第八百七十五章 宁静（2）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一句古老的谚语。用在今天这个场合或许有些过激，但却足以标明场面上的复杂形势。

相对而坐的两方各自代表着日韩歌谣界两大山脉，如果说“白头山”要跟“富士山”比拼根基和实力，那在亚洲经营多年，无论是渠道还是影响力都压过S.M一头的艾回唱片绝不会屈居人下。

乍一看S.M没有相应的本钱跟艾回坐在谈判桌前，但东方神起五人的合约却是在他们手里。

“只需要法院的一纸禁制令，艾回无论投资多少都要泡在水里。松浦胜人在挖角决策上的迟缓已经让艾回董事会很不满意，如果不能趁着东方神起解散前在捞一笔，他在艾回董事会成员心目中的分数可就要不及格了。”

想起韩石圭理事的解惑，金永旭只能感叹天意，有朝一日，偏安一隅的“白头山”跟财大气粗的“富士山”也能在旗帜鲜明的对立的情况下，平起平坐了。

有没有一些骄傲？甚至都有些自豪。但注意到身边同一阵营里的两个“拖油瓶”，金永旭就晦气到仿佛吃了几只苍蝇。

“怎么样金室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这就敲定了。”

听到询问，金永旭努力保持微笑，僵硬的点了点头。

“那就决定了，剩下的两个版本宣传照由姜俊昊跟沈昌珉合作。相信不少粉丝会很高兴，他们在日韩都有十分广大的人气，虽然不是第一，但胜在支持者不少，这一套合照估计会热销整个东南亚吧？”

呵！

整个东南亚？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整个亚洲好不好？

金永旭心中腹诽着，他万万没有想到同一阵营的经纪人居然会在背后插他一刀，让他平白丢了两个单独版本的宣传画报，还被沈昌珉的经纪人把自家艺人塞了进来。

姜俊昊的平面销售业绩一直在公司内稳局一位，日本方面他虽然不清楚，但是也绝对差不到哪去。画面上加一个人收益就要减少一半，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小子都已经穷到要卖掉在日本的房子了么？

金永旭笑着，所有人都笑着，场面上看起来是其乐融融，但内里泾渭分明的立场，充斥着不信任与背叛的利益纠纷，却还是在恭维般的言辞中被展露的一干二净。

“金室长，姜俊昊在东京巨蛋上的破音……”

“他身体已经好了，大家不用担心。你们也知道年轻人嘛，没事就喜欢糟蹋自己的身子，不过现在完全没问题了。”

金永旭抢着打断道，给了身边找茬这人一个意味深长的凌厉眼神，然后他又紧接着问道，“大家一定要把工作都在今天做完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还有一周时间。”

“金室长，这些事情如果能及早解决，我们也好回去汇报。看最近韩国的天气，好像并不适合观光吧？”

青天白日的，有什么不适合？望了眼窗外乌突突的天色，金永旭违心的腹诽着。

身边的人不是队友，对面的人却是敌人。姜俊昊在S.M的特殊地位曾经一度为他挡掉了不少麻烦，但自从他在巨蛋庆功宴上的表现传回到韩国之后，每个人对待金永旭的态度都开始模糊起来。

对面的人想要在他们这里分一杯羹，而坐在身边的人却想要在他这里分一杯羹。

毫无疑问，他孤立无援。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大家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个人舞台的那几分钟么？大家都这么急，不如我们直接开始划分吧。”金永旭开门见山的谈判方式让日本人很不能理解，在听过了身后的翻译耳语之后，他们直接用看疯子的眼神望向这位“金室长”。

这又不是几个家庭主妇在市场上分猪肉，怎么能说的如此随意？

就连同一排的“拖油瓶”们，也开始用一种看异类的目光瞧向金永旭，只觉得他有几分无赖的潜质。

“金在中、朴有天、沈昌珉，他们三个在日本怎么样？既然换了新东家肯定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磨合。据说金在中还接了电影跟日剧？真是恭喜，杰尼斯统治日本荧幕这么多年，艾回终于有个偶像能打进去了。”

自从他第一句话讲完，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让人心惊肉跳。有些事情大家都懂，却从不当众说出来，而金永旭却是用一种聊家常的口吻当众询问，措辞更是有几分侮辱的意味。

同阵营的“拖油瓶”们先是白了脸，等翻译一字一句的将韩语转换成日语，对面的同僚们，也是白了脸。

无视了这些怒目圆睁的大小眼睛，金永旭笑的风轻云淡，颇有几分小说中世外高人的风采。

……

虽然糟糕的天气让人分不清时间，但越发暗淡的天色还是告诉了人们时间的流逝。穿过无人的长廊走向后门，在金永旭的记忆中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在后门灰溜溜的离去。

金英敏社长的训斥穿透了厚厚的门板传遍了公司的每个角落，这让他差点以为是自己进门时忘记把门关严了。

算了，反正不知道姜俊昊是怎么想的。自从他在那更像分猪肉的庆功宴上拂袖而去，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再度陷入了危机。

打开公司的后门，那年迈的门卫根本就没见过自己。确认了几遍他的工作证，这才放他离去。

“听说你下午跟日本人胡搅蛮缠了？”

顺着声音望去，金永旭站在门口一边掏出烟盒一边说道，“我宁可被人说是扇了他们一巴掌。”

“呵，好小子。”陈永守接过金永旭的烟，直接点燃了。

早些时候，陈永守也被叫到了金英敏的办公室，关于他的传言比金永旭更胜，因为一个组合的总管理在一天之内变成了单个艺人的随行经纪人，这种调动让人联想起大学时期的某种处分。

劝退！

沉默弥漫在S.M今天最失败的两个男人之间，金永旭知道，如果不是姜俊昊的话，他会直接被中止合约，卷铺盖走人。

但是一想到那个小子，他就只觉得压根痒痒的。

轻叹了口气，他问道，“她回来了？”

“恩，她回来了。”陈永守又吸了口烟，那烟蒂因为大力抽吸而亮的有些刺眼。

虽然知道他不想说，但该问的却还是要问。

“他们到哪一步了？”金永旭问道。

沉默了半晌，原本闪亮的烟蒂已经被烟灰团团盖住。陈永守抖了抖，回答道，“她在日本呆了半个多月。”

接下来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对于陈永守来说姜俊昊跟郑秀妍的问题不仅仅是年轻人的问题。少女时代就是少女时代，看着九个女孩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如果说没有感情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大叔的情感并不都是猥亵的色情，自从见到女孩们的第一眼就感觉赏心悦目，带着她们经历了最艰难的阶段，看着她们从谷底爬升至如今。说是和女儿一样，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如果是女儿的话，在日本的那个小子，就太不让人顺眼了。

金永旭丢掉了手中的烟蒂，拍了拍陈永守的肩膀，安慰道，“算了，我第一次接手姜俊昊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子天生便是花花公子的命，结果他的女人也算不少，但是他人不坏，感情也很真。”

说到这，他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不过就是人有些别扭，很多时候退一步就好了，可他就是不。他这样的能红到现在我都很奇怪，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不用担心，有姜俊昊在，Jessica那女孩应该就没问题。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对她做什么，我觉得姜俊昊会发疯。”

“呵。”陈永守轻笑一声，同样丢掉了手中的烟蒂，说道，“我可不希望看到他发疯，都年纪不小了，还是稳重点好。”

转身离开前，陈永守最后道，“告诉姜俊昊那个小子，Jessica在我这他不用担心，就是少给我找点麻烦，要不然的话我一定让他好看”

望着那慢悠悠离开，仿佛游手好闲，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金永旭笑出声来，冷了一天的笑脸，终于嵌入了少许的暖意。

生活并不像是姜俊昊原来想象的那样，就比如陈永守，这是他的第一个经纪人，也是他在娱乐圈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路人。

再比如金永旭，他选择了一个最差的时间到姜俊昊身边，最后却成为了他最忠实的伙伴。

或许有人会说在姜俊昊彻底沦为平民的那一天这些人会选择离开，但就算是离开，却也未必是背信。

第二天谈判依旧艰难的进行，金永旭这一次玩起了深沉，也就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理所应当，他再次受到了金英敏的训斥。

浑圆的太极推手是一门太高深的学问，如果还年轻，不如就装一回傻子。反正被人说几句，又掉不下几块肉去。

金永旭就仿佛是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数日下来，紧紧守在姜俊昊这块儿肥美的鲜肉旁，让环伺的秃鹫们，无从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