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今夜我为王！

江汉在出租房外见到李秋白的时天已经灰蒙蒙的，以两人的交情和对彼此的交接自然是一句废话都没说，江汉开口便问：“什么情况？”

“狙击手我杀了，是个白人，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等江汉开门进到屋内才看清剑隐递过来的是一枚暗黄色的铜质勋章，在血污和泥垢的侵蚀下黯淡无光。

勋章正面，用晦涩难懂的古英文篆刻着一些符号，翻译成中文便是：男爵。

男爵，那些个自命不凡的异邦贵族最底层的存在，公侯伯子男，江汉兜里现在还揣着两枚上等伯爵的铭牌，那是他前几次摘下那些家伙的脑袋后从他们身上找出来的，不过那上等伯爵勋章可比眼前这男爵勋章要精致的多。

“倒还真是那些牲口，看起来那些家伙一直贼心不死啊！”江汉冷笑。

这次射杀他的这个狙击手手握着男爵的勋章，说明他只是刚刚进入高层的小虾米，该是直接被放弃的炮灰。

他们知道这小子最后一定会死，留下铭牌形同示威，只是他们没料到，江汉的心眼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真要论起来，这次到底是谁利用谁真不好讲。

“华夏不亡，他们怎能死心，但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剑隐冷冷道。

他说的是强汉而非华夏，这说明剑隐心中认可自己是龙的传人但却抵触现今的都市，江汉深知其中缘由，听完他的话只是促狭一笑，接着神色一顿转声便道：“眼前的事暂时放下，今晚我有任务，很棘手，需要你的帮助。”

李秋白一听，脸色微变，眉心不动声色的挑了挑，能让江汉说棘手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

剑隐没说拒绝也没同意，但江汉知道，这已经算是应承了。

“你和鼹鼠有旧？”秋白突然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他爷爷锦毛鼠多年前曾对我有一饭的香火情。”

剑隐问起，江汉也不隐瞒。

他记得那是八年前的徐州，那时候的他还跟着黄牛行走江湖，只有十五岁。

适逢腊月，一场毫无征兆的鹅毛雪封住了整个彭城，刚带着江汉自深山中拜访完一位拳道老宗师的江河第爷孙俩饥肠辘辘在大学中走了两天一夜，饿困交乏之际途经萧县，是那位满头散乱白发，一身破烂棉袍狂生一样的老者把他们爷孙俩引进屋内，炭火白饭加陈茶，让他们缓了口气。

江汉至今还记得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老者临了还教了他几个手上的把式，名字还挺洋气，叫“千手观音聚宝盆”，说得通俗点也就是梁上之人的看家把式，后来江汉才从爷爷那知道，那位老者来头不小，正儿八经的千门人物，贼祖宗，江湖人称侠盗锦毛鼠，只是比楚留香之流混的要差点。

江汉依稀记得，当时在那老头屋内，床上还躺着一个病恹恹的小不点，因为当时他饿的只顾着吃白米饭，没有在意，直到之前与那鼹鼠对话才唤醒了当年的记忆，隐隐察觉是真有这么一个片段。

承人情，滴水恩当涌泉报，更何况雪中送炭之恩绝不是滴水恩可比，江汉虽非善人，却从来恩怨分明！

…………

相比星城的灰蒙蒙，此时的厦门已完全入夜。

笨重的四驱在钢铁丛林里穿梭，璀璨灯火霓虹中，人们入夜欢愉的意识渐渐恢复，对这座不夜城尤其岛内那一块喜欢夜生活的人来说，他们的欢愉时刻正在慢慢苏醒。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看到或看不到的那些晦涩角落里，今天的厦门，注定充斥着血腥。

小杰坐在车子里，路虎揽胜，辛八的车，好像比较刚性的男人都喜欢这种铝疙瘩。

开车的是辛八的司机但辛八却不在，从来不抽烟甚至闻着点烟味都会觉得反胃的小杰今天竟然在车里点了根烟，猛嘬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小杰那张原本还稍显稚嫩的脸庞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廖爷，没人没关系，我辛八给你！没钱也没关系，我大把的供应！不管怎样，只要我辛八在一天，我就保证廖爷能在闽省这块咱们这个圈子里稳坐头把交椅！”

“你要什么？”

“廖爷说笑了，你是太子妃派过来的，我理应协助你，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我什么都不要。”

“你要什么？”

“廖爷，你要是再这样聊天的话，咱们之间可就没法聊了。”

“你要什么？”

“……！”

“嗯？”

“我要一个公道！”

……

窗外霓虹倒影如水流瀑布一泄而过，之前与辛八的对话在小杰脑子里闪回。

“江汉曾说过，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这世间一切得与失归结到最后总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平衡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辛八说他要公道，我能给得起这个公道？他要的公道到底又是什么？”

小杰心里在打鼓。

但是一想到自己和江汉和陈砚殊甚至和小强之间都存在的那到巨大的鸿沟差距，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

“我必须给得起！”

他掐灭烟头，拍了拍前面驾驶座。

“还有多久能到？”

“廖爷，最多五分钟，说话能就到！”

小杰双目微缩，一天下来棱角边沿的胡茬已经窜出一些来，与往日他的清秀相比，此时的他脸上多了几分男人的烈性！

“很好！来吧，今夜我为王！”

……………

有勇无谋，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大忌。

秦牧风作为老神龙的儿子自己又是共和国曾经在战场上浴血的百战将军，不可能不明白这点，但他还是让江汉今夜就行动。

并且晚上九点才将行动细则给江汉发过来，虽说具体的行动时间由江汉自己把握，但却下了六点前必须有结果的命令。

这是江汉第一次以潜龙队长的身份执行任务，没有小队的配合，本来上头派来协助他的沈傲天进了医院，完成无功，失败要罚。

江汉清楚，抛开这次沈傲天的事不说，这是上头对他的考察，肯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凌晨一点，江汉从出租房出发，此时李秋白早已不见踪迹，按照之前的约定，他们会在世贸大厦汇合。

就着夜色，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江汉穿梭在阴暗的角落直奔世贸，虚影晃动间仿似暗夜修罗。

江汉已经记不清上次穿这身夜行衣是什么时候，依稀印象还是那年江河第第一次将他放逐大漠觅血食。

何谓觅血食？如母鹰折雏翼，狼性的培育！

那一年，大漠苍狼六名悍匪，个个都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饮血之辈，而那时的江汉才十二岁！

江汉以为在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江河第一定会出现救自己，可直到江汉卯着最后一口气把刀送入最后一个悍匪的心口时江河第都没有来，那时他已经是奄奄一息，但凡这最后一刀稍有迟疑，他的脑袋就是个开瓢的西瓜。

三根肋骨，一条腿骨，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何等惨烈！

但现在想来，也多亏爷爷江河第的狠厉血腥与残忍，如果不然，他绝活不到现在！

……

十五分钟后，顺利抵达星城市贸。

路边绿化一株落光了叶子的樟树旁虚影一晃，一种微妙的波动后，剑隐显出形来。

看见这一幕，江汉心头微惊：“移形换影，步履无形？这可是云滇四鬼戍门的功夫，那四个老家伙竟能传给秋白？”

不过眼下还真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当下两人眼神隔空交汇，彼此心中明了对方的意思，同时动身，几个纵身后，避过那些早就摸清的摄像头和当值的保安，很快就消失在M总部的大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