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人物的志向

就在齐磊可着榕树下祸害，还特么拖更、断章的同一时间，李春燕也带着茫然来到了京城。

她依照省台主编的吩咐，来到央视报道。

本来就心有忐忑，不明缘由，却是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和她想像中的相差甚远。

因为接待她这个地方台记者的，似乎并不是央视的工作人员。

进入央视大楼，李春燕只等了一小会儿，就有一个剃着寸头，身穿全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找到了她。

脸庞很方正，隔着西装都能感觉出一身的力量，一看就不像是“文化人”。

这让李春燕更加忐忑。

好在这人谈吐倒是和善，“您就是李春燕记者吧？你叫我老秦就好，欢迎你来京城！”

老秦很热情，也很健谈，几句话就打消了李春燕的顾虑。随后，又大概和李春燕说了一下这趟出差的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央视早间的一档访谈节目——《DFSK》。

这是个在国内属于家喻户晓的热门栏目，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主要形式就是，主持人配合嘉宾访谈，共同讨论。

内容通常是对国内国际时事进行点评和分析，有时也针对一些热点大事做专题报道和多方探讨。

而这次邀请李春燕进京，就是栏目组要做一个有关巴尔干半岛局势的专题。

李春燕作为国内较早做出正确判断的新闻工作者，又是去年韬奋新闻奖的获得者，用后世的话说，也属于当红辣子鸡了，将和另外两位军事和国际问题的专家，一起担任节目嘉宾，现场分析巴尔干局势。

对于一个地方台记者来说，这绝对是出彩的机会，是天大的好事。

李春燕自然是惊喜满满。

只不过，李春燕完全想不到，让她来这里的，绝不是什么因为她较早的报道，更不是因为得了什么新闻奖项，而是她那篇还没有发出去的稿子。

此时，老秦也终于说到正题，“稿子带来了吗？先给我们看一眼，以防意外。而且，也要和栏目组调整一下。”

李春燕自无不可，从包中取出稿子，交给老秦。

老秦翻开大概看了几眼，就收了起来。

然后又给李春燕安排了住处，接洽了央视的栏目组，这才拿着稿子走了。

走前告诉李春燕，先回宾馆休息，后天才上节目，时间上很充裕，他晚点再过来。

老秦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

把稿子交还给李春燕，“稿子已经有人看过了，写的真不错，李记者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

李春燕连忙谦虚道：“只是出于新闻本能，了解了一下这方面的报道，做了一个总结性的东西罢了，算不上什么本事。”

老秦，“是吗？那就更值得肯定了。至少很多专门从事这方面的学者，也不见得就比你研究的更透彻，李记者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说的李春燕有点不好意思，更有点心虚，毕竟有这方面天赋的是齐磊，而不是她。

幸好老秦也未深究，和李春燕聊了一些巴尔干局势方面的问题。这些稿子里都有，李春燕自认没有露怯。

老秦也只是闲聊，随便说几句就不谈了，而是说到正事。

“稿子里有些地方我们做了一下修改，你先熟悉一下。”

李春燕一怔，翻开稿子细看，“……”

好吧，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哪是修改了一部分？是大修好不好？

其中关于欧元体系的分析、欧洲各国的战争动机、欧洲资本出走的判断，都被删减了。

只剩下一些苍白无力的结论，还有……鹰酱会有意拖延战争节奏，使之恶化的判断。

总之，关于欧洲部分的分析和结论，基本上没有。

而且，关于鹰酱那部分，也从原本肯定的语气，被改成了“可能”、“也许”、“有几率”，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这……”

说实话，李春燕又不傻，相反极为精明，她当然看出老秦绝非凡人，知道改稿子肯定有别的考量。

但是，即便如此，也有点接受不了。

老秦也看出了她的疑问，笑道：“李记者先别急，听我给你说。”

“你的稿子首先很有价值，亦有前瞻性。当然，尤其是，有价值！”

“但是，在情况未明之前，暂时还不能抛出这么尖锐的论调。后天的节目就按现在的这份播，可以吗？”

“当然。”老秦话风一转：“删减的内容不是不播，而是要看局势。即使不播，它也有价值。”

“你先在央视这边安心呆着，暂时在《DFSK》做一段时间有关巴尔干问题的常驻嘉宾，也许很快就会把原稿播出去。”

李春燕似有了然，不敢多问。

“好，我听安排。”

老秦一笑，“不用那么拘谨，我也只是传个话，征求你的意见。”

说完，取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递给李春燕，“好啦，你早点休息，有变化的时候咱们再联系。”

“如果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有关于国际局势方面的新判读，打这个电话，就说找老秦就行。”

李春燕把老秦送出门，独自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给齐磊打个电话，说一下这边的情况。

结果，齐磊还挺不乐意，“人家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呗，问我干啥？”

把李春燕气够呛，特么不是你说的吗？随时联系，说一说进展。

其实，从哈市走的时候，她就给齐磊打过电话，那时候齐磊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此，齐磊的回答很敷衍：“姐啊，你其实是很优秀地，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春燕：“……”

……

——

3月28日，李春燕第一次登上了央视的舞台，与另外两个军事专家和国际问题学者，畅谈巴尔干局势。

总体来说，表现不错。

专业性的问题，有军事专家和学者来解答，她扮演的其实是一个相对“外行”且亲民的角色。

提出的问题，回答问题的角度，也大多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朴实且亲切。

只是李春燕有些遗憾的是，老秦划掉的那些稿子一直也没有机会播出。

而且，对于李春燕抛出，鹰酱可能会让战争升级，可能不想战争马上结束的言论，亦引起了一波负面的社会反响。

民间反馈，多数对这个略微带一点东北口音的地方台记者颇有反感。

而且，B约接连发表公开声明，空中行动只针对N联盟政府军，目前的打击目标也以机场、防空设施为主。如果N联盟政府继续顽抗，不排除向其它军用设施扩大打击范围的可能，但绝不会危及平民。

种种原因，让李春燕背负上了不小的压力。甚至有国内的专家学者在网络和其它途径说，这个小姑娘是在胡说八道，完全歪曲事实。

B约的目的就是尽快结束战争，而对鹰酱的揣测亦属子虚乌有，不负责任。

而这样的浪潮，甚至随着一波国外媒体的关注而被推上了高潮。

3月31日，西方一家知名媒体引用了国内的报道，批评李春燕的揣测是恶意的、主观的。

他们认为，鹰酱作为B约重要成员，与欧萌国家一样，一心维护地区和平，立场是正义的。武力干预也是出于无奈，绝不可能如我兔媒体所言。

消息传回国内，立时引来四方热议。

李春燕也彻底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压力倍增。

不过，好在栏目组也好，老秦也罢，都适时的找她谈了话。

“不要关注其它，大胆一些，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更不要被外界影响。”

李春燕稍有安心，只能咬牙挺着。

这样的压力一直持续到4月12日，才稍微有所改善。

因为就在这一天，发生了一件标志着N联盟局势进入失控阶段，B约的空中打击亦违背之前承诺的事件。

在空袭过程中，B约轰炸了一列民用列车。列车的一节车厢被毁，另有3节车厢起火后出轨，造成55个平民的死亡。

这就等于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战火已经开始波及平民。

更耐人寻味的是，执行这次空袭任务的是鹰酱的空中力量，命令则是由萌军总司令亲自下达。

事后给的解释是：列车上有重要的军事目标。

这让国内一些亲鹰酱的专家和学者稍稍闭了一下嘴。

可是，李春燕没想到，在13日的节目中，她拿到的稿件更为劲爆。

节目组要她在节目中提出一个疑问，那就是：

“萌军总司令克拉克将军是鹰酱的四星上将，那这个事件不就等于是，鹰酱的将军命令鹰酱的部队来打击平民目标吗？似乎很耐人寻味啊！”

虽然李春燕的台稿上没有明确的结论，可是前因后果，直指鹰酱。

别说李春燕不是什么大心脏，就是真的大心脏也要叫苦不跌，这不得让人骂死？

只是，这期节目一经播出，不出意外的是，很多鹰酱媒体立时就跳了出来，指责我兔和我兔记者恶意揣测。可出乎意料的是，欧萌各国的媒体却集体失声了。

至于为什么都没有加以评论，却是无人知晓。

只能说，新闻……媒体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国家的喉舌，是国家情绪的传声筒。

李春燕也好，鹰酱媒体、欧洲媒体也罢，都各自代表，亦表达着不同的情绪。

或者说，这也是一种博弈。

虽然不像外交发言那般直截了当，但在特定的情况下、特定的时期，也是很有分量，且值得深思的。

国外的反应不一，然而国内有些人却不似国外那般整齐，依旧发表着各自的论调。

即便事实已经证明了李春燕并非胡说，但是，固执的人依旧存在。

只可惜，骂这个东北记者的声音还没起来，仅仅一天之隔，4月14日，又发生了一场匪夷所思的事件。

鹰酱的战机再次震惊世界，居然对K索沃境内返回家园的阿族难民进行了轰炸。

轰炸造成75人死亡，20多人受重伤。死难者中，多数是妇女、儿童和老人。

这就……没法洗了！

要知道，B约干预N联盟内战的核心逻辑，就是保护阿族免于被政府军迫害。

结果，你们把阿族难民给炸了？

欧洲各国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味儿了，主流媒体开始谴责鹰酱的不恰当做法。

这不但没能使鹰酱的行动有所收敛，反而造成了另一个负面影响。

那就是——欧洲资本的恐慌！！

是的，欧洲的投资者们慌了。

他们原本美梦未醒，期盼着N联盟问题在武力干预下得到圆满的、有利于欧洲的结果。

期盼着，石油管道横亘巴尔干半岛，为欧洲带来下一个时代的辉煌。

可是，战争的混乱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他们突然意识到，欧洲似乎愚蠢地把自己害了，这场战争不但不会带来石油通路，反而会把欧洲长期拖入战争泥潭。

从4月15日开始，伦敦交易所开始持续走低，甚至有崩盘的迹象。欧洲资本已经在给自己谋求退路了。

但是，这些资本将流向何处，尚有待观望。

他们还奢望着欧萌国家有所补救，尽早的脱离巴尔干半岛的泥潭。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随着事态的失控，更多的平民目标、更多的平民伤亡开始出现，局势彻底失控。

来自我兔记者李春燕的论调基本得到了印证，国外国内亲鹰酱的学者已经集体失声、国内百姓舆论也开始倒向李春燕。

这个东北记者的犀利言辞、敏锐判断，让人印象深刻。

说心里话，这个时候，是抛出李春燕剩余稿件的最佳时机。

可是，老秦还是给压了下来，给出的解释是：“不急，还可以再争取一点时间。”

“争取？时间？”

李春燕完全不明白老秦的用意。

毕竟，这个层面的博弈，她一个小记者已经微不足道，无力施展。

她现在更像是一个工具人，一个摆在前台的工具人。

……

——

到底在争取什么时间？齐磊远在东北，不得而知。

李春燕的横空出世，到底能改变多少历史，齐磊更无从推断。

不过，有一点他是明确的，那就是：不管李春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那个层面的博弈能取得什么样的成果，那场耻辱的悲剧多半不会因而改写。

因为，谁也想不到会是那样的结果。

如果想把一些说得上话的人的思维引导过来，却还得看他的这篇小说——《贝尔格莱德之恋》

……

李春燕的论调，改变的是上层战略的调整，那不是齐磊应该操心的事情。

他做这些，只是在乎那场悲剧还会不会发生，那三位英灵能否因为他的出现而继续鲜活的活着。

他就是个小市民，最多算成长中的小市民。大情怀还太远，章南口中所谓的全局，他还看不到。

他现在只能顾好自己内心最本能的东西——生命！

重生可以让他拥有财富，拥有上帝一般的视角，可以让他攀登更高的山，跨过更大的河，可以俯视那些前世曾经俯视他的东西。

重生更是一场造化，可以开启这世间最放肆的一场旅行。

他能做太多太多的事，得到太多太多梦寐以求的成就感。

可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能比挽救生命来得更加震撼人心呢？

那些上位者、重生者，以万物为刍狗，心高志远的淡然，齐磊做不到。

他能做的就是，有情、有温度的活着。

……

——

小说上线半个月，基本上已经连载过半，目前四个分卷已经连载了两卷。

至于反响……

反响当然火热喽！

齐磊本身文笔就不差，还有事前炒作，而且开书之后又有小马哥亲自坐镇“五毛”。

这要是再火不起来，那就没天理了。

而且只能说，在这个年代写网文儿不要太舒服好不啦？

这个年代的网络文学，还有点传统文学的味道，又不需要传统文学的高度。

其实就需要两个点：

第一，文笔。

只要有文笔，就成功了一半儿。

第二，创意。

对齐磊来说，都用不着创意。

梅长苏和秦般若……

后世那些小说、电视剧、电影里，随便搬出一点桥段，东拼西凑就是个好故事。

随便弄一点这个时代看得懂的网络热门段子，热词、热梗，拿过来就是笑点。

而且，齐磊自己也是下了工夫的。

秦般若和梅长苏的组合不是这个时代主流的男强女弱，大男主配合小女人的烂俗设定。

这年头，但凡是男主，必须伟光正。但凡是个女主角，不是柔弱，就是善良；不是傻白甜，就是贤妻良母型。

首先是，秦般若。

相对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个反女主形象，狡猾、搞笑、妩媚，而且还是倒追男主。

这样一个形象，在后世稀松平常，可是放在99年，那就是稀有动物，更能抓人眼球儿。

而梅长苏，尽管还是个“伟光正”的大众脸，但是脱下军装，在和秦般若的日常里，也时不时表现出本性的一面。

比起这个年代的大男主，事业伟光正、家里伟光正、爱情伟光正、亲情伟光正，梅长苏表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他会在收拾流氓的时候，专门打脸。

他会不顾秦般若的警告，一次次地把臭袜子扔进洗衣机。

会嘴上装作大男人般的说着，不喜欢甜食，却又偷偷往咖啡里加好多方糖。

让这个时代的读者看到了一个不常见，有缺点，却又非常贴近现实的男主。

放在后世，这些好像都没啥。可是放在99年，这对奇葩恋人……那是真下饭啊！

以至于，目前从榕树下出去的网友，最频繁使用的网名已经不再是轻舞飞扬，而是秦般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