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归来仍是少年

IBM和古歌的行为其实和欧洲资本转移是一个道理。

资本是需要庇护的。

当米国无法为其提供保护，那么离开就是早晚事情。

而在遥远的东方：

一来，有着不错的互联网、电子产业发展前景。

二来，政府扶持的力度很大，对外资也并不排斥。

三来则是，齐磊！

尤其是IBM和古歌，他们接受齐磊的暗箱操作实在是无奈之举，是一种自救。

可是，同样也绑定在了齐磊的战车之上。

别看只是1%，可是一旦消息公开，对这两家的名誉和前途必然造成影响。

所以，不如未雨绸缪，在中国设立分公司。

如果发展的好，那把公司重心渐渐向东方转移，也不失一种选择。

况且，通过这件事儿，彭明剩和德埃尔也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齐磊在中国，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的背景，他的符号意义，这些都是他们的庇护。

至于华盛顿暗中扶持硅谷的行为，其实也很好理解，而且是必然结果。

可以认为是，在米国也有爱国者，也有在华尔街的贪婪控制下的清醒。彻底把硅谷置于死地，对米国人来无疑是一场灾难。

可是，华尔街毕竟掌握着话语权，他们掌握着资金、选票，以及国家权力，只能用这种方法稍稍给硅谷一点希望。

当然了，尽管如此，硅谷的命运依旧未知。也间接地导致了一场齐磊两世都不曾经历的，米国资本的割裂与激烈斗争。

也就是说，当下正在发生的硅谷与华尔街的大战，并不是结局，也远未分出胜负。

现在仅仅只是开始。

……

……

西雅图又下雨了。

齐磊和小马哥，还有山姆，从三石公司北美分公司的施工现场出来，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无声走进雨里。

没有乘车回酒店，沿着海边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小马哥长出了一口气，显得轻松许多。

“接下来就简单了。”

齐磊点头，看着灰朦朦的海湾道，“确实轻松了，不用再算计，只等着挨刀就好。”

小马哥听罢，摇头一笑，其中有无奈，也有疲惫。

这趟米国之行，让小马哥迅速的成长起来。见过了资本的冷血，再也不是原本那个斯斯文文的娃娃脸了。

其实，小马哥的转变早就应该到来，只不过一直被齐磊压着。

山姆倒是乐观的很，也许在ARM打拼多年的他早就麻木了。

笑道，“这不是早就有预期的吗？进入到谈判细节的阶段，鲍尔森可不会像现在这么慷慨，哪怕是一米元，他都不会放过！”

谈判进行到这一步，仅仅只是完成了初步的框架，距离最后的圆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包括企鹅。”山姆看向小马哥。

虽然他和小马哥并不熟，只是这次一同出差才算有了一些了解。不过，山姆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小马哥。

“你的社交软件，其实比智能手机项目更为敏感。”

“米国人让你进来，不过是给齐的一个甜头，他们会想出各种方法试图控制你。”

小马哥却是无所谓了，“来吧，我等着！”

其实小马哥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

他开始理解齐磊的一些行为了，也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渴望能为大局做点什么。

只为将来，不再受这样的气。

山姆也看出了小马哥的眼中有火焰，包括齐磊，眼神中也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异样。

只能随口安慰，“规则，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

“规则？”齐磊偏头看他，“那是你们西方的规则，我们不会！”

山姆，“……”

怔怔的看着齐磊，良久，“但愿吧！”

其实心里是不相信的，东方文化也好，西方制度也罢，资本都是吃人的，商业也都是冷血的，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差别。

这就是秩序！

而齐磊……

齐磊也想到秩序这个词。现在他彻底理解了，也坚信了西方秩序的真谛。

那就是，没有底限！！

还别说，挺适合我的嘛！

……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平淡。

但也正如小马哥所说，做成了第一步，但也改变不了挨刀的命运。

而且，设定框架，争夺股权的时候，齐磊起码还能反击。

可是到了这一步，抛开一切外部因素，单论内部架构以及公司前景，齐磊一点招儿都没有。

拼的是货真价实的底蕴，他手里真没有子弹了。

首先，新的北美三石通讯公司，齐磊出任CEO，董事会主席。

且，北美三石也将未来的中国区智能机市场，让给中国三石独立运营。但代价是，现在北美三石必须和中国三石切割开来。

即便是智能手机研发，也不能同步进行。

也就是，北美三石能用中国三石的技术，可是中国三石想造智能机，不能使用米国的技术。

即便是合为一家了，依旧防着你。

米国的军工通讯科技，还有合作公司的核心专利，三石公司碰都碰不着，别想从米国反哺一点技术给中国。

然后，齐磊虽然出任CEO，但是新公司的财务是信诚投资的人，网络安全、技术、统筹的人都必须是米国人，且要接受商务部和相关技术部门的监管。

米国政府会派人入驻北美三石，公司决策要通过监管部门的批准才能实施。

最后，齐磊这个CEO是有前提条件的。

当下，三石公司以魔都实验室、系统研发中心，以及智能手机研发项目作价入股。

两年后，三石公司必须再注资20亿米元，补齐缺额股份。

并且，如果两年之内，北美三石上市，齐磊个人和三石总公司不享受股权收益，且不得向股市释放股份。

这三年之内，如果智能手机项目没有实质性进展，齐磊将失去CEO和董事会主席的职务。

没办法，这样的霸王条款，齐磊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他现在拿不出来钱用资金作股。

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五十亿，还得给小马哥留着。

面对信诚投资直接甩过来的50个亿，还有ARM、ibm、古歌的注资，他不拿钱只靠技术和创意占股的行为，确实没有底气。

不过好在，华尔街也知道，这样的公司构成和附加条款，等于是束缚住了齐磊的手脚，对公司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他们当然还是希望北美三石可以做出一点成绩。

所以，在管理上，他们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至少在三年之内，齐磊可以顺利的指挥公司。

而且，鲍尔森也向齐磊保证，政府派驻的人员不会为他的经营带来任何阻碍。

只要不危害米国的利益，他和其它几家投行也愿意从中协调，保证新公司的凝聚力。

当然，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一个问题，鲍尔森坚决不让步。

那就是，智能手机项目的主管人选，他坚决不同意让山姆布朗来担任。

必须换人！！

原因很简单，山姆和他们有仇啊！

半年多前，刚刚把山姆从ARM赶出去，怎么可能放心这个人担任项目主管？

对此，齐磊也很“无奈”。

“山姆，我其实是很中意你的。可惜……”

气的山姆哇哇大叫。

可是没办法，鲍尔森的态度无比强硬，最后，他也只能认命了。

那么，新的项目负责人由谁来担任呢？

沃伦爱特，就成了不二人选。

他既是华尔街能够掌控的人，又与齐磊私交不错，同时又对电子产业无比熟悉，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岗位。

事后，山姆琢磨了好久，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沃伦之前听到智能手机这么酷的项目，居然没动心，一点没有争抢的意思。

齐磊也是，就他那个脑袋，会想不通鲍尔森不会让我上位？会想不到沃伦才是这个项目最好的人选？

那特么的，他还推举我干什么？为什么还要带我来米国？

山姆突然悟了，“两个婊子养的！！耍我！！”

指着齐磊的鼻子骂，“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就是故意带我来米国，知道鲍尔森一定会反对，然后让他把沃伦推上去。”

“哦，该死的！我就是你的棋子！！”

齐磊憋着笑，“山姆，你要搞清楚，我并没有耍你。”

山姆，“这还不是戏耍吗？”

结果齐磊问了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来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了？”

“我……”

山姆傻眼了，齐磊好像……确实没说过。

真脏！

又把气发到沃伦身上，“沃伦！！你这个混蛋，你也早就看到了！”

沃伦对他可是不客气，“是你自己蠢，这么点事儿都看不清，怪我喽？”

山姆：“……”

找地方哭去了。

突然觉得拜伦挺好的，起码和拜伦在一起，不会有智商被碾压的挫败感，偶尔还能找到点优越感呢！

……

小马哥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米国人的默许，以及鲍尔森的帮助下，齐磊用北美三石互动娱乐有限公司的名义，正大光明地收购了企鹅34.69%的股份。

代价是48.7亿RMB，相当于8亿米元。

这个结果好到有点出人意料。

要知道，齐磊原本已经打算好了，偷偷摸摸准备了一大堆辗转腾挪、借壳融资的把戏。

现在由于与华尔街的合作，却是全都用不上了。

事实上，让齐磊用三石公司的名义融资企鹅，亦是米国人的要求。

毕竟，当下在国际投资市场的名声不太好，急需一个商业案例来展现米国的开放与自由。

而这个智能手机项目的附加产品，正好符合一切要求。

与其让齐磊脱了裤子放屁，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给米国打一波广告。

包括企鹅赴美上市的流程，也要比当初王振东操作新浪的时候容易得多，可以说是一路绿灯。

当时，王振东忙活了一年多才在纳股敲钟。而企鹅这次，齐磊预计，最快半年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全部的审核流程。

可以赶在企鹅登陆北美前后，形成一波宣传攻势。

对此，小马哥战意滔天。

半年之后，也就是十月、十一月，他将和齐磊回到这片土地，正式开启征服米国社交网络的征程。

至于小马哥的战意何来？

一是，这段时间亲眼所见齐磊的不容易，简直就是刀尖上起舞，步步为营。

也就是齐磊这块脏石头，否则能让老米欺负死。

二是，发生在企鹅自己身上的事儿。

米国人是让企鹅进来了，也让齐磊独立融资了。

可是，他们派了监管，加大了审核，几乎在企鹅所有的关节部门安插了人员，甚至把手伸到了中国总部。

不但将来北美企鹅发出去的每一条内容都需要他们的批准，连带中国总部也是相同的待遇。

更可笑的是，他们甚至限制了北美企鹅雇佣中国员工的数量。

可以这么说，企鹅还没登陆北美，可已经是华尔街、华盛顿在网络媒体时代的触手了。

要不是齐磊压着他，小马哥真想掀了桌子不玩了。

可是，没办法，用齐磊的话说，“第一步是这样的，这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同时，齐磊也向小马哥保证，他们防不住咱们！

小马哥这才压下怒意，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可是，小马哥憋着一股劲儿，人也变了。

以前的小马哥就是个钱串子，一心想搞钱。

可是现在，钱不钱的无所谓了，他比齐磊更想占领米国。

……

五月中旬，历时两个多月的米国之行，终于接近尾声。

临回国前两天，他亲自到机场，接上了耿大爷、马拓、宗宝宝和寇仲琪。

耿大爷是来监工的，北美公司的筹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本来可以从总部派别人过来协调，可是这老头儿非要亲自来。

用他的话说，这里的一砖一瓦他都要盯着，老头儿愿意干这个。

至于拓爷、宗宝宝和寇大姐，北美三石和企鹅虽然还没正式开始，可是宣传上工作已经开始了。

用拓爷的话说，“终于轮到我了！”

两天之后，齐磊、小马哥，还有山姆，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来送行的，只有吴小贱和陈文杰。

与来时的大张其鼓、热情款待不同，却是有些萧条。

齐磊回头再看了一眼西雅图，默念，再会！

回到京城，已是深夜。

由于山姆要转机回魔都，小马哥也要马不停蹄地赶回深圳，准备北美企鹅的筹备工作，以及上市材料。

订的就是清晨的机票，还有三个小时，根本就不打算出机场了。

所以，三人就在机场道别，各奔东西。

一出航站楼，就见白色的大G等在那儿，徐小倩靠在车上，打着哈气。

齐磊笑了，晃荡过去，“嗨！小妞儿，能搭个便车吗？”

徐小倩这才发现齐磊，使劲揉了揉脸，显然太困了。

然后送了齐磊一个大大的白眼球儿，“叫大姨！没大没小的呢？”

齐磊，“得勒！大姨您受累。”

五月的京城，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

徐小倩一边开车，一边抱怨，“前天还套着毛衣呢！下了场雨，刮了场风，就有点闷热的感觉了。”

京城没春秋，冬天与夏天几乎无缝连接。

齐磊，“西雅图也不咋地，天天特么的下雨。开始还挺新鲜，后来烦的不行。”

徐小倩，“冷吗？”

齐磊，“不冷，比咱老家差远了。”

徐小倩一听他提到老家，“还说呢！”嘟起嘴，“你答应我五一之前回来，一起回老家的。”

齐磊有点歉意，他确实答应了徐小倩。

一阵无言，突然眉头一挑，“诶！？要不咱们现在回去呗？”

徐小倩，“现在？”瞪着眼睛，“还得上课呢！”

齐磊，“上什么课啊？哥都不上课，逃了！”

眼见齐磊不像开玩笑，“你真要回去啊？”

齐磊，“真的啊！想咱妈了。”

徐小倩，“今天就走？”

齐磊一琢磨，“那明天吧！”

“为啥明天？”

“今天得吃包子。”

“滚！”

无语地瞪了齐磊一眼，就没个正经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