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使投资

刘添水微有惊讶，忍不住偏头循着苏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女孩的背影，出现在视野里。

那个女孩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色套裙，身材很好，短发齐肩，腰身挺得笔直。

而在女孩的对面，一位穿着深色衬衣，端着一杯红酒，故作优雅的年轻男子，正微笑地与女孩说着什么。

“怎么，小苏，这女孩……你认识？”刘添水迎着苏禹的目光，问道。

苏禹微微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女孩那一桌的年轻男子，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并对他们微笑颔首。

而随着那位年轻男子的动作，女孩也偏头看了过来。

这时候，苏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那是一张精美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眉梢画了淡妆，好看的刘海下，秋水剪影一样的眸子，很是明媚、漂亮。

对方在注意到苏禹之后，也微微愣了愣神，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

“那是锦湖集团的杨大少吧？”刘添水仔细回忆了一下，记起刚刚对他们微笑颔首的年轻男子身份，回转目光，小声道，“这位大少爷，好像风评不怎么好，都说是位沉迷于美色，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如今看来……传言恐怕不虚啊！”

“刘总认识锦湖集团的这位大少爷？”苏禹也悄然将目光收了回来，淡淡地问。

刘添水回道：“没有私下接触过，只是偶尔在某些晚会上，远远地看见过这位大少爷，记忆中，每一次看见他，他的身边都少不了美女。”

苏禹想起上一次见到这位杨大少的时候，实际情况，确实像刘添水说的一样，不禁微笑颔首道：“还真是如此，看来……这位杨大少，在禹杭商界名流中，沉迷美色、挥金如土的特点，是人尽皆知了。”

“这么说也没错。”刘添水呵呵笑道，“在整个禹杭商界，他的花边新闻，比之某些娱乐明星，那也不逞多让。”

“听说他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商界花边美男’，差点没把杨董事长给气死。”

“商界花边美男？”苏禹听见这个外号，忍不住笑了笑，轻声道，“听刘总这么说，这位杨大少，还真挺有意思的。”

刘添水感慨道：“也就锦湖集团家大业大，再加上杨董事长就这么一个独子，才能任由他这么肆意妄为，不然的话……”

“小兄弟，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分啊，又见面了。”在刘添水感慨间，杨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结账，走到了俩人跟前，淡淡瞥了一眼刘添水，然后对苏禹微笑地伸出手，“如此有缘……不如交个朋友吧，下次有空一起出来玩。”

苏禹见他两度主动邀请，也不太好驳对方面子。

不由微笑地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交换了联系方式。

“苏禹……好名字。”

杨昊存好苏禹的电话号码，笑着感慨了一句，然后晃了晃手机，示意有空联系，这才转身离开。

随着他离开……

一直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言的女孩，出神地望了苏禹一眼，几度想开口，但最终权衡良久，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跟随着杨昊一块离开。

刘添水注意到女孩离开时的神态，猜测她与苏禹肯定相熟。

一时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但苏禹不提，他也不好主动询问，只能压下心里的一点好奇，继续与苏禹谈起投资上的话题。

晚上8点20分，俩人在喝了不少酒之后，尽兴而散。

苏禹走出滨江酒店，正准备在路边打一辆出租车回去，这个时候，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却突然站在了他身后，叫住了他。

苏禹回头，发现身后的女孩，正是跟杨昊一块吃饭的那个女孩。

“苏禹……”女孩微笑地道，“看在我等了你这么久的份上，聊一聊吧？”

“我还以为你跟杨大少一块走了。”苏禹笑了笑，说道，“这位杨大少，可是锦湖集团的大少爷，是一头巨肥的羊，你没宰吗？”

“能不能好好说话？”女孩白了苏禹一眼，“不想聊就算了！”

“你想聊什么？”苏禹问了一句，然后抬脚向前面路口的一家咖啡馆走去。

女孩愣了愣，这才跟在苏禹身后，说道：“想知道你怎么认识这位杨大少的，还有……你现在是在哪家券商公司，以及营业部来着？哦……对了，刚才那位老板应该是你的客户吧？我见他对你很是客气，这是对你有所求吧？你去年不是说你打算回渝州工作的吗？怎么现在又留下来了……”

女孩追问了一路。

苏禹一句没答，来到咖啡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点了两杯咖啡，这才说道：“黎梦，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多话的。”

面前的女孩，跟他是同学。

准确的说，是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可谓渊源深厚，但俩人在大学毕业前，其实关系并不怎么样。

真正熟悉……

还是苏禹在一次偶然中，替她解决掉一个客户骚扰之后。

“人嘛，总得成长。”黎梦很自然地接过苏禹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杯咖啡，道了一声‘谢谢’，然后继续道，“你不也变了很多？我记得你以前也不怎么爱说话，特别是跟女生说一两句话，就开始脸红。”

苏禹听见对方提起这些过往历史，急忙轻咳了一声。

黎梦注意着他的神态变化，轻轻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以前老师总说社会才是一门最难学的学科，那时候不太明白，总觉得老师唬人，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要想真正地学好‘社会’这门课，还真不容易。”

“要想容易，其实也简单。”苏禹盯着黎梦那张漂亮的脸蛋，“你找个富二代，或者说大老板嫁了就行。”

黎梦听见这话，狠狠瞪了苏禹一眼：“你是觉得我只能靠脸吃饭？”

“能靠脸，为什么不靠？”苏禹笑道，“我倒想吃个软饭，可也没你这条件啊！”

黎梦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很是生气地道：“苏禹，你是不是觉得我接近杨昊，就是想傍这么一个富二代，踏进锦湖集团的门槛？”

“那倒不至于。”苏禹说道，“你的格局，不至于这么小。”

在他的记忆中，黎梦是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很是刚强的女孩，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坚持。

俩人家庭背景、学历背景、工作领域，都差不多。

以后十年的成就论……

在他重生前的轨迹里，黎梦靠着自身能力，也做到了公募基金‘百亿规模’级别的基金经理位置，并不输于他。

甚至一度俩人还曾走得很近。

但最终俩人发现谁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不适合做情侣，只适合当朋友，也就没挑破那层关系。

黎梦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这倒勉强算是一句实话。”

“我一向实话实说。”苏禹微笑道。

黎梦想了想，对于这句话，倒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又将话题转了回去：“苏禹，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杨大少的？”

“那你又是怎么接触上他的？”苏禹反问。

“一个朋友介绍的。”黎梦说道，“朋友说这位杨大少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靠谱，但是个爽朗的人。”

“最近营业部业绩很差……”

“我想着这些二代也不差钱，这些钱投到股市里挥霍和消费挥霍，没有差别，而且投入股市，好歹是正经投资，有盈利的可能，还能一定程度改观他们的形象。”

“于是，便约了这位杨大少见面，想从他这里撬开一道口子。”

“结果呢？”苏禹微笑地问。

黎梦叹了口气，说道：“自然是没成功，这位杨大少没那么好忽悠。”

“人家是财大气粗，但又不傻。”苏禹说道，“你送上门去，还不让人家占点便宜，人家能答应你才怪了。”

“我也知道啊！”黎梦轻轻一笑，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盯着苏禹说道，“所以才等你大半天，想从你这里找突破口嘛。”

“我见那位杨大少，对你明显比我上心多了。”

苏禹没想到她等自己半天，居然是为了这个原因，诧异了一下，说道：“我跟他不熟，再说……你忘记我俩是同业竞争关系了？”

“哎，也是……忘记这茬了。”黎梦故作懊恼地道。

苏禹注意到她的神态，想起她之前一路刻意询问自己在哪家营业部上班，非常像是明知故问，不禁笑道：“你知道我从华信证券营业部离职了吧？”

“没有啊！”黎梦故作惊讶地道。

“哦！”苏禹淡淡地应了一声，作势起身，“不说实话，我可就走了。”

“好吧，好吧！”黎梦见自己的小伎俩被识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个姐妹也在你们营业部，我是通过她听说你离职的。”

“你这情报网，还真是厉害。”苏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哪有。”黎梦回道，“我只知道你离职了，其它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俩人是同业竞争关系，再加上苏禹性格原因，很少主动，所以就算俩人关系不错，也很少联系。

对于彼此的动态，更是知之甚少。

“只知道？”苏禹问道，“那你还想知道其它的什么？”

“自然是杨大少为何对你这么上心，还有客户为何要请你在滨江酒店这种地方吃饭了。”黎梦巧妙地将话题转回去，“苏禹，你现在离职了，这些客户人脉暂时也用不上，不如看在老乡和多年同学的份上，帮帮我吧？”

“我能有什么好处？”苏禹微笑地问。

黎梦想了想，说道：“佣金提成，我分你一半，业绩绩效奖金，给你三分之一，这诚意可以了吧？”

“嗯……”

“若是你指的不是这个。”

“看在你已经当过我一次‘男朋友’的份上，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牺牲下自己，做你一个月的女朋友。”

“呃……”苏禹对于黎梦划出的条件，既吃惊，又无语，顿了顿，才说道：“为了一单业务，你这牺牲……还真是不小！”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黎梦高兴地道。

苏禹回道：“杨昊这个人，我觉得看上去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我接触试一试，你别报太大希望，还有就是……禹杭富二代的这个圈子，你别瞎往里钻，没多少油水，还极容易让自己吃亏。”

“我可不想再装你男朋友，替你解决客户骚扰问题。”

黎梦听见苏禹这番话，轻笑道：“苏禹，你这是关心我？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也对……刚刚在餐厅里，我就感觉到你有些吃醋，不过说实话，你离我‘男朋友’的差距，还差那么一点点。”

“我发现……我就不能跟你好好聊天。”

苏禹白了黎梦一眼，说道：“历史证明，咱们俩不合适，所以……你也别瞎想了！”

说着，苏禹起身离开。

“喂，苏禹，你说什么历史？”黎梦追在苏禹身后，纳闷地问。

苏禹心里还有闷气，懒得理她，走出咖啡馆，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就直接上了车，却没想到黎梦迅速跟了上来。

“师傅，上城区嘉禾路，槐荫小区。”黎梦坐在苏禹旁边，微笑地吩咐出租车司机。

苏禹呆了呆，问道：“黎梦，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址？”

“因为我也住那里啊！”黎梦说道，“我和姐妹上个月才搬的家，整个金融城周边，也就那里的房租最便宜。”

“我可没打听你的住址，更不知道你也住在槐荫小区。”

苏禹没听见黎梦后面一句话，只是在心里低喃：“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们俩曾经住过同一个小区。”

他认为自己够了解对方了。

却没想到，自己在关于黎梦的许多关键信息上，认知还是模糊的。

“对了，苏禹，你接下来准备到哪家券商公司去？”黎梦问道，“若是没有明确的下家打算的话，不如到我们营业部来吧！”

“我们经理只认业绩，不认人。”

“以你在华信证券复升路营业部的业绩表现，我们经理肯定会非常喜欢你。”

“我不打算再进券商公司了。”苏禹回道，“我想自己单干，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再成立一家私募基金，营业部里，就算暂时没有掣肘，上升途径和渠道，也非常有限，熬经验、熬资历，许多机会……也就在不知不觉中，默默错过了。”

黎梦想着苏禹这番话，眼睛也逐渐亮了起来。

不过她心里没有升起辞职的打算，毕竟她在禹杭还没有任何根基，更没有攒下任何钱来，为了生存，还承担不起失业独闯的风险。

更何况，她一个女孩，要想凭自己的能力，在禹杭打拼出一番事业。

其难度，远比苏禹要大。

“不用羡慕，到时候公司开起来了，我请你当基金经理，如何？”苏禹微笑地向黎梦画着大饼。

黎梦看着苏禹信心十足的样子，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被吸引。

但她满口答应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了‘我才不稀罕’。

苏禹知道她是嘴上不饶人，笑了笑，也没在意，偏头望着车窗外的夜晚，问道：“黎梦，你一个女孩子家，为什么毕业之后，一定要坚持留在禹杭呢？”

“你这叫什么话，女孩子就不能留在禹杭吗？”黎梦回道。

苏禹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是说你如果回到渝州，离老家近一些，有人帮衬着，会比一个人在禹杭轻松很多，而且……渝州的房价很低，无论是生活成本，还是以后安家成本，都要低得多。”

“那你为什么又一定要留在这里呢？”黎梦看着他的侧脸，“我跟你的原因是一样的。”

苏禹听见这话，想起黎梦的家庭背景，微微有些动容，确实……他们俩，实质上，本来就是一类人。

俩人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苏禹还未来得及伸手掏钱，黎梦已经把车费给了，然后开门下了车。

“喂，你看到刚才司机看我的眼神了吗？”苏禹下车追上黎梦，将车费强塞到她手里，“你这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成就感能当饭吃？”黎梦甩开手，没接苏禹手里的钱，说道，“等你找到新的工作，或者说你所谓的创业，能赚到钱再讲究这些吧，虽然不知道像杨昊那样的富二代为什么对你感兴趣，但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很穷。”

“呃……”

苏禹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倔强、又好胜心强的黎梦，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行……”苏禹顿了顿，将钱塞回了裤兜，说道，“就当黎大小姐支持我创业了，这59块钱的车费，算做你对我的天使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