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2章 会当凌绝顶

当听到妖怪的身份，众侠客脸上纷纷露出了绝望。

虽然妖怪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但万年树妖，这可至少是灵王境的超强存在！

他们甚至不敢相信，如今的大周帝国疆土内，还有万年以上的大妖吗？

灵王境的妖怪，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凌默目光扫过众人，充满安慰的说道：“大家不必担心，虽然那樟树妖实力高深莫测，但凌某也不是吃素的，就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为大家拼死一搏，取得解药。而且我们还有锦衣公子在，龙公子嫉恶如仇，定然不会放过那个邪恶的树妖。”

龙行云的目光饶有意味的在山中岳身上看了看，又微笑的转向凌默，脸上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说道：“大家放心，有本公子和凌兄在，当能和那万年树妖一战，令他交出解药，化解大家所中之毒！”

当知道龙行云的身份，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望向两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期冀和感激。

山中岳插口道：“诸位，那事不宜迟，中岳这就带着大家前往樟树妖所在的山头。就请龙公子和凌公子出手相助，斩妖除魔！”

“凌兄，你我可否单独一叙？”看着山中岳派人扶着众侠客下山，一旁的龙行云突然出声说道。

凌默点了点头，两人身形闪烁，很快来到拔剑峰的顶端，剑柄末端一处，只有五十平方大小的山石上。

凛冽的寒风呼啸的刮过，两人站定，任由衣衫随风‘哗哗’的舞动，望着远方的云海，神色悠然出神。

灿烂的金光如同油彩一样染过两人的发梢、脸庞，雕刻着两尊冷峻的侧影，然后被风一吹而散。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龙行云突然发出感叹的声音，道：“大坤世界，亿万生灵。但芸芸众生，碌碌无为者不知凡几，能登绝顶而观天下者有几人？大都醉生梦死，沉迷于安逸享乐之中，最终如蝼蚁化为尘灰。”

凌默莞尔一笑，却道：“蝼蚁虽然渺小，却辛勤劳动一生，付出得到收获，在期望中得到满足，直到死后化为一杯尘土。而登顶者未必比他们更加幸福，俯视天下，掌控众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快乐，一旦得到实现，那种对目标的期望感一旦消失，便未必有想象中的幸福。”

龙行云闻言不禁一怔，良久，才哈哈大笑道：“凌兄之言，真是令我茅塞顿开。可笑，可叹！可怜那些还自以为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强者’、‘超俗之辈’，究其一生也不过是穿着一具不同的皮囊，追求着不同形式的快乐。是啊，死亡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凌兄的眼界心胸，我不如也！”

凌默轻轻一笑，却又道：“不过我却以为‘强者’、‘弱者’，不在他的力量大小，位置高低，而在他是否坚持在为他的理想而努力奋斗，有没有蹉跎这有限的岁月，龙兄以为然否？”

龙行云眼里亮出异光，点点头，深以为然的赞同道：“蹉跎岁月的人总是在懒惰中乞求神灵，但他从未意识到，并且在最深刻的意义上从未得到这样一个意志，即有一个神灵，而且‘他’，他自身，他自己就存在于这个神灵之前，而这是必须通过绝望才能获得的无限的恩惠。将生命交给他人掌控，便已经失去了一个强者最基本的资格！”

“呵呵，身具着这身略有小成的力量，我常常在想，生命存在的意义。相对恒古长存的天地宇宙，我们都不过是昙花一现，面对必将到来的死亡，我们这一存在又有什么意义？直到看见了义军中，那些面容苍老，却充满了精神斗志的百姓，我才猛然醒悟！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世上，能够真正强大并帮助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凌默望向远方的云彩，七彩的霞光落满了他修长的睫毛，他神色郑重的道：“在这个世上，我觉得，能如此有力地帮助人们在最恶劣的逆境中坚持下来的，莫过于对生命意义的认知。即使身处绝望，处境艰难，也不要放弃心中的希望。他们或许不懂，但他们早已在困难中获得，并努力的追求着。”

两人的话渐渐脱离了这个世俗，都忘记了对彼此的顾忌和猜疑，像知己一般的探讨着。

龙行云感叹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以这个世上最好的方式和意志生活着，但听了凌兄的话，才明白自己亦不过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甚至，连那些最简单的义军百姓都比不了，真是惭愧，惭愧！我们活着到底是追寻什么，想要什么？若没有活着的意义，那么空有力量又有何用？”

凌默站在崖边，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天地，一缕缕霞光从他身上拂过，将他的身影衬托的无比神圣。

他第一次跟人讨论这些东西，也第一次直抒胸臆，朗声的道：“天地的神秘莫测，人生之玄妙无穷。正是因为人们有对自我和人生的无穷探索的强烈渴求，人类才会创造出如此灿烂的文化，人生才会如此的绚丽多姿！我们不也正是这茫茫探索大军中的一员吗？”

“哈哈，说得好！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旷古烁今，但评英豪！且不管它生命的意义最终是为何？龙行云只求在那厚厚的青史名册上，留下自己的一页。”龙行云忽然一声长啸，金光搅动着云海，气浪翻腾，他如苍鹰般扑下了万丈悬崖，直追众侠客的方向而去。

凌默静立于山巅，俯视群山，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他抬头仰望苍穹，目光直击天穹的最深邃处，仿佛要看破苍天。

他一脸的微笑全部化为刚毅坚定，身形一跃，宛如大鹏展翅，朝前方的黑点追了过去。

翻过一座山梁，山中岳指着前方一处大约有两千米高，山林异常茂密的巨大山峰对众人说道：“那就是樟树妖所在的山峰了，再过去便是渭水的渡口，我们只需要穿过这片林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