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片甲不留

网上的谩骂和批评已成倒戈之势，齐磊之前宣传片和宣战贴树立起来的网民对《传奇》的信心，也在逐渐瓦解。

这样的局面，让小马哥怎么能不着急？

企鹅近几天甚至通过弹窗等手段，一直想帮三石公司挽回一些舆论评价，但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而且因为企鹅的这一举动，有些网友甚至还深挖出了不少企鹅与三石公司深度合作的过往，包括企鹅社区创立之初，借导航网快速聚拢人气的那段“黑历史”。

导致企鹅在网民心中的印象也发生了崩坏的迹象，弄的小马哥已经不敢明着支持三石，而转为雇佣写手从侧面为齐磊站台。

对此，齐磊只是劝他，“你别折腾了，再把自己陷进去。”

“我……”

小马哥好委屈，我特么在帮你啊！

却是齐磊沉默了一下，很认真道：“真的，心意领了！但是这个事儿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们搭不上手的。”

“而且……”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给小马哥透漏一点东西，“而且这个事儿，三石公司越孤立，我越好操作。”

说心里话，小马哥还是够意思的。

尽管现在和三石公司在利益关系上绑定最少的就是企鹅，毕竟东街17号唯一没有游戏发展计划，也不盯着三石网吧渠道的，就是小马哥。

这货只靠齐磊之前给他画的那张大饼，就一直默默支持，真的就是靠情份撑到现在。

起码证明了一件事，在生意场上，除了身边的这几个兄弟，真的也有纯粹的朋友感情。

好吧，起码现在有，毕竟小马哥还年轻，还义气着呢！

……

挂断和小马哥的通话，齐磊摇头一笑，越来越有意思了。

随后，赶忙拿起家里尚未挂断的座机。

对面似乎也听到了齐磊这边已经接完了手机，调侃道：“齐总还是忙啊！但是，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越孤立越好操作吗？”

齐磊呲牙一笑，“越孤立，我越能拿到同情分。越多人骂，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也越容易反弹啊！”

“？？？？”老秦一皱眉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沉默的大多数？”

齐磊却是不接话茬儿了，劈头就是埋怨，“老北，你太不够意思了！上面约谈，你怎么不提前给打个招呼呢？搞的我们措手不及的，吓的我三叔和周桃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哈！”对面的老秦哈哈一笑，也暂时不去管什么孤立、反弹的，笑道，“不是你自己清高，不和国家谈条件的吗？那就公事公办嘛！”

“况且，我们不是万能，也没工夫天天盯着你。约谈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切！”齐磊撇嘴，“骗鬼子呢？”

鄙夷打趣：“我猜，你是看我们确实没啥问题，经得起组织的考验，这才来个电话安慰一下吧？”

“咳咳！！”老秦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岁数不大，说话太难听！”

“嘿嘿。”齐磊憨笑，蹦出一句，“不会真拿我们开刀吧？”

老秦，“想什么呢？只要你们不违反乱纪。”

沉吟了一下，“说实话吧，就冲你之前的种种表现，我们是不相信你会这么做的，我们相信你的人品。”

“哈哈！！”齐磊开怀大笑，“那我得对得起你这份信任啊！”

“等着吧！”颇有几分豪迈，“看我杀他个干干净净！！”

老秦也跟着笑，“杀谁个干干净净？”

齐磊，“谁骂我，我就弄谁！”

老秦，“啧啧，戾气真重，别太气盛。”

齐磊乖张，脱口而出，“不气盛叫年轻人吗？”

老秦聊不下去了，齐磊确实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和深度。但是，偶尔冒出来的几句，也时时提醒你，他还是个孩子。

“好吧！”附和着，“那我们就看看你怎么杀他个干干净净。另外……”沉吟了一下，委婉道，“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不要把事情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提醒了一句齐磊，老秦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挂了吧！”

挂断电话，老秦对着电话沉默了好久。

其实，他今天打电话，就是为了亲口从齐磊那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有恶性竞争的行为。

因为，当下这个事闹的确实有点大，已经引申到了对中国版权问题的集体声讨，不得不重视。

毕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很多人是不想看到的。

这不仅仅是游戏产业版权这一个小辫子被人抓住了，如果继续扩大化，外面势力可以利用这个为契机做文章的。

可是，老秦终究还是没问，也许……这就是一种信任吧！

——

齐磊这边放下老秦的电话，陷入了沉思。

又是约谈，又是让老秦来敲打，其实齐磊明白其中的用意。

主要还是这个时间节点比较敏感，正是入世的关键时刻，而中国的盗版、知识产权问题，一直是被国外诟病的主要议题之一……

说白了，就是山寨和贸易保护的问题。

EA和暴雪，还有日韩的游戏公司，很巧妙地把三石单纯的竞争问题，引到了市场平衡、知识产权上面，而且有越闹越大的趋势，上面自然要重视。

但是，说心里话，这特么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全世界，几百年！除了英国，是靠工业革命自己闯出一条崛起之路。

其它的，美日法德等等等等，放眼列强，有一头算一头，哪个不是靠山寨起家的？

哦，对了，有一个例外，韩国！

它是穷的时候山寨，发展的时候山寨，富的时候山寨，富了之后也还没扔不下山寨这个毛病。

但是，问题来了，他们山寨的时候，你没实力说三道四。等你要发展，要致富的时候，他们却全都跳出来指责你，装的好像真绅士、真君子一样。

但是，你偏偏没办法反驳，还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入世阶段。

咋办？

要么……就憋屈着，闷头装鸵鸟，把好处挣到手再说。

要么……就像齐磊这样，现在反击没意思，回合制的泼妇骂街，谁也占不着便宜。

他喜欢把膀子抡圆了，攒满怒气值，蓄力满槽，然后一巴掌抡回去。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没办法，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天天关机的原因，一天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不是这个来问，就是那个来问。

很不情愿在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唐海朝。

唐海朝披头就问：“网上动静那么大，你不公关一下子？”

齐磊很不耐烦，“急啥？等上线之后再说吧！”

唐海朝，“我就说你那个永久免费得惹祸吧？”

齐磊，“有没有别的事儿，没有挂了，我还得去我家老爷子那呢。”

唐海朝，“别！！别挂！”问出了一个人人都关心的问题，“多少预注册了？”

齐磊一想，要是告诉他准数儿，能吓着他。而且，他还得咋呼，纠缠不清。

于是含混道：“还行吧……过得去。”

唐海朝一听就急了，不依道：“啥叫还行啊！？”

齐磊无语，“还行就是，你想像一个数儿，这个数既不低也不高，既没有让你问下去的欲望，也没有让你继续吐槽我的底气！”

唐海朝：“……”

憋了半天，“30万？”

预估有80W的平均在线，有30万提前注册，唐海朝觉得这个数可以接受。

齐磊没说话，夹着电话已经开始穿外套了，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唐海朝，“最后一个问题，提前充值的有多少？”

齐磊这回没打磕巴，再让他猜还得磨叽，“二十万。”

唐海朝挑眉，20万？不高，但是也还是能接受。

毕竟你还没开服呢，就能卖出二十万个勋章，在他看来已经不错了。

刚要说点啥，结果齐磊那边已经挂电话了，气的唐海朝对着手机直吵，“这倒霉孩子，越来越不着调！”

……

今天是2月3号，老爷子家里很是热闹，不光是齐家老俩口，唐家老俩口这么简单，齐磊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陆续回来过年了。

本来不用这么早的，往年都是卡着三十当天回家的。

可是今年，因为齐家人也在关注这个事儿。

以前，大伙不知道三石的事儿吧，还挺好，日子过的挺稳当的，一年半年的也不管老大家过的啥样儿。顶多是打电话时，问一句都挺好呗？或者小石头学习咋样，这类的客套。

可是，自从元旦让那几个小孩崽子装了一把之后，大伙儿这就没消停过。

你想啊，对于齐家的姑姑们来说，突然冒出一个也不知道是神仙还是妖怪的侄子，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鼓捣的，颠覆三观一样告诉大伙儿一个事实，做生意太容易了。

于是，姑姑们就魔障了，天天惦记这个事儿。

以前家里没装电脑的，都特意装了一台，时不时上网看一看情况。

结果，就跟坐过山车一样，特么的一天一个变化。

最近又是全网倒台，姑姑们也算是见识了啥叫舆论风暴，啥叫网络暴力。

有一些知名人士和大公司的带领下，全网都在声讨三石，大骂传奇！！

再然后，就是有点风吹草动就给齐磊打电话问咋回事儿。

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出于看热闹也必须看现场的心理，也要杀回来占据最佳观影角度。

本来说到5号大年三十回来，结果3号、4号，就陆陆续续的往回赶。

好吧，这都是调侃，其实主要还是担心，血浓于水的亲情牵引之下的结果。

网上那么大的阵仗，别说几个小孩儿，大人也不一定扛得住。

就算帮不上忙，但是老齐家再怎么说也得输人不输阵，一大家子得在身边护着。

怀揣这样的心情，火急火燎的奔回叫家乡的尚北小城。

结果，一进家门儿，就见齐磊、唐奕、吴宁，陪着齐老爷子，还有唐老爷子，在那打麻将呢！

“八条差（碰）！！二爷爷，你拿回来，不许抽筋儿（悔牌）！”

齐磊一只脚蹬着椅子，正和唐老爷子在那理论。

唐老爷子也是吹胡子瞪眼，把手里的另一个八条摔出来给齐磊看，“打错了打错了的呢？我这一对八条，能打吗！？”

最后，唐老爷子的八条没要下来，却是唐小奕强行从齐磊的牌张里抽出一张八条摔了出去。

然后，唐老爷子，“差！！哈哈，报叫儿（听牌）！！”

齐磊登时一脸幽怨，你们爷孙两个玩赖呢？

“你还有心玩！？”

大姑齐玉蓉一进屋就见到这个场景，登时就惊了，瞪着齐磊要吃人。

“心怎么那么大呢？外面都要吵翻天了！”

对于大姑的惊讶，齐磊呲牙一乐，“吵去呗，吵的越凶越好！”

齐玉蓉：“？？？？”

正要发飙，展露齐家大姐的威严和气场，结果老爷子看都没看她，蹦出一句，“八万！！”

拍出一个废张儿，“自己外面找地方住去哈，家里没地方。”

齐玉蓉：“我……”

好吧，这老头儿气场比我足，忍了！

没招儿了，到外屋找到聚到一块儿正在那比比划划，研究着什么的吴连山、齐国君和唐成刚，大姐气场全开。

“咋回事儿啊？咋一个个都不着急呢？你们当爹的也不管管！？”

可是，三个弟弟都没搭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之中不能自拔。

只见齐国君苦大仇深：“它这玩意是啥心理呢？越骂越来劲？”

唐成刚不比齐国君好不到哪去，“整不明白了，越来越整不明白了！那做买卖咋就能这么容易呢？”

吴连山则是放弃的模样，“别算了，算不明白。那几个国外回来的不也算不明白吗？一切等6号见分晓！”

齐国君不干，“可是你得闹明白咋回事儿吧？他说十个人卖12个，那咋就没开服就差不多了呢？”

唐成刚，“要不……问问他得了？他心里有小九九，想法和咱们不一样，肯定能说出来个一二三来。”

就见齐国君眼珠子一立，“不问！！要问你问去。我是他老子，还用他教了？”

齐玉蓉要疯，你们仨说啥呢！？

怒了，“咋回事！！”

结果三个人抬头，登时咧嘴，“大姐回来了啊！不说后天回来吗？”

齐玉蓉：“……”

我都进屋半天了，合着你们就没看见我呢？

强行平复心情，缓和了语气，“你们说啥呢？”

齐国君，“石头网上卖的那个勇士勋章。”

齐玉蓉：？？？？？

想了半天才明白，那不齐磊游戏里的那个增值服务吗？她在官网上看到了。

登时一怔，“有提前充值的？”

齐国君，“有！”

齐玉蓉，“人多吗！？”

老哥仨尴尬一笑，“这就不是多的问题了，是看不懂！”

……

——

二月5号，大年三十。

齐家人欢聚一堂，包括唐成刚、吴连山两家也在老爷子这里过年，只是唯独少了小哥仨儿。

对此，齐奶奶满嘴埋怨，“你说岁数不大，整那老些西洋景干啥？大过年的都回不了家。”

老太太是埋怨三哥仨那个生意，过年都过不消停。

可是，谁都没办法，毕竟明天就是《传奇》正式上线的日子，最后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反正年是过不好了。

要不是为了陪着老爷子、老太太，其实齐国君他们也早就过去盯着了。

即便是在尚北，也是打算吃了年夜饭，陪两对老人看完春晚，就开车往哈市赶。

网上的舆论，也并没有因为过年而停止。

“三石公司进入倒计时，还有十几个小时，他们的垃圾游戏一上线，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挡不住了呀！”

……

“这样的垃圾公司趁早玩完！丢中国人的脸！”

……

“大家要骂的是买办公司，而不是游戏，不要搞错啦！我相信传奇应该是一款好游戏，但是三石公司还是不怎么样的。”

……

“很多人就是眼瞎！！三石公司真的像某些人说的那么不堪吗？国内唯一的系统研发中心，国内最大的网吧管理公司，导航网的创新模式、搜索引擎、榕树下的网络文学，哪个不是自己的核心技术？就不能客观公正一点？”

……

“楼上是三石公司的狗，鉴定完毕！大家可以开喷了。”

……

“说实话，不吹不黑，我觉得三石公司那些都是噱头，还国产系统，太不靠谱了。这个公司真的没什么核心技术，我更愿意相信暴雪，相信EA，毕竟欠了人家好几张光碟钱呀。”

……

“好吧，我也欠了！不过，确实是这样的，不管怎么说，在游戏这方面，暴雪和EA是国际大厂，还是值得信赖的。”

……

即便有人为三石公司说两句公道话，也会瞬间被谩骂和各种反对的声音淹没。

以至于……

没有人再敢开口。

即便支持三石公，相信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的网民们也全都沉默了。

沉默了……

愤怒的……

沉默了！

……

——

同样是大年三十。

金永民、蒋明生和哈罗德同样无法感受中国农历新年的氛围。

事实上，三个人的紧张程度，一点不亚于齐家的那一大家子。

之前所有的努力、争取，还有争斗，最终目的就是最后这一哆嗦。

尽管网上对三石公司的声讨依旧没有停止，《传奇》的口碑再次回到崩坏的程度，可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金永民整夜都盯在京城分公司的运营部门，勒令运营部对服务器进行最后的调试。

为了这一天，Actoz租用了电信、网通和校园网共计1000兆的带宽，预计在首日就开设12个大区，52个区服。

这个数值，可承受20万玩家的峰值流量。

虽然金永民很清楚，《红月》应该达不到这个在线人数，但是为了避免拥堵，还是慷慨了一把。

服务器容纳玩家的数量是这样的，一般来说，以2000年初的服务器技术，一个服务器流畅无卡顿运行的玩家数量其实不高，这般在几百个同时在线就算不错了。

但是，如果延迟运行，略带卡顿，那么容纳数量就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

就像齐磊后世，每到攻沙时间，也就是晚上的黄金时段，那种卡到走不动路，甚至屏幕都定格的情况，容纳的玩家数量就更多的。

一般来说，看各个运营公司的水平。就拿Actoz来说，应用了先进的逻辑服务器算法，服务器容量大幅度提升，流畅、小卡、大卡的上限很高，是一般公司的接近两倍。

当然了，即便如此，金永民也不敢让服务器流畅运行，也就是每个区就容纳那么几百个人。

成本太高，而且只要过了开服这几天，玩家数量会有一个显著的回落，租用的服务太多就是在浪费资源。

《红月》只要保证在小卡顿的情况下，可以维持运行就可以了。反正这年头，上线就卡是基本操作。玩家的容忍度很高。

坐在办公桌前，金永民再次点开《传奇》的官网。确认《传奇》那边确实没有什么新的动作，金永民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鄙夷地看着官网上的七重惊喜，还有最为醒目的千人同服，轻蔑一声，“千人同服，有什么可炫耀的呢？”

一旁的秘书则配合道：“金总放心好了，我们的服务器技术也许并不比三石公司差。”

Actoz也可以做到两千人同服小卡顿，甚至大卡顿可以做到四到五千人，这个数据已经非常的领先了。

之前说过，像是《石器时代》的传统服务器技术，大概300人在线的情况下，服务器可以稳定流畅的运行，再多就要出现卡顿现象，甚至是宕机。

而Actoz可以把这个数值提升近一倍，确实值得骄傲。

……

另一边，蒋明生的情况和金永民差不多，也是一夜未免。

在服务器方面，《万王之王》甚至准备的比《红月》还要充分。

得益于这段时间与三石公司的战争，《万王之王》也得到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关注，预计明天的同时在线人数会突破30万。

为此，雷爵公司准备了20个大区，80到120个区服。

蒋明生甚至有预感，明天……他可能会打破开服在线人数的记录。

不是大陆地区的，而是全世界！

这个记录是去年《UO》在北美上线时创造的，首日同时在线27万。

如果达成这项成就，蒋明生已经计划好了，马上将《万王之王》的海外运营计划提上日程。

……

哈罗德同样乐观，尽管在大陆地区《万王之王》的人气明显要比《UO》高上一些。

可是，哈罗德并不太在意，毕竟三石公司在舆论的压迫下彻底沉寂，对他来说更值得高兴。

至于明天的正式上线，他反而不太关心，《UO》本来就是一款慢热型的游戏。

反而是已经就位的黑客团队能用多长时间攻破三石公司的服务，更让他感兴趣一些。

说白了，三家并不满足于全网攻伐的局面，他们要的是三石公司一败涂地！！

要的是《传奇》成为笑柄！

要的是东街17号……片甲不留！！

终于……

时间来到2月6日。

大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