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技多不压身

嘀嘀嘀……

一辆摩托车到了诊所门口，按了几下喇叭提醒了一下屋里人。

接着一个小胖娃晃悠悠走了进来：“咯咯……”

燕长青急忙跑了过去，一把抱起小胖娃：“小坡来了，真乖，来哥哥给你个糖吃……”

说着话往弟弟嘴里塞了个圆锥形的‘糖’，燕长坡吧唧吧唧嘴，甜甜的，很开心地吃了起来。

走进来的燕二河笑呵呵地说道：“来就给你弟弟吃药啊！”

燕长青笑笑：“反正吃了不浪费，万一有用呢！”

他又不可能随身带糖，喂弟弟的根本不是糖，虽然名字叫“宝塔糖”，实际上是给孩子们用的驱蛔虫药。

这年头的孩子们见什么都吃，基本上只要地里有的没有不吃的，像什么天宝豆地宝豆等，野草结出来的小果实都觉得是美味，逮到生瓜梨枣更是往死里吃……

加上大人们多数也不太讲究，见到小孩子就兜里有什么掏什么，不管卫生不卫生。

反正现在小孩儿肚子里长蛔虫是挺普遍的事儿。

虽然燕长坡现在还小，但是会跑的孩子就会乱吃，吃个打虫药不算多余。

对了，天宝豆结的果实像蓝莓，燕长青后来才知道那玩意儿有个学名，叫龙葵。

以后这批孩子们长大后会玩一款爆火的游戏，还有爆火的电视剧，都知道了龙葵这个名字，有的还知道这是中药材，但是大多数人不会把这个名字，和小时候的“水果”联系在一起。

……

燕长青在陪着弟弟玩，燕二河已经开始给他说市场那边的事儿：“又有几个厂子来放货，不过价格没啥优势，你姑父不太想让放，我看东西都可实用，有个牌子的电扇咱们市场里用的就有，风可大。”

“咱们县里的钢厂也跑来说能不能把他们的卡头放一些在这儿，我说咱们这都是生活用品，放那个谁来要啊！”

燕长青只管听，二叔这人就这样，等下他才能说到重点。

不出所料，二叔再说一会儿，终于说到了到正事：“对了，你姑父问咱们市场扯不扯电管所的电，所长换人了，新来的态度挺好的，价格也给算的不贵。听说他还打算把乡里用电的价格降一点……”

“那就扯上呗，迟早用得上。”燕长青说道，破所长总算换了，原来那个玩意儿太不是东西了。既然新来的还打算办点好事，那就给他个面子好了。

虽然扯上电也未必用几下，因为供电时间实在太短了。

燕二河点点头：“那我回去给你姑父说一下。”

燕长青再问：“别的没啥事了吧？”

“没了，我回去看看你爷奶去。”燕二河想了想，好像没啥事儿了。

主要是他来回跑的太勤快，哪有那么多大事要说——陈有亮一忙起来也顾不上摩托车，他没事就骑着哒哒哒地跑来跑去，哄娃特好用，反正他又不喜欢骑的快，慢悠悠地比自行车省劲儿就行。

燕长青想了想：“你说钢厂要是着急效益不好，让他们造铁环造陀螺怎么样？”

“你让钢厂造小孩儿的玩具？”燕二河瞪大了眼睛。

“对呀，这些东西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成本又不高，如果他们造好点，现在有点钱的孩子们就会买他们的，不用自己费劲折腾了。”

真没技术含量，铁环就是简单的一个铁圈，小孩们拿推钩推着走，叫做推铁环，或者滚铁环。

陀螺更不用说了，农村孩子们找个圆形墨水瓶，里面塞根木棍削尖露出来的头就能玩，最多讲究点的再钉个钢球，能耐玩一点。

钢厂的产品是真单一，那么大一厂子，一旦从他们这儿订货的国企都放开采购权利，他们分分钟就得倒闭。

推铁环打陀螺是现在主流玩具，人人都玩。

当然也有生产这些的，不过钢厂更有优势，毕竟短期内他们不靠这个当主业，加上车床焊机都有，采购点原料就能生产。

铁环只需要焊接一下，校正一下够圆就行，陀螺找根木头往他们厂里的大车床里一塞就成了，最多再钉个小钢球，染点颜色。

甚至从废铁堆里扒拉扒拉，大大小小的钢球满地都是，给陀螺用完全没问题——钢球大的能当“铁胆”的都有。

两样东西基本上随便一个工人都能做，钢厂家属里很多孩子们玩的都是他们职工顺手造的，再简单不过了。

只要他们愿意造，多多少少也能在马上到来的下岗大潮里，多坚持一段时间。

说不定就打开了他们管理者们的思路，开始“不务正业”，走上另一条道路呢！

燕二河总觉得不靠谱，人家是正经的钢铁企业，国企，你让人家造小孩儿们的玩具，还是这么没技术含量的，能行吗？

不过他不会反驳侄子，只是点点头：“那我回头和他们说一下，看他们愿意不愿意。”

看到二叔准备带弟弟回村，燕长青忽然又喊住了他：“等等，你刚说电扇厂也来了？他们效益不是挺好吗？是柏树县的那个？”

“是啊！咋了？”燕二河疑惑道。

燕长青又问：“他们的价格是不是还有点贵？”

“是啊！”燕二河点点头。“不过他们的东西不错啊，风可大。”

是挺不错，能用几十年的吊扇，台扇落地扇也都是结实耐用的家伙——都是铁家伙，落地扇台扇不但扇叶是，那外罩的防护壳也是，保证摔都摔不变形，突出一个实在。

销量现在还挺好，不过和钢厂一样，快倒闭了！

燕长青想了想：“你给他们说，让他们研究研究用塑料扇叶，用塑料外壳，电机换个功率小点的，不行把铜线换成铝线，降低点成本试试。见到他们人了说一声就行，遇不到算了。”

实话说还是挺佩服这些良心制造商的，但是只有良心真不行。

燕长青也就是碰上了，提几句算是对良心制造商的敬意，虽然人家大概率也不会听外行人的意见。

燕二河点完头终于想起了又一件正事：“等你回去，再给我说说修拖拉机吧！现在拖拉机多了，有些人还不讲究，瞎胡折腾，才买的新机器都开始有毛病了！还有大车……”

终于，要开始走上你的修理之路吗？

燕长青感觉特别乐呵，二叔的爱好就是这么独特。

……

等燕二河带着小堂弟离开，燕长青继续坐诊小诊所。

申医生对他很放心，觉得他学的特别快，已经开始让他上手针灸了。

不是用针灸治什么大病，就是为了让病人省点药钱——申医生的意思就是能省钱就省钱，无非是自己动动手，算是没成本，收不收钱的都行。

燕长青很开心，来了来了，要开始我的针灸神医之路了——这娃上辈子看网络小说中毒不浅啊！

可惜小诊所管着方圆这么多村子，居然生意很一般，一天都不来几个人，大部分还是没法用针灸的，能给他练手的机会并不多。

申医生比燕长青更开心，有个小帮手就不一样，他觉得生活自由多了，随时想走就能走：“你先看会儿，白花蛇酒快没有了，得提前准备点。”

“我去帮你买酒吧！”燕长青整天在这儿待着，人家也不求咱啥，买个东西出点钱，让他心里会舒服点。

“不用买不用买，我自己弄的。”申医生摆摆手。

“自己弄？”燕长青一愣。“自己酿酒？”

“又不费事儿。”申医生随口说道。“买散酒便宜的都是掺水的，我自己弄点不掺水的，泡的药酒效果好，还省钱。”

那确实如此，散酒不掺水人家还卖个什么劲儿。

不过酿酒……燕长青来了兴趣：“我能去看看不？”

“那你来吧！”申医生根本不用犹豫。

就在后院，一个小酒灶，原本上面晾晒的有药材，前面堆的还有其他杂物，把小酒灶挡的严严实实，燕长青一直以为这就是堆杂物的台子呢！

两人把前面堆的东西都挪开，才露出填柴口。

然后申医生把这打扫一下，拖出来一袋子高粱，就开始往里面倒。

见燕长青感兴趣，还给他介绍：“先放里面泡上，明天开火。最后再撒上曲儿，发酵几天就能蒸出酒了，给你说了不费事儿的。”

确实不费事，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现在自己都会酿酒了。

燕长青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真的会了，脑子说会手造反的事儿，他有经验的很。

当即就主动上前：“来来来，我来帮忙……”

热心的很。

……

晚上放学回到家，他就找人来帮他弄个小酒灶，不复杂，看看就知道怎么弄了。

村里现在生活好了点，泥瓦匠们的手艺也有了锻炼的机会，弄这么个小灶台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正好二叔在家，他自己手画了几份简单的不能算图纸的图纸，都是酿酒的工具，让二叔帮他回市场了找人弄出来。

技多不压身嘛，学一样是一样。

然后就去逗小堂弟玩了，不到两岁的小娃娃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现在的他对什么都好奇，对着大黑大黄两只猫的尾巴都能抓半天，每次都抓不到，还乐的咧着嘴咯咯咯地笑。

不像再大点的熊孩子，开始调皮捣蛋不好坑不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