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天道无情，却有生机

在李丰濒临崩溃之际，脑子忽然出现了一段讯息。但这次并非女人劫，而是让他做出一个选择。

选择一：继续留在修仙界。他不仅可以恢复封天上神时期的境界，被他所杀之人也会一一再生。可这样，他就无法再回到地球，今生今世所经历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黄粱大梦。

选择二：回到地球。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都会重归过去，而且他看到了潇涂宗此时正在遭受劫难，皇天的十万大军，天人也已蠢蠢欲动，以他先天期的境界就算回去也无法做到什么。

不管怎么说，第一种选择似乎是最好的。可这让李丰如何甘心，如何舍得。前世他花了八百年、走遍修仙界找寻复生陈潇瞳的方法，而如今他更不只是拥有陈潇瞳，他还有杨纸西还有柳青也，还有那么多的朋友。而且，他的妹妹还在等着他呢。

李丰对于境界本就没那么在意，若非前世听说迈过渡劫期便可进入大千世界，那里必有梦寐以求的一切，他也不会拼了命的想尽一切办法来提高境界。所以恢不恢复前世所有修为他根本无所谓，只是，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呢？毕竟当假已成真，曾经的一个个好友死于自己手上，那滚烫的鲜血又该如何洗净？

这是最艰难的选择，似乎根本就没有完美的答案。

塞西尔笑着喝了口酒，对李丰道：“你看，太阳会落月亮会升，花草树木皆有枯萎之时，天地间从来不存在完美之事。即使如此，万物也能从中找寻一丝生机。所以太阳会升，月亮会落，花草树木亦有回春之际。一开始选择的路谁也不知道尽头是什么，所以大胆做出你内心深处的选择，走到尽头那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望着塞西尔那如岩石雕刻般端庄的笑容，李丰波澜起伏的内心终于缓缓归于平静。他没有急于做出答案，而是在山崖处坐下，拿起地上的酒坛开始大口牛饮了起来。

这最后的时光，不如就让他大醉一场。

人未醉，夜已至。

塞西尔再度被浓烈的金光所笼罩，手里的酒坛也砸碎在地上。他笑道：“小个子，看来我该走了。”

李丰愧疚道：“对不起。”

他还是选择了回到地球。

塞西尔道：“我相信你的选择。”

他看向下方的坚魂联盟，笑了笑又道：“我的路不是你的路，坚魂联盟束缚了我十万年，我已无愧于心，不让再让它成为你的束缚。”

李丰苦笑道：“不久我会失去所有力量，恐怕也无法帮你守护它。”

塞西尔大笑道：“你第一次就能在八百年之内踏入渡劫期，第二次又能用多少年。你注定会站在修仙界之巅，俯视众生，俯视万物。天地之大，唯有你最高。”

李丰忽地抬头，问道：“塞西尔大哥，修仙者死后会去哪里？”

塞西尔欲言又止，无奈道：“天地大道，看来我不能说。”

李丰也没再继续问。塞西尔又道：“等你再来修仙界之时，不妨去神峰之顶看看。”

修仙界很早就有“神峰不见顶”之言。这不仅仅是看不见，而是根本无人看见过。哪怕是最厉害的渡劫期大能，也没有见过神峰之顶的真正面貌。于是，修仙界中就又有了“神峰无顶”的言论。

在前世李丰曾一直沿着山壁向上飞行了近十年，最终见依旧不见顶，无奈选择了放弃。他没想到塞西尔竟会如此说，难道神峰真的有顶吗？那这座山峰究竟有多高，难道直接通往了所谓的大千世界不成！

不等李丰细问，塞西尔已完全消失不见。

李丰略显颓丧地坐在那里，任由黑暗逐渐将自己包围。如今的他宛如一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毕竟那个选择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地球上女人们经常会问的一个问题：如果我跟婆婆一起掉入河里，你会先救谁？

自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李丰就被困惑住了。只有两个选择，但无论选择哪一个，良心都必然会遭到谴责。后来他踏入修仙界，见识到了真正的力量，那个困惑已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的答案是：我都会救，因为现在的我有那个力量。

但直到刚才，他积攒了八百年的信心再一次遭到巨大的挫败。他还是选择了其中的一个。

坐在山崖上，看着风光绚丽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修仙界，李丰很迷茫，很无助。前世的时候，他累了还可以回天涂山，迷茫了可以询问孤兰仙子，可如今天涂山又在哪里？如果师父知道他杀光了天涂山所有弟子，又会怎样？或者说，师父还记得他吗？

他坚厚的背影在夜色中逐渐消薄，以至于仿佛会消失掉一般。

这是世人没有见过的封天上神，也是世人没有见过的李仙人。

一个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李丰身后。而后她轻轻坐下，抱着李丰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叫了一声：“哥。”

李丰的鼻子一下酸了，埋在李一烟怀里无助地哭了起来。

这时候的他，像是一个迷茫到不知回家之路的浪子，像是一个做错事不知该怎么办的孩子。

他一生的脆弱，在这一刻都投放在了妹妹的怀里。

李一烟没有出言相劝，一句也没有。一来她从不擅长，二来他相信哥哥一定能走出来。李丰果真很快恢复了过来，他笑了笑，道：“没吓着你吧？”

李一烟轻轻摇头，道：“这样的哥哥才是有血有肉的哥哥。”

李丰指着前方，说道：“一烟，这里就是修仙界中三大联盟之一的坚魂联盟，它统治着四片星域，每一片都比太阳系还要大。其内星球无数，子民无数，站在这里就等于站在了修仙界之巅。”

李一烟道：“地球果然太渺小了。”

她忽地又笑了，道：“一个物体的大小并不能以其疆域来算，而是要以其影响力。等哥哥能够只手遮天，地球便是修仙界之巅。”

李丰的心情总算畅快了一下，他道：“修仙界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从无人感言能够只手遮天，我只要咱们潇涂宗平平安安的就行。”说起潇涂宗，他顿时又心事缠上心头。

李一烟问道：“哥，怎么了？”

李丰忧心忡忡道：“这次的麻烦很大。皇天发兵十万围困了潇涂宗，如果只是这，我倒还能阻拦。但天人也已蠢蠢欲动，不久后我的境界就会直退而下，恐怕无力阻拦。”

李一烟轻皱眉头，似是在思索什么。

就在这期间，李丰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气机开始如潮水退散，哪怕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根本不受他所控制。短短的片刻间，他的境界便已退至到先天期。这个境界放在修仙界，连下层都算不上，而是最底层。

李丰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次天道还真是给他开了一个没有后路可走的玩笑。也罢了，在他决定选择回到地球时，就已想到了这一切。

李一烟却忽然道：“哥，我觉得咱们还有希望。”

李丰道：“皇天暂且不说，这次所来的天人不知比上次强大了多少倍，其中更有一位是结丹期强者。我虽能杀他，却不能保护潇涂宗。若最后只剩下我一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李一烟道：“天道虽无情，但总会给人留一线生机。哥哥重回地球时一无所有，于是出现了女人劫。我向天借道，可天却未取走我全部的生命。哥哥进入命运十二楼，这本该是必死之局，可随着哥哥每次登楼境界都会上涨，也都一一逢凶化吉。所以我想直到现在依旧有生机可寻。”

生机？

李丰实在想不出生机在哪。以修仙界内充足的灵气，他倒是可以很快突破境界踏入结丹期，但一来能不能待那么长时间，二来到那时潇涂宗恐怕已不复存在。

就在两人苦想不得之时，李丰口袋里的乾坤袋绽忽然放出了淡淡的光芒。他好奇地打开拿出来一看，顿时呆愣当场，大喜道：“一烟，我知道生机在哪了。”

李丰手中的圆盘正是月神峰的至宝“百变遮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