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悲痛难以言喻

“别说这些了。”齐飞紧紧握着藤蔓：“赶紧爬出来吧！我会拉着你！”

东子神色很复杂：“可能出不来了，我这腿要是一松开，周围的土层又会裂开，很可能会一直波及到你们面前，你们两个……赶紧走吧，等你们走了我再自己爬出来。”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怎么爬得出来？”

东子抬起右手指了指一个方向：“你们往这边走，走一会儿应该就能看到牌子，那是给勿入这里边的人指路的，路线相对来说很安全，你们照着它走就可以了。”

齐飞冒出了离开的念头，因为他不能让程思雨跟着一起冒险，他刚准备答应东子的时候，程思雨却说要走大家一起走，把东子留在这实在不行。

还没等齐飞说话，东子忽然大喊一声：”快跑！”

情况来得实在太突然，齐飞和程思雨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吉普车轰隆一声不见了踪影，绑着车子的那几根藤蔓全部被瞬间扯断，林子里都扬起了大片碎土，接着东子也一同消失了。

地面震动的越来越离开，齐飞都看到从吉普车和东子消失的地方开始地面在迅速的塌陷，一声轰隆就是一个黑洞洞的大坑。

吉普车下边的土层已经承受不住开始垮塌了，车子掉下去之后，周围的地面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先后跟着垮塌。

最先掉下去的人自然就是东子。

程思雨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当即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齐飞反应倒也迅速，二话不说拉着程思雨拔腿狂奔。

可惜两人奔跑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地面塌陷的速度，齐飞就听见身后满是轰隆隆的巨响，周围的一切都在倾斜，紧接着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身体的重心，东倒西歪跑了几步之后，身子猛地垂直下落。

这次塌陷的状况比齐飞上一次遇到的不知道要严重了多少倍，上一次齐飞还能勉勉强强在下坠的过程中观察周围的情况，但这一次不行了。

身体失去控制的一瞬间，齐飞就只能看见周围全部都是和他一同掉落的泥土石块，不到一秒钟时间光线都消失了，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唯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及那失重的感觉在告诉他，他还在下坠，在这样子的情况中，短短几秒钟之内齐飞的脑袋里边都彻底空白了。

猛然间，齐飞听到了闷响，同一时刻他意识到自己被冰冷的水给包围了，可能由于落水的时候姿势没法调整，这让齐飞被水给撞得差点没昏过去。

周围全是一片黑暗，能听到的只有汹涌的流水声，齐飞忍着身子散架一般的剧痛想要浮出水面，奈何这水流太过湍急，时不时还会出现几个漩涡，硬生生将齐飞给压在了水底。

齐飞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水给淹死了，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避开漩涡，最终他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齐飞想也没想，用双手死死将它给抱住了，试探了几下之后，齐飞发现这应该是一块石头，反正挺结实的，水也冲不跑，于是齐飞就攀着石块一个劲地朝上爬，在他即将窒息昏死过去的一瞬间，他总算让自己呼吸到了空气。

黑暗中，齐飞抱着石块大口呼吸着，稍微恢复了点神智之后他开始继续往上爬，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体力透支得厉害，如果不找个地方缓一会儿的话，又会被水给冲走。

要命的是，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全都是黑咕隆咚的，齐飞当然不可能看见任何东西，他只能凭借着双手去摸索，整个人如壁虎一般尽可能的攀在石头上。

这石头被水长年累月冲刷都变得很圆润了，齐飞没动一下都要花很大的力气，一不留神就会手脚打滑重新掉落。

齐飞也不知道自己努力了多久，他只知道好像不管自己怎么移动，双腿都能碰到水，而且始终没能摸索到一个稍微能立得住脚的地方。

忽然间，齐飞看到了一缕亮光，原来那是上边塌陷之后造成的结果，这会儿齐飞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接着破口位置照下来的亮光，他大概也看清楚了附近的状况。

塌陷的范围很大，上边是树林，下方是溶洞，溶洞当中有汹涌的地下河流，尽管齐飞能看到破开的地面，但他相信自己在落水的短短一瞬间已经被冲出了很远，之所以还能看到外面的亮光是因为塌陷的范围实在太大了。

此时还有泥土不断往下掉落，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大的动静，齐飞估算了一下，自己距离最近的塌陷边缘大概有五六米的距离，可是自己头顶上方两三米就是溶洞顶端，周围全是滑溜溜的石头，根本无法爬上去。

先不说要逆流而上到达地表缺口的正下方有多困难，就算到了那地方，齐飞也上不去。

齐飞又朝四周看了看，可惜三米远的地方他就看不见东西了，因为外边的光线无法照射那么远。

面前是溶洞的石壁，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钟乳石，身后以及脚下就是奔腾的地下河流，右边五六米位置的顶上就是溶洞顶部塌陷的地方，其余则是一片黑暗。

能听到了除了流水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心跳声，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妈的……困在这种地方，哪里都去不了，难道真要死在这里？”齐飞心中生出了绝望。

在刚刚掉落下来的时候，程思雨就已经不知所踪了，齐飞记得对方和自己一同掉了下来，这会儿恐怕不晓得被地下河水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想到这，一股巨大的悲戚情绪涌上了齐飞的心头，哪怕李轩不说，他也会拼尽全力来保护思雨，可是这会儿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思雨……”

齐飞转头看着奔腾的流水，心中的悲痛难以言喻。

齐飞曾经也想过，等到自己真正失去她的那一天，自己会有多难过，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那种痛根本无法想象，只有切身体会了才能真正知道。

只是，这种分别实在太残酷，齐飞情愿程思雨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飘零，然后两人各自好好生活，也不愿意这样子天人永隔。

齐飞死死咬着牙关，那种绝望和悲伤渐渐的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在这一刻，齐飞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自己和程思雨在现实当中不可能在一起，或许……等到了另一个世界就能相伴了。

“思雨……你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我们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齐飞失魂了一般叨咕着这下话，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松开了自己的手。

松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就好像什么都看开了。

扑通一声，齐飞掉进了冰冷的地下河流之中，瞬间就被河水所吞没。

齐飞在被水流席卷着沉入深处的时候，脑子里却猛地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自己要是死了，爸妈该怎么办？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到时候谁会去照顾他们？父母把我养这么大，我就这么死掉了，他们得多难过多伤心啊！

这种念头冒出来之后，齐飞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只是好像太晚了点，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求生的欲望再次出现，但这也无法让齐飞马上脱离险境，水流速度实在太快，而且地下河当中到处都奇奇怪怪的石头，水流撞过去的时候就会形成漩涡。

这些漩涡便将齐飞死死的压在了水里，让他完全没办法冒出头来，更严峻的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哪怕碰到什么突出来的石块都无法抓住。

浑浑噩噩当中，齐飞差不多喝了一肚子水，极度缺氧的感觉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水流夹带着他的身子猛地冲向前方，黑暗中，齐飞只觉得自己毫无防备的撞在了石头上。

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迅速袭来，这让让齐飞瞬间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齐飞恍恍惚惚看到了一点点亮光，周围还是那么冰冷，那白色的光芒看上去好像很温暖。

齐飞想要朝着那亮光追过去，只是自己好像根本不能动弹，亮光忽闪，似乎随时都会暗掉。

“那是……什么？”齐飞心想着。

世界上曾经有人做过所谓的濒死体验，也就是让实验参与者进入短暂的死亡状态，然后马上将其救活过来。

在这一过程当中，“死去”的人会看到很多匪夷所思的场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体验，但其中有不少人的体验都是类似的。

比如说会感觉自己进入了时光隧道一般，看到远处有亮光，自己想要走过去。

还有的会看到自己这辈子发生过的很多事情，有的会觉得很温暖，有人就感觉很冰冷。

齐飞的意识都集中在了自己所看到的亮光上面，渐渐的，他好像看到那亮光当中出现了很多画面，画面极其模糊，但他能感觉到，那都是自己所经历过的种种难忘往事。

“齐飞……齐飞……”

齐飞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在呼唤自己名字的虚无缥缈的声音。

他听不出那声音是谁的，只是能感觉到那声音很急切。

“齐飞……齐飞……”

声音还在继续，齐飞很想张开嘴巴答应一声，可是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齐飞觉得周围都是彻骨的寒冷，而且之前看到的亮光也已经暗了下去，一丝绝望的情绪悄悄在齐飞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的意识也缓缓变得麻木，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感受，或者说……再也不会有任何感受了。

忽然间，一种温暖的感觉慢慢从周围蔓延了过来，齐飞的即将彻底失去的意识又恢复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