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太宰治是被谈话声吵醒的。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恍如隔世。

太宰治：……今天的遭遇绝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虽说是自己作死，但他也没料到变成猫后会如此脆弱，仅仅一个消化不良就几乎要被搞得上吐下泻的。

之所以说是几乎，因为太宰治拼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抑制力去克制——他就是死，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决生理问题！

忍到最后，太宰治已经开始吐魂了，即便是被一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悄悄带走，甚至还经历了一次瞬间移动，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这个陌生异能力者的身份了。

后来又经历了一番折腾，被喂了益生菌，太宰治才精疲力竭地昏睡了过去，一觉就睡到了现在。

“啊。”

秋山诚低头，见小黑猫睁眼在自己腿上翻身伸了个懒腰，没忍住rua了rua对方露出来的小肚皮。

太宰治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躺平任撸了，他实在是倦了。

齐木楠雄则是看着小黑猫陷入了沉思。

这只猫并不是他至今为止所遇到过的最奇怪的，但却是唯一一只挣扎着爬也要爬到厕所去拉便便，甚至还会关门的。

这个世界的猫竟然这么有羞耻心吗，和他那里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一点很奇怪的地方，他本来看这只猫非常难受，心理活动全是“想死想死想死”，于是打算好心帮它恢复到一天前的身体，结果并没有任何变化。

有一种解释就是这只猫昨天也乱吃东西了，每天都在消化不良，但他直觉并非如此，发动超能力的那一瞬间似乎还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阻力。

就算他后来有心想要读取小黑猫的想法，但对方的心理活动除了一开始还相对比较活跃以外，后面完全被【想死】二字霸屏，最后更是直接睡了过去。

“这次真的很抱歉，我当时忘了晚上要加班的事情，耽误你休息了。”秋山诚非常愧疚。

“不用在意。”齐木楠雄收回视线，“不过你现在有些发低烧，需要早点休息。”

“嗯？”秋山诚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额头，“竟然真的感冒了……应该是今天工作任务比较重的缘故，再加上很少熬夜……看来锻炼身体这件事需要提上日程了。”

秋山诚可不想日后一到需要加班的时候就生病，搞得自己像是因为不想上班而向领导装病骗假条一样。

“这猫你打算怎么处理。”齐木楠雄一直担心秋山诚想不开去养猫，况且这只猫看上去还挺邪乎。

“嗯……明早就直接放生吧，反正对于流浪猫而言哪里都是家，我上次就是这样做的。”

“上次？”

“对，我前段时间也捡过一只猫，说起来和这只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挺巧的。”

太宰治：是挺巧的，你上次捡的也是我呢。

齐木楠雄：“……”

“怎么了？”

“不，没什么。”齐木楠雄并不打算告诉秋山诚自己刚刚听到的心理活动，以免这人因为感觉自己和这猫颇有缘分而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联系。”

走之前齐木楠雄还去自己家里拿了一堆感冒药强行塞给秋山诚，以他对后者的了解，这人多半不会记得自己去买药（叹气）。

齐木楠雄离开后，秋山诚将重新陷入沉睡的小黑猫放在了一个鞋盒里，见对方安静地闭眼缩成一小团，身体平缓规律地起伏着，不由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已经没事了，这样他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没有心理负担的秋山诚抓紧时间洗洗就睡了，屋内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

本应熟睡的太宰治悄无声息地睁开一双幽暗的猫瞳，从鞋盒中探出脑袋左右环视了一番，轻巧地跳到地面，就这样慢悠悠地溜达到了秋山诚的卧室内，“嗖”地一下灵活跃上了床。

太宰治：可恶！这个人类竟然让我今天这么难受，真是岂有此理，看我现在就撕碎你的喉咙！。

太宰治探出锋利的猫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秋山诚脆弱的的脖颈挥了下去——最后险险悬停在上方不到一毫米处。

等了一会儿，卧室内依旧只能听见秋山诚平缓的呼吸声。太宰治冷静地收回爪子，趴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嗯……看来那个人现在应该没有再关注这边了。

太宰治最开始以为齐木楠雄是一个没有被记录在资料上的异能力者，但现在复盘下来，他发现对方竟然展现出了不止一种能力——先是在饭店的时候，他当时并没有看见任何人进来，但在感觉到有谁触碰了自己之后，这人突然就显现出了身形，完全没有丝毫预兆。

后来齐木楠雄在店内留下了一张纸条，趁着没人的时候将太宰治抱起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人一猫就出现在了一间屋子内。

太宰治当时就惊了，但他的注意力此刻并不在这上面，还没等他挣扎，齐木楠雄已经翻出了一个废旧的甜品包装盒，将他放了进去。

太宰治：？

“就在这里解决，敢拉到地上我就用你的毛擦地。”

太宰治：……开什么玩笑。

太宰治艰难地翻到地上，倔强地朝着厕所的方向一点点爬了过去，期间他以为自己会被这人抓回去，但对方并没有多余的举动，反而是他在成功到达目的地后盯着蹲坑陷入了沉思。

如果自己就这样掉下去，一定会死不瞑目吧？死后一定会化作怨灵吧？厕所的怨灵。

就在太宰治差点自闭的时候，齐木楠雄将盒子拿了进来。

【在这里解决就行了吧，我也不会看你。】

太宰治：嗯？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盯了太宰治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离开前还接了一小盆清水，甚至在地上放了几叠卫生纸。

太宰治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在出去以后，他故意在脑海内闪过一些捣乱的想法，发现齐木楠雄每次都能及时阻止。

太宰治心里有了一番计较，干脆强行放空自己的大脑，吃完药以后顺着药效就睡过去了。

现在趁着夜深人静，对方又并没有在观察着这边，太宰治终于有机会对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进行思考。

除了刚才所猜测的异能力以外，太宰治还发现这个人说话竟然从没张过嘴，包括刚才对方和秋山诚疑似在进行交流的时候，他耳朵里也只听到了后者一个人宛若自言自语的声音。

所以他应该还有什么与心灵感应或者意念相关的能力。

据他所知，目前为止每一个记录在案的异能力者没有谁是具备两个及以上的异能的，因此要么就是这个人的异能力非常特殊，可以分支出不同异能效果，要么就是这个人身份特殊，很可能根本就不能算是传统的异能力者——对方连打扮也奇奇怪怪的，品味堪比那只小蛞蝓。

而这样厉害的人竟然就是秋山诚嘴里那个不愿透漏姓名的邻居。这样一看，秋山诚的身份也比较可疑了，他真的就如资料上所说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吗？

太宰治踩在秋山诚胸口上，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他非要把这个人的真面目扒出来不可！

秋山诚第二天是被手机里最后一次闹钟提醒给吵醒的，昨晚吃了药以后他睡得死沉，今早差点就没能及时醒过来。

即便如此，这个时间点赶去港黑也很危险了，秋山诚用最快的速度整理洗漱完毕，拎起包就冲出了家门。

经过一路不顾形象的飞奔，秋山诚最终掐着点跨进了武器部，他随手将公文包扔上办公桌，气喘吁吁地坐在了椅子上。

秋山诚：呼——很好，全勤奖保住了。

秋山诚在平复呼吸的空档，余光瞥见公文包的拉链竟然只拉了一半，还没等他上前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变少，就见一只漆黑的猫脑袋颤颤巍巍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太宰治：呕——

秋山诚：！？

好家伙，他就说一路上怎么感觉这包越来越重了。

太宰治是在清晨的时候偷偷溜进去的，本来想搭个顺风车——不曾想直接被带上了高速，还是附赠风火轮加持的那种，他中途差点没给颠吐。

秋山诚还没来得及对这“意外惊喜”做出反应，几名同事已经凑了过来。

“秋山君，这是你养的猫吗？怎么带来公司了？”

“秋山君养了猫？让我看看——”

“嘘，你们小声点，别让部长看见了。”

“嚯，这小家伙怎么焉不拉叽的，你们都注意点，别不小心给人踩死了。”

“俺以前在老家也养过一只，这小东西可娇贵得很哩。”

“秋山君，我能摸摸它吗？就一下。”

秋山诚看着瞬间围到自己——不，应该说是围到小黑猫四周的众人，简直无fuck说。

你们可都是一米八以上的硬朗壮汉啊！一只猫而已！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噪音，只觉得魔音灌脑——这个部门的人画风怎么奇奇怪怪的。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嫌工作不够多吗？”

伊藤进手里拿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看着这宛如聚众赌博一样的现场皱眉呵斥了一声。

“部长！”

众人瞬间转过身，你推我攘，面色紧张地挤来挤去，试图用自己雄伟的身躯挡住后面的小黑猫。

秋山诚：……这样不是更可疑了吗。

果不其然，伊藤进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家部员们的不对劲，他紧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用眼神硬生生威胁众人让出了道路。

“让我看看你们一大早的在做什——”

伊藤进倏然止声，严肃地瞪着蹲坐在办公桌上的小小生物。

太宰治：猫猫歪头jpg

“……部长。”秋山诚见势不妙，连忙站了起来。

“秋山君，你怎么能把猫带进公司呢。”伊藤进皱着眉，用文件敲了敲秋山诚的脑袋。

“非常抱歉。”秋山诚一把提起小黑猫的后颈：“这只猫是擅自跟过来的，我这就把它扔出去。”

“慢着。”伊藤进抬手制止了秋山诚的动作，“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不，这只猫确实不是我的，我现在就把它扔到外面去。”

“秋山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伊藤进表情变得比刚才还要严肃，“怎么能为了逃避惩罚而抛弃自己养的猫呢？”

“不……”

“对啊秋山君。”一直安静如鸡的同事们也纷纷劝诫起来，“既然养了猫，那它就是你的家人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否认自己的家人呢！这可不是我们黑手党的作风。”

“这猫还这么小，你把它扔出去多危险啊，被狗咬了怎么办？”

“还有那些变态，专捡这种小猫小狗回去进行虐待。”

“部长都这么说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秋山诚试图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众人继续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这只猫是我养的呢？”秋山诚将一直在自己手里装死的猫拎到面前，“这猫看着也不像是我养的吧？”

太宰治：……

小黑猫艰难地转过头，试图朝秋山诚的方向扑腾，见始终够不着人，便将尾巴亲昵地搭在了后者的手腕上，软绵绵地“喵~”了一声，声音听上去非常委屈。

“……我看挺像的啊。”

“对啊，这猫这么喜欢你，就别再说些让它伤心的话了。”

“秋山君对它温柔点吧，别一直这样拎着了。”

“咳咳。”伊藤进佯装咳嗽了两声，拍了拍秋山诚的肩：“年轻人，偶尔犯一次错也没关系，但一直执迷不悟就不对了，放心，我说话算话，不会追究你这次的责任。好了，你们也赶紧回自己工作岗位去，现在可不是悠闲的时候。”

“是！”

众人四散而去，每个人走之前都对秋山诚用眼神疯狂示意了一番。

秋山诚：……不，我根本看不懂你们想说什么。

算了，事已至此，先把猫放着吧，空闲的时候再偷偷扔出去就行了。

为了避免猫到处乱跑，秋山诚还特意从实验室拿来了一个玻璃箱，在顶上钻出几个小洞后将猫关了进去。

本想找个机会偷偷溜走的太宰治：……失策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太宰治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瞧上几眼，或者驻足观赏片刻，甚至还有人试图上前进行投喂。

秋山诚也心情复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动物园的管理员，工作效率也呈直线下滑。

“秋山君，”伊藤进走了过来，“新一批东西被运过来了，你拿着这张表和他们一起去清点一下。”

“是。”

“至于你这只猫——”

“啊，我联系了我的朋友，待会儿就让他帮忙把猫带回去。”

“……这样啊。”伊藤进咽下嘴里后半句“我暂时帮你看着”，有些惋惜地点了点头。

秋山诚将猫抱出来，脚步匆匆地下楼了。

至于猫？自然是待会儿找个机会扔出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