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命运之子的降临

魔眼恭敬回答的同时，在秦小侠身前不远处，一个光灰色光波组成的椭圆形光门慢慢浮现。

可以感觉到魔眼海啸一般的魔力在视线所及的任何角落升腾。

“贤者大人，洛贝利卡之魔镜尚未完全稳固，我必须时刻维持魔力加固那边的镜面，您的学生过去后，最好将魔镜藏好，以免吸引其他魔力生灵。”

阿克逆森正是洛贝利卡的原生物种，那里也是商会所在。

哈犸皮这是第二次见到虚无之魔眼，这种级数的恐怖魔力生灵，已经属于传说层次，在一些故事里完全可以位列魔神级数了。

可它却是“曙光之眼”，协会的底蕴远比任何人所见的要更可怕，但这样的坚实后盾，也带给自己无穷的信心。

听到魔眼的话，导师还没说话，哈犸皮却连忙表态。

“魔眼大人，请您放心，万一要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魔镜，我就是拼死也会立刻打碎它！”

说完这话的阿克逆森明显感觉到远处巨大的眼睛，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看贤者大人。

“如果遇上不可抗力，逃入魔镜！”

只这一句话，魔眼相当于对阿克逆森刚才的话作了回应，而它也明显感觉到贤者大人如同它期待的那样，嘴角露出了微笑。

可以的，很可以，魔眼居然会主动拍马屁了，加上还能提高自己学生的安全，秦小侠有什么理由不笑。

带着明显忐忑起来的透耳怪走到灰色镜面之前，秦小侠先拿出无尽之渊，以长鞭的尖锐的鞭柄轻轻捅了捅。

一股强大的阻力传来，一种压力按在玻璃面上的细微咯吱声也在同时响起，迫使他立刻停止尝试。

在魔眼慌忙间全力的维持中，震动和魔力的余波不断，好一会，灰色镜面才安静下来。

这一下尝试应该令魔眼消耗了不少魔力，但秦小侠却没有等来对方的埋怨。

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哈犸皮身上。

“跨出这一步，你将独自承担天空之上的晴雨。”

“你要记住，家乡或许破旧肮脏，却是孕育你的土地，忘却根本的人或忘却根本的种族，是没有希望的。”

“当族群离散，根基断绝，即便种群中尚有残存，却已经失去了灵魂。”

“记住，愚昧的人有多有少，有的良心未泯有的却病入膏肓，他们永远都存在，你不可能救所有人，英雄，同样需要量力而行，救赎不可能一蹴而就，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

导师有时候会莫名说些深奥的话，他的阿克逆森学生有时候都是似懂未懂的，但此刻，哈犸皮却十分清晰的从导师的眼神和话语中领会了意思。

这既有指导自己展开道路的金玉良言，也包含了导师的深切关心。

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哈犸皮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眼眶里感觉热热的。

秦小侠笑着，明明是严肃的道理，不知不觉说得有些煽情。

“这是你临行前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勇敢只是相对的，与其说是一种情绪，不如说是一种选择。”

“恐惧并不可怕，同样也不可耻，不必为此怀疑自我的决心，这恰恰证明了你的慎重。”

将他往前一推。

“去吧，别回头，作为我的学生，千万别给我丢脸，别给曙光丢脸！”

透耳怪体内的魔力反复翻腾，小拳头死死握住，他知道导师在看着他，知道魔眼压在关注着它。

‘恐惧不可耻！恐惧不可耻！恐惧不可怕，不可怕！’

竭力克制自己转头回望的冲动，毅然决然的一步踏出，消失在灰色镜面之中。

‘好小子，居然真特么没回头！’

脸上笑容盛开，不论秦小侠的初衷是什么，但这一刻他可以毫不心虚的宣布，自己培养了一位阿克逆森英雄。

总的来说，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这一去，即便奇幻的异世界情况有所不同，但参考历史，注定是一条漫长而坎坷的道路，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这个学生也说不定。

……

洛贝利卡世界，也被阿克逆森称为通路之界，相较于那些著名的世界，它的名字并不响亮，但至少能让人想的起来。

相对的，阿克逆森这一商贸著称的种族，在这个世界占据了一席之地。

几分钟前，无尽之渊的鞭柄触碰灰光时。

一个荒野中的阿克逆森村落，某间石质的圆形建筑内，室内唯一值钱的一面水晶镜子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隆隆~~”

整栋石屋都在晃动，甚至地面都在轻震。

室内唯一一个苍老的阿克逆森惶恐的逃了出去，阿克逆森同样并非个个都能觉醒魔力，即便觉醒也通常较为微弱，历史上能完成身魂的精灵化的都不多见，而这个苍老的阿克逆森显然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个体。

等到震动减弱消失，又过了好一会，苍老的阿克逆森才小心的再次回到屋内，准备重新审视这面镜子。

不过首先看到的却是一只手，随后是身体头部和全身。

哈犸皮从镜子中跨了出来。

他直接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眼睛。

愣了一下后，回头望了望已经变为魔镜的镜子，直接拿过来，撩开自己蚕丝内衬和天鹅绒外套，塞进贴身的商会马甲口袋。

“不，求你，商人先生，这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求你不要拿走！”

尖锐的阿克逆森本族语言响起，哈犸皮已经好久没听到了。

像这样的石屋在阿克逆森的一些村落最为常见，也和自己模糊记忆中的童年有部分重合。

“我会支付你等价值的东西，你需要什么？食物？宝石？”

“食物！！我需要食物！！”

年老的阿克逆森立即改口。

马甲小口袋里头空间有限，食物这种可获得的资源自然不会多放，哈犸皮将放在里面的几包压缩饼干拿了出来。

包装袋这种概念对于阿克逆森来说并不陌生，立即就被撕开疯狂咀嚼吞咽。

这是一个女性个体，别看她这么苍老，年纪未必比哈犸皮大。

回到了洛贝利卡，心中的忐忑感反而逐渐消失，走出石屋，几下跳跃到屋顶，随后又跳跃到村落中的最高处。

村落全貌就展现在眼前，村庄很巨大，但破败、落后、肮脏，没多少人口，没多少生机。

偶尔有些许笑声，那是村庄中有人家的孩子或许具备魔力资质。

但哈犸皮明白，这样的孩子出去后，即便在残酷的竞争中不死，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曾经的自己也是其中一个例子。

甚至那些家庭的笑声中，也很少是为了孩子高兴，因为送这样一个孩子去商会学校，能换来不少财富。

以前哈犸皮从未想过这些，现在却越发感到畸形。

没有觉醒魔力没能成为商人的阿克逆森有多凄凉，觉醒了魔力成了商人又有多可悲，从这里也让哈犸皮窥见一斑。

短暂感慨并确认周围安全之后，他才开始回来之后最重要的尝试。

魔镜就在身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连接着自己，精神世界中的浮游梦虫营造出一个恍惚的梦境。

在奋力集中精神之后，哈犸皮终于在这个梦中，看到了导师微笑的身影。

心中顿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对特殊的双胞胎梦懒虫，不但个体较同类大了不知多少倍，神奇的梦境联动能力或许也前所未见。

只要魔镜不碎，以魔眼的力量维持之下，哈犸皮和地球的联系就不会完全被世界之力断绝，有导师的智慧可以不时支援，哈犸皮底气充足。

以普通阿克逆森的体质，吞咽下两块高热压缩饼干后，就已经饱腹，抬起头来，那个突然出现的商人大人已经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枚精致的宝石戒指。

……

商会之都财富城，商业成就大会不日就将开始。

一名身穿华美精致服装的阿克逆森走入了商会中心。

衣着是量身定制的天蚕丝绸内衬，以魔化桑树喂养产出的蚕丝晶莹纤亮，外套的天鹅绒穿插了闪亮金丝，高调奢华，优秀的裁缝将美感和奢侈合为一体。

胸前别着镶嵌各种宝石的多枚胸针饰品，手上带满了精致的戒指，其中不少散发出隐隐的魔力波动。

“第一步，彰显存在感，在你们的族群，展现自我的最好方法，就是将实力穿在身上！”

不久前交流中，导师的教导依然回荡在精神世界。

这种装扮在地球只能形容为“亮瞎了”，但阿克逆森就是吃这一套。

商会中心的记录台前，偶尔能见到赶回来的商人，势利的商会里自然有不和谐的场景，哈犸皮才靠近就听到了里头的骂声。

“滚，你这个穷鬼，你已经逾期了，交出行商马甲，你被商会除名了。”

一名阿克逆森商人在魔力碰撞中，被商会的接待打翻在地。

“混蛋，我已经交了会费，你现在却告诉我除名了！”

“因为你下次应该就交不起了！”

边上两名两米多高的兽奴卫兵上前，强行脱去那人的马甲。

而在此时，接待看到了哈犸皮，眼中闪过金色，立刻换着笑脸迎接。

“您一定是位出色的商人！欢迎回来！”

“呵呵，出色谈不上，只是财富赚了不少，哦对了，因为上一桩生意，我好像逾期没有交会费。”

“哈哈哈，这种小事哪里用您关心，怎么能因为这事耽误您赚钱呢！”

在见到哈犸皮取出一枚魔能水晶之后，接待笑容都裂到快维持不住。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还是一次把以后的会费都付清吧，省得老忘。”

不光接待，台后登记员都呼吸急促，这枚魔能水晶交十辈子会费都够了。

这种宝物，用处极大，没谁愿意拿出来交易的，所以即便是阿克逆森也很少见到。

“不用这么多，呃，这太……”

伸手抢夺一般接过水晶，却还要假意矜持的管事，和地上狼狈不堪已经沦为的野商的失败者，都令哈犸皮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没事，我诸多的交易合作伙伴之一，有自己的水晶矿，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算难以见到，这枚水晶应该足够顺便替这位先生也交了吧。”

“您真是慷慨！”

接待笑得心脏抽搐，不光是这一笔他能抽不菲的奖励，还有对话中背后隐含的巨大信息量。

一次掷出魔能水晶，使得名册上的等级和排名瞬间被拉到极为靠前，不论是衣着举止，还是丰富知识和无法窥探的财富，无疑是又一位冉冉升起的商界传奇。

以阿克逆森的年历计算，从商仅仅二十多年，却取得了非凡成就。

临时落脚的商会房间，慕名前来拜访的商会人员也络绎不绝。

每一个来访的商人，不管地位财富，哈犸皮都会接待不短的时间，离开的人往往受益匪浅。

同样，每一个以商会名义前来求取“募捐”的要求，哈犸皮从不拒绝。

这样一个冤大头，商会自然要好好捆绑住利益，心灵控制检定、种族血脉检定等一切通过之后，哈犸皮短时间内在商会的地位一升再升，在一切以钱看齐的阿克逆森，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某些资深商人眼中，这也是一次交易，金钱与地位的交易，成功的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荣誉会员，商会议员，经济仲裁会审判员，百年杰出商人……光环一个个落下，彰显存在感的过程轻松顺利，却又如此可悲。

深夜的梦中，导师依然坐在曾经的那个壁炉边，昏黄温暖的柴火光芒将他的背影照耀得无比高大。

哈犸皮一如当初每次聆听教诲般坐在对面。

“第二步，颠覆观念，根深蒂固的思想顽疾是结症所在，想要打破并不容易，但你要明白，支配思想顽疾的是欲望，而欲望则是情绪的一种升华，抗衡情绪的，自然也是情绪。”

导师的手指轻扣着沙发扶手。

“阿克尼森的社会体系决定了，底层者羸弱不堪目光短浅，顶层者贪婪成性朽不可雕，情绪的撬动，觉醒魔力的年轻中间层才是介入点。”

“导师，我应该撬动哪种情绪呢？”

“呵呵，年轻人最容易爆发的，自然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