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偶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自己说“去死”的人有很多，这并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法利亚格尼如此想道。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这座城市里再次发动“吞食城市”的自在法以让玛丽安变成人类。原先他是准备在一个叫做御崎的城市进行的，谁知道就被一群人堵上门去打，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御崎市的阵地，转而到逢坂市来进行。

事实上红世魔王和魔术师的关系是比较奇特的，多数时候两者甚至都是视而不见的情况，或者说交易的关系。魔术师们作为地区的管理者而言，该地区的安定固然重要，可是自己的性命才是更重要的。一般的红世魔王对于魔术师们来说决计没法对付，所以只要事情不是闹得太大，魔术师们也懒得去管。而红世魔王们也不太想和魔术师发生冲突，鬼才知道对方究竟能拉来多少势力一起干架。所以有些时候红世魔王会付出一些东西和魔术师做交易，作为在该地区捕食的“费用”。

——请不要忘记魔术师是为何被称为“魔”术师的，而有多少魔术师的魔术都是来自于异类的。甚至学会自在法的人类都不在少数，只不过学会的结果……未必很好就是了。

当然了，上述情况指的主要是以家系为主的魔术师们。如果换成组织类型的，比如“教派”、“骑士团”什么的，哪怕是“结社”类型，那结果绝对也是不一样的。由于自身人手充足战力足够，组织要的乃是足够的威慑力。要是放任别人来到自己的领地上大吃特吃，有脸？尤其是十字教、正一道这一类的，和异类结下的梁子都是以百计的，绝对不会吝于和红世魔王们大打出手。所以如果只是单独行走世间的红世魔王，对于这样的组织也是能避则避。

（如果这里真的是他的领地的话，说不得还要再换一个城市了……真倒霉，明明之前才换了一个地方的，这下可能又要再准备上半年甚至更长了。可是为了亲爱的玛丽安，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请等一下，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有可谈的余地的。”法利亚格尼及时喊道，“这里是你的领地么，人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愿意立刻退出这座城市，毕竟冲突这种事情是你我双方都不想看到的吧？”

“你想多了，我跟这座城市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白清炎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瞬间低了一个八拍不止。法利亚格尼想要听清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下意识的就伸了下头。而就在他伸脖子的那一瞬间，白清炎的右足猛然发力，忽的就从原地一跃而起。不仅如此，一股慑人的气势也同样锁定了法利亚格尼——他的大脑就好像嗡了一声一样，一时间完全处在了空白的状态。

无毁之湖光依然被泡沫锁链所束缚，可这并不影响白清炎的行动，而且无毁之湖光同样拥有“不可损毁”的特性，绝对不会被泡沫锁链毁坏。相反，由于锁链的不可摧毁性，他反而可以因此确定法利亚格尼的位置。

太阿剑在空中迅速的带出了一连串的尖啸声，金色的光芒划出了一道清晰地弧线。法利亚格尼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白清炎就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法利亚格尼终于才从被震慑的状态当中摆脱出来。他的右拳使劲一甩，锁链便朝反方向甩去，想要给白清炎制造麻烦。同时左手也发出了纯白色的火焰，一开始就在使用的纸牌更是朝着白清炎纷纷飞去。

泡沫锁链不足以牵动白清炎的身体，但是的确让他分了心；白色的火焰和纸牌无法撼动他的身体，却也依然要他挥剑去抵挡。趁着白清炎以太阿剑对火焰与纸牌还击的时候，法利亚格尼飞速后退，拉开了与白清炎的距离。

“果然不愧是《以诺书》上记载的第五天的天使，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白色火焰当然无法对白清炎造成伤害，当他终于以太阿剑斩落掉所有的纸牌后，法利亚格尼已经和他拉开了百米的距离。不仅如此，对方还召唤出了大量的人偶，阻拦在两人之间。

这些人偶和最初法利亚格尼留下阻拦白清炎的显然是同一制式，唯独不同的只有身上的服饰：巫女服、死库水、女仆装……这些人偶充分显示了一个人偶控对于人偶的喜爱之情，那么在法利亚格尼肩头上的那个和法国自由女神同名的人偶的重要性根本不言而喻。

“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是我觉得，一个审美观正常的人是不应该不控真人转而控那些冷冰冰的人偶的。”白清炎两眼紧盯着法利亚格尼，想要从他脸上观察出一些端倪来，“幸好没有让你见到宋舒或者老赛，不然鬼才晓得你见到那两个叫做苍星石和水银灯的人偶会成什么样子。”

“苍星石……水银灯……”法利亚格尼将这两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两遍，忽的面色大变，“难、难道是被称为‘蔷薇之罗真’的大人偶师罗真的杰作‘蔷薇少女’吗？”

“那你以为是什么呢？”

“虽说是已经走在人偶道路上的前辈，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输给他的！”法利亚格尼的身上忽然就气势大涨，连白色的火焰也腾起了两三分，“看着吧！只要自在法能够发动成功，我一定可以将亲爱的玛丽安变成真正的存在的！到了那个时候，再跟罗真一决高下好了！”

“人偶控什么的原先也就不算太能理解，只是人对于自己喜爱的东西付出大一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白清炎甩了甩无毁之湖光，发现泡沫锁链无法甩脱，于是也就干脆不去管它，“不过我是绝对无法原谅你这种做法的，一旦成功可是要死很多人哦。”

“人类对于我们红世魔王来说不过是食物一样的存在罢了，能为玛丽安的成型做出一份贡献也算是死得其所啊。”

“那可要小心喽，捕食的猎手或许也会被食物反杀呢。”

“不不不，那样的话就已经不是食物了——异化了自己体内的回路的人类，难道还能与普通人类一样吗？不受到封绝的影响，这点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吧？”

在两人对话的过程当中，白清炎已经挥舞着太阿杀入人偶群中。那些人偶手中拿的武器大概都是法利亚格尼收集来的武器，以太阿剑之锋利居然也没法一下斩断。不过尽管它们动作灵敏，在白清炎面前也和静止的相去不远。

劈开头部……

斩裂身体……

横扫腿部……

不仅仅只是白清炎在观察法利亚格尼，这位有着“猎人”名号的红世魔王也在紧张的观察着白清炎。在白清炎和人偶纠缠的时候，他已经迅速的回收了那堆纸牌——大名叫做“正规升半音号”。当纸牌化成火焰重新回到他的手中后，就算以法利亚格尼的见识都不由得吃了一惊：那些纸牌已经损毁近三分之一，也就是说那个向自己发起攻击的人类手中的剑堪称是最高档次的宝剑……

想到这里，法利亚格尼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短短的几瞬之间，那些用来阻拦白清炎的人偶就已经被砍翻了二十余架。

不能再犹豫了！

法利亚格尼迅速的拿出了一个摇铃，这个摇铃名为“舞会”，可以让法利亚格尼将自己预先设下机关的磷子像炸弹一样炸开。那些人偶都是法利亚格尼的磷子，三十个的数量一起爆炸，足够将一名火雾战士当场炸成重伤！

剩余残存的几名人偶一起飞扑而上，死死地缠住了白清炎。同时法利亚格尼飞快的摇动了“舞会”，所有的人偶无论损坏与否都一起开始崩坏，随后无数的气流与火焰从身体中发出，将白清炎整个人都淹没在内。

“没想到区区一名人类也能做到如此地步……不过胜利必然是属于我的。”法利亚格尼紧紧盯着爆炸的中心，用充满信心的声音对自己说道。而旁边的人偶也迅速的附和道：“是，主人一定会获得胜利，并和我永远在一起。”

“说的是呢，亲爱的玛丽安。”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自导自演到这里已经可以停止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法利亚格尼和玛丽安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对话，转而重新看向爆炸的地点。依然是一片烟雾的状态，可是烟雾中冒出了和法利亚格尼的纯白火焰完全不同的火光。那火光就像是拨开乌云的太阳一般，将整片烟雾全都照亮。

火光的中央正是白清炎，被太阳之炎保护着的他毫发无伤，就像是披上了一层铠甲一样。法利亚格尼的攻击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现在他不过只是按照预先的方案来进行应对罢了。

“我都说过了，法利亚格尼，快点去死吧。”仿佛是觉得这句话震慑性不够，白清炎又在后面补上了一句，“不要期望你雇来的修德南会来啦，这里是高须寮，修德南可是被堵在整整一个町外呢。”

似乎像是对白清炎的话做注解一样，远远地就传来了一声猛兽的呐喊声。一个像是由无数猛兽拼起来的怪兽正飞翔在空中，一道红梅色的火光在怪兽的身周盘旋不定，化作一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