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直到大神一郎说出自己的岁数之后，白清炎才注意到了这个被自己一直忽视的问题。确实，对方的血统甚至优于圣人，实力最次也是个人仙，听对方刚才的口气似乎还击退过类似不从之神的产物。就算按照最低的档次来算，大神一郎也能活百八十岁——只要他不玩什么折寿的大招。如此看来，活上个一百零一岁确实不算什么了。

不过果然关键还是在于如何说服这位老人同意向亚雷斯塔施压，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是小意思。自己是不可能玩什么入赘的，大神一郎一把年纪了看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其他需求，唯一的心愿就是守护巴黎……这样子的谈判果然就难办了些。

白清炎飞快的思索自己究竟可以开出怎样的条件，大神一郎则在旁边慢慢的喝着茶等着。一杯茶也都喝完了，白清炎还没能想出个方案来。

“别想了，我看得出来，有些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你所能掌握的范围了。而且你也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吧？老手可不会在敌人的面前露出犹豫的神色。”老人连眼皮子都没抬，就只是静静地问道，“你需要联合一切能够找到的势力向学园都市方面施压，为了一个人犯得着这么费劲吗？”

面对大神一郎的提问，白清炎只是摆正身姿，认真地答道：“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

“是，还有承诺。正如同您当年拼了命要保护这座城市和东京一样，我也曾经对那个女孩做出了承诺，无论如何都会回到她的身边。既然我不能重新加入学园都市到她的身边去，那么就从那里把她带走好了。”

“你喜欢她么？”大神一郎冷不丁的问道。

白清炎下意识的就犹豫了起来，脑内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之前想要做出的决断。他这么一犹豫，紧盯着他双眼的大神一郎立刻就若有所思般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还是处于犹豫不决的阶段。”

“我本来是有一次想要做出决断的，谁知道那一次就……”白清炎转过了脸去，没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不过对于大神一郎这种过来人已经能够明白意思了。

“那么你就是因为男人的承诺才去做的，是么？”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大神一郎继续说了下去，“当年我也曾经在几个好女孩之间摇摆不定，始终没能做出选择来。后来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我再也没有什么机会做选择了。”

“所以您在组建了巴黎华击团之后直接快刀斩乱麻了，是么？”

“巴黎华击团里面的好女孩也有不少，不过我还是果断做出了选择，最起码这样不会留有遗憾。”大神一郎示意白清炎去看那庭院之中的树木花草，“少女就像这些花儿一样，只在最灿烂的季节里面开放。作为赏花的人，自然是看来看去应接不暇。可是一旦犹豫的太久，过了花季，这些花儿可就都会谢去了，到时候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是。”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为年轻人之间的爱情做的赞助吧。”没等白清炎再做出什么新的回答回答，老人就摆了摆手，示意白清炎可以离开了。而他自己则自顾自的开始哼唱了起来，听得出来那是一首和风的歌曲，可又和日本一贯的“物哀”风格完全不同。

“花儿的生命啊啊~是如此短暂，如梦一般的每一天~不等人得匆匆消散了。啊啊~多么残酷的时间啊~毫无怜悯~之心，然而~在我的心中~永远绽放着~是你与那花儿……”

白清炎走下了走廊，对着老人鞠了一躬。正巧从他当下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室内，在墙上正好挂着署名的大神一郎的书法。

“生命诚短

恋爱吧少女

趁着朱唇色泽未退之时

趁着青春热血未冷之时

莫使明日光阴空逝”

……

白清炎在布鲁梅尔家一共也就待了一天时间，除去洽谈的那整整一个上午之外，他还和柯提利亚这位欧洲区的负责人切磋了一番。

结果当然是白清炎大胜，柯提利亚的能力和她的曾祖相比还是差了太多，看来就算是改良了血统表现出来的恐怕还真是因人而异。不过柯提利亚看样子确实是得了大神一郎的真传，一手二天一流使得利落无比，而且中间使用出来的一些小技巧也让白清炎颇感兴趣。

“你刚才是向土地借力了吧？”白清炎回想了一下刚才柯提利亚的那一刀，单论速度和力道倒也不算出奇，只是她身上的灵力突然倍增，就连白清炎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那种感觉要是硬说起来，与当时自己以圣乔治武装为引呼唤力量极为相似。

“不止是土地，城市当中的任何生灵都包含进去了。”柯提利亚正用棉球沾了猪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光刀·无影，一双蓝眼全神贯注的盯着刀刃，看也没看白清炎一眼，“曾祖父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他说只要全身心的向城市祈求让它们把力量借给自己就行。他当年就是这么干的，我当然也可以。”

于是白清炎就彻底无语了，看来有些东西还真就是天生的。大神一郎别的不行，这种堪称是越级打怪的超级补丁却用的比谁都顺溜，怪不得当年那个覆盖了整个巴黎的巨大橡树能被他砍翻。有此外挂在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真的不只是一句话。

“那么具体是怎么祈求呢？总不会是嘴里念叨心里想着就完事儿了吧？”

柯提利亚把刀原地放下，低着头想了想后才答道：“应该是让自己能和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因为人体自身其实也就是一个世界。当成为6=5的大达人之后，整个人就成为了一个胚胎。再进一步成为7=4的被免达人后，胚胎就形成了完整的世界，但是由于太过完整，未免和其他的世界无法沟通。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世界之壁在你需要的时候撤去，可以再让外面世界的力量再进来……就是这样。”

这个答案虽然说得有些太过抽象，但是并不是不可以作为借鉴。胚胎云云不过只是柯提利亚找不到好的形容词罢了，用丹鼎派的术语来说就是金丹。人仙升入地仙，那就好比是盘古开天地，让那个原本是实实在在无法流通的东西形成一个内循环。

地仙之所以能够与地同寿的原因就是因为肉体不枯，法力不竭。魔力和生命力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如果这样就可以说得通了。地仙们先是将自己的肉体以另一种物质替代，之后再源源不断的充入魔力，以达到长生不老的效果，哪里一出问题就立刻可以通过内循环去修补。至于能做到哪一步就要看个人的造诣，罗濠和沃班侯爵的差异从相貌上来看可谓是一目了然。

而张如晦所说的“一即是全、全即是一”恐怕也就是这个道理，一个人也就是一个世界，只有形成了完整的里世界才能算做地仙，和战斗力什么的毫无关系。如果能够将自己的世界和外在的世界相对应进行借力，那么就是神仙才办得到的事了。

至于再往上的天仙是另一码事，以白清炎自己的理解就是“对于蚂蚁来说人和大象没有什么不同”。无论是一拳打爆太阳系也好，一拳打爆银河系也好，反正地球一样都是完蛋。天神地人鬼五等仙位，事实上只有下三等才有参考价值。天仙根本就是超越了人类可以测量的怪物，这个程度的还要去分个档次未免有些可笑——起码人类没有这个资格。

相互对比印证得出答案之后，白清炎也就顺理成章的离开了布鲁梅尔家的宅邸。他下面要去的是英国，提出请求的是自己，说什么也要亲自去一趟才对。如果可以的话，或许还可以再请其他势力的帮帮忙，能说服一个算一个。

只可惜一个通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马上回来！不许去英国！”汪震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改签，赶快回国！别让那群王八蛋给做什么手脚！”

不明所以的白清炎就立刻坐上了飞机，一路赶回国内。在魔都的一处据点内，白清炎不仅看见了汪震、虞轩，甚至还有一脚把门板踹了个坑的空切普特。

“居然临时翻脸捅刀子……今日所得，来日十倍奉还给她。”空切普特冷笑着瞟了白清炎一眼，这才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说明，“萝拉那个女人拒绝了我们的要求，而且说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支持一位compione——无非就是不想再让我们的势力壮大而已，不过这个借口倒也确实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

“或许是亚雷斯塔和她透过气了也说不定，毕竟未来视这个能力超好用，相当于一个全天候的无波频限制雷达。”汪震分析道，“相互制衡才是王道，毕竟这是国战，谁也不能说谁打错了。”

“那也要秋后算账——不过当下怎么解决确实是个大问题，起码我不想失去这个好机会。”

“以傀轮会的名义的发出……”虞轩的话才刚一说出口，两个人就异口同声的喊了声“不行”。

空切普特是从技术角度来进行分析的：“记录无论如何也是说不通的，傀轮会在欧洲区压根就没有分部——你是想要搞造假来玩无中生有么？”

相较于空切普特的角度，汪震则又是换了一个角度：“傀轮会再怎么说也是火雾战士的结社，神秘侧势力或多或少都有些排外的。你要是闹这么一出，很容易就会被人怀疑是红世势力想要怎么怎么样了……亚雷斯塔肯定会趁机造势的，不行不行。”

“那就以我个人的名义发出吧。”打从一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清炎突然说道，“汪老大，你之前给我说过的建议可以提上日程了——最起码先要做一份像模像样的计划出来。”

“你是说……”汪震露出了明悟于心的表情来，随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白清炎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