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怪的小和尚

入夜，曹平躺在铺上，听着火车压过铁轨的铿锵声闭目养神，最远的出门经历是镇上星光网吧的他还无法适应火车上的嘈杂，从小习武练出的敏锐耳力让他辗转反侧。偶尔响起的婴儿梦啼，父母的安抚声，火车穿过隧道带出的呼啸声和气压引起的穿堂风都如在耳旁。

突然感到手腕一凉，曹平警惕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来是头顶的猫猫流下的口水，小嘴一撅一撅，还在嘟囔着红豆沙之类的东西。

曹平摇摇头，坐起身来，反正一时半会还睡不着，正好肚子也有点饿，还是去把泡面泡了吃吧。于是乎拿起桌上的泡面，将作料放好后端起走向车厢连接处接热水。

正在接着热水，突然曹平感到不对劲，歪头一看，却看到一个的小孩盘腿坐在车厢过道处，看着窗外。曹平有些好奇，于是端着泡面走过去看了看，却见是个小和尚，约莫有十一二岁大小，一颗圆乎乎的光头并没有影响他的颜值，反而更清晰的显露出他的五官，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窗外，睫毛长长的，粉嘟嘟的小嘴轻轻的抿着，看起来倒是有点严肃的感觉，却是更显可爱。

听到了曹平的脚步声，小和尚转过头来看着曹平，微笑颔首，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与曹平见礼。

曹平本看着小和尚可爱，想逗弄他玩玩，没想到他却是正经与自己见礼，连忙单手竖掌，给小和尚还礼，另一只手端着泡面，有点小小的尴尬。小和尚打过招呼，又扭头看向窗外，盘腿坐的挺直，稳稳当当，颇有点少年老成的感觉。

曹平用叉子把泡面盖好，就自己回到铺位上，唏哩呼噜的把泡面吃了，喝了点汤后，曹平感到胃里有点暖意，就端起泡面盒去垃圾箱那打算丢掉，却发现那个小和尚还坐在那里。曹平有点奇怪，若是普通的小孩，这般年纪的一般都有父母带着，如果是小和尚的话，应该也有师傅带着，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边。

曹平有点担心，又走了过去，蹲下问那个小和尚：“小师傅，你是一个人出门的吗？在哪节车厢啊？有师傅带着你吗？”

小和尚转过头来，笑着说：“多谢关心，我是一个人出门的，在9号车厢，我经常一个人出来，而且身手还算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曹平笑了起来，果然是个少年老成的小和尚，而且才注意到，他穿的是一身武僧袍，曹平索性坐了下来，说：“那好吧，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挺无聊，要不我陪你聊会天怎么样？”

小和尚看着曹平说：“我一个人坐在这看看风景，思考问题，没什么无聊的，如果你无聊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聊聊天。”

曹平脸上一僵，尴尬的说：“好吧，是我无聊，那小师傅你陪我聊会天吧？”

小和尚一本正经的说：“好，那你想聊些什么呢？谈古论今，宗教世俗，时事政治，财经股票，天文地理，娱乐八卦，情感女性，我都可以。”

曹平下巴已经快垂到车厢地板了，半晌，曹平反应过来，咽了口口水说：“大师，我们还是从介绍自己开始吧。”

小和尚点点头说：“你可以叫我释空。”

曹平等了半天，说：“完了？你是释字辈的？那你在哪个寺修行？”

“人生一世，无非活就一具臭皮囊，我是我，但不是你看到的我，叫什么只是为有个模糊的定义，我是不能被定义的。至于修行，我即生于天地间，便在天地间修行，正所谓出三界家，入四空门，修行不拘泥于一寺间，亦不拘泥于天地间，正所谓我身所在，即是莲台，这般而已。”

曹平直接听晕了，明明自己问了个很正常的问题，这小和尚愣是扯到了佛理上来，压根分不清他是在装b还是在讲哲学，而且绕了半天也没说他到底是哪个寺的，曹平从小听爷爷讲过一些生而知之的神童故事，还有个别秘传宗门大力培养的传承弟子，更是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说不准面前这位小和尚就是哪个宗门的世间行走。不过看着这小和尚白白嫩嫩，虎头虎脑，却又一脸正经，却是叫人忍俊不禁，曹平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和他扯扯淡吧，于是笑着说：“好吧，释空大师，那你修行的是什么神通啊？”

释空小和尚双手一扣，放在膝上，说：“这世上本就没什么神通，所谓神通，无非就是熟能生巧，或是勤学苦练出来的本事，我所修行的，是追求精神上的自由，若要说神通，你这一身硬功水火不侵，加上内外兼修，想来更称得上是神通吧！”

曹平本来玩笑的神色一凛，没想到这小和尚三言两语间竟然看出了自己的硬功，自小听爷爷讲，修习内家拳人身体上都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初习者养精化气，周身血脉畅通，心跳会强劲有力，频率减缓，小成但未练气化液的拳者会因精气太足导致太阳穴高高坟起，到修到高深处，精气内敛，只余双目如电，入夜会向狮虎版发出荧光，还听说有天资极其聪慧者，将内家拳练至极致，可辟谷数月，身轻如燕，延年益寿。但外门武者，尤其是练硬功，像是铁布衫，形意拳的，并无形体异常。若是用横练法练功的，像是修习铁砂掌的，双掌上全是硬茧，倒是很容易看得出，但自己从小是先文练打底，后主修武练法，辅修文练不间断，爷爷更是为自己配药汤泡澡，身体并未亏损暗伤，拳脚肘膝也没结老茧，这小和尚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听说道家练气士和佛门禅宗修习天眼通的大师有法门看得出内家拳行气途径，但自己并未修精气，这个小和尚是怎么看的出来的呢？曹平百思不得其解，直欲往鬼神方面联想。

像是看出了曹平的疑惑，释空小和尚笑了笑说：“修习外门武者，筋肉紧实，你脚步声较常人重些，我听力还算好。”曹平恍然大悟，摇摇头想，这么简单的方法我都没想到，还是江湖经验不够啊。刚想再问问刚才说的内外兼修是什么意思，突然，释空小和尚鼻子突然流出鼻血来，曹平一愣，忙掏出纸来递过去，谁知小和尚却猛地往后一缩，眼睛瞪向曹平，神情满是警惕，眼神中却带着半分惊恐。曹平没注意，把纸又往前递了递，说：“你没事吧，去洗漱间洗洗吧，纸拿去用吧。”

释空小和尚缓过神来，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伸出一只手堵住流血的鼻孔，起身说道：“不碍事的，我这是老毛病了，我自己去洗洗就好了，天也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单手竖掌，躬身施礼后向9号车厢洗漱间走去。

曹平也站起身来，看着释空小和尚小小的身影，不慌不忙的走向洗漱间，不由叹息，若是寻常小孩，见点红早就哭喊起来了，这小和尚也太早熟了，说话做事都成熟稳重的像个大人，而且江湖经验老道，太奇怪了，就算是神童也太神了点吧。

拍拍屁股上的灰，曹平也向自己的铺位走去，却没发现地上一滴鲜红的血液竟然像水银一般凝结成小珠，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