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质询

在孟露她妈问完这话后好一会儿，我和孟疯子却谁都没有轻易先开口，估计这老家伙跟我的动机差不多，也是在观察这个女人以及自己以外另一个嫌疑人的反应，此时我只能听见孟疯子从绷带下面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听着还让人听不舒服的，而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也叫人弄不准他到底在看向哪里，这使习惯于察言观色的我也无从下手。

不过，就在刚刚我就已经把自己列在了第二号嫌疑人的位置，而从那女人对我俩的态度和反应来看倒也印证了几分我的想法，其实要细想的话倒也不太奇怪，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能做出这件事儿的除了我们向西街之外，那也就是孟疯子那边儿了，如果说我们和这个女人之间都是很深的旧仇积怨，那孟疯子他们与她则是更直接的利益与权力的纠葛，论起来孟疯子弄成现在这幅惨状跟她也有很大关系，因此真要比较起来还不一定谁的嫌疑更大呢。

更何况主要因为我是孟露失踪前唯一跟她有联系，并且被误认为是跟她有过见面的人，加之自己的特殊身份以及后来双方由于敌对意识而造成的混乱才无缘无故地卷了进来，可以说我其实是最容易受到怀疑却又最不可能做这事儿的人，如果这个女人能够冷静理智的分析一下，估计她应该也不会把这笔账一股脑都算到我头上，要是没有这点儿底，我又怎么可能贸然进入长乐街来见她呢。

“小梅，露露还没找着吗？”这时孟疯子忽然说了话，因为当时郑辉是一刀将他额头至嘴唇划伤，所以他现在说话似乎还有些费力，声音也不是太清晰，不过他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地状态。

“如果找着了，我今天还用跟你们这样吗？谁干的我直接找谁算账就行了！”孟露她妈咬牙切齿地说着，而我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便也开口很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实话跟你讲，虽然孟露昨天确实找过我，可她这事儿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你不能因为几个小痞子的话就认为是我把她给弄走了，他们那是对我有成见，觉得只要是针对你们的事儿就该是我干的，可我根本就没有理由做这事儿，真要对付你我犯得上耍这种阴招儿吗？”

听到我这番话，孟露她妈还没怎么样，孟疯子就把头转过来用那一只眼盯向了我，这难免让我有点儿感觉紧张，在没法确定孟露失踪背后有什么阴谋之前，我最担心的正是这可能会给那女人和孟疯子提供一个契机，到时候他们再来一个先攘外后安内，那我们向西街可就要倒霉了，毕竟我总觉得之前跟这女人打交道时我或许确实露出过些许破绽，她因此想趁机一举击破我们向西街也不是没有可能。

向西街的外强中干让我现在面对任何异样都是如履薄冰，很多事情不得不多顾虑也不得不多防备，哪怕在这件事儿上我适当地表现出一些示弱来撇清关系也都是应该的，只要不让有人想借此使向西街卷入麻烦的计划得逞里就好……

可是就在我心里不断盘算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状况时，那女人却只是冷冷地问了句，“你说完了啊？”，听到这话我愣了下，但随即就应了声，然后还摆出了一副既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没想到那女人也没做什么询问或是质疑，而是把我晾在一边儿再次看向孟疯子道：“大哥，你也说说吧，我凭什么相信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就凭露露是我亲侄女，是咱们老孟家的骨血，我根本不可能害她！”孟疯子一字一顿地说着，但孟露她妈听后却露出一个冷笑道：“老孟家的骨血？那当初是谁嫌咱家露露是个女孩儿，还说她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所以老孟家的产业不能继续在我手上了！你们既然能狠心把我们娘俩扫地出门，那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呢？”

“小梅，这不是一个事儿，你别往一起扯……”孟疯子那木乃伊般地的大脑袋耸动了两下闷声道，可孟露她妈的情绪却开始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干脆直接站起身瞪起眼睛看向孟疯子道：“现在别跟我讲什么亲情不亲情的，你们不把我当自己家里人，那也别怪我把你们当外人，在我眼里你们这些活着的姓孟的有一个是一个，全都跟我的仇人没差哪儿去，有些甚至比外面的仇人更可恨，有什么事儿是你们干不出来的！”

“是啊，上回都直接派人来下狠手了，差点害得我也把命搭进去……”我很合适宜地插了一句，毕竟人家都用我这个外人兼仇人与自己家里人做参照对象了，不火上浇油好像也不是我的性格，更何况现在这个女人对孟疯子他们的成见好像要比我们还深一些……

“这里他妈的有你啥事儿，少在那挑拨离间！”孟疯子气恼地冲我喝道，而我真的还很想站起来说“那你们慢慢聊，这里没我的事儿我先走了”，不过看着他俩之间气氛越来越僵，我倒觉得这事儿好像有意思起来了，所以我只是冲孟疯子一摊手也没继续用话气他。

孟疯子狠狠眨了几下那只眼睛像是对我进行警告，然后才跟孟露她妈说：“小梅，上回的事儿我已经讲清楚了，那都是他们背着我做的，后来我也把他们都臭骂了一顿，不管咋说那么干却是不太讲究而且又是对自己家里人，但有那次之后我肯定不会有人再那么干了，你自己瞅瞅，因为拆迁的事儿你都跟咱们闹成啥样了，可我不还是光明正大地对付你啥阴招儿都没耍过嘛！”

“是嘛……”那女人听后十分不屑地撇撇嘴，也不知道是不相信孟疯子还是不相信老孟家其他的人，她这种态度让孟疯子也不禁握了握拳头，却也只能继续解释道：“如果你不相信，那我今晚回去就把他们都找来，然后我亲自挨个仔仔细细的问，如果问出来这事儿真跟他们里面的谁有关系，那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可现在还是先找孩子要紧，不如我让人……”

“用不着！”孟露她妈立马将手一挥道：“我可谢谢你的好心了，咱们娘俩还想多活些年头呢，就不麻烦大哥你了！既然你说会给我交代，那我也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过在你问他们的时候我也要在场，省得你糊弄我！”

“好！”孟疯子犹豫片刻后点头应道，从对这事儿态度上看似乎也不像是在惺惺作态，倒也真挺配合，而且从他几次提出先找孩子来看，起码在寻找孟露这事儿上他竟然显得要比这女人还心急一些，尽管这或许只是在表面上，他更在乎的可能还是自己的名声和所谓的道义。

在说好晚些会共同询问老孟家那些人之后，孟疯子就离开了，看得出他对于这种怀疑也有跟我类似的焦虑和担忧，那是一种理智与情感的双重压力，只要一天不找到孟露查清楚真相，那我们这些嫌疑人就一天不会得到安宁，这与那女人现在是什么实力无关，而是因为我们各自需要防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每一个小的疏忽最后都可能是致命的。

直到这时候，那女人好像才又想起了我，冷眼瞧了瞧我后居然冲我一摆手道：“你也先走吧，露露的事儿最好是跟你没关系，不然你也看见她大爷的态度了，到时候先被解决掉的可就是你了！”

我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现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稍有差池她就可能会再次联手她的婆家人为找我们向西街为孟露报仇，孟露的失踪甚至似乎还变成了她的一件利器，只是我隐隐觉得她此时更像是在打发我离开，今天的这场质询我很可能只是一个陪衬，孟疯子和老孟家那些人似乎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那好吧！”心里想着我脸上则佯装毫不在意，站起来后又说道：“我也会让人继续帮忙找孟露的，你别说用不着，我是为了我自己！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最后查着是谁坐的，咱们向西街也不会这么拉倒的，这可是栽赃陷害，连你们到时候也得给我道歉！”

对于我这番话孟露她妈只是不予理会地把脸扭到一旁，而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我还是忍不住又说道：“她可是你的女儿，不管你想干啥，也别为了那些利益东西把她给连累了，先找着她才是最重要的……”

“滚！”孟露她妈厉声喝道，对于我带有几分指责的劝告明显有些恼怒，而我则迈步径直走了出去来到这间美发店的门口，此时外面又下起了雨，就好像天上有什么人在哭泣一般。

望着雨中的长乐街，我忽然对老豹他们高声吩咐道：“豹叔，让所有车把双闪打开，咱们开车在长乐街兜一圈！”

在老豹他们诧异的注视下，我笑着上了车，可心里却是满满的感伤，因为我发现自己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地想过此时孟露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