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理想主义就是容易陷入虚无主义陷阱

出远门，赚得多，不回家。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倒是很容易引起普通人的抗拒。

但是对于演员这个职业来说，倒是稀松平常。

一部戏在剧组拍上两三个月很正常。

唯一让刘滔和秦海鹿疑惑的就是为什么要长期出国拍摄。

华夏演员走出去基本上没有什么市场，这个是圈内共识。

除了因为片酬高的原因外，主要也因为职业精神专业一般，因为同样各国一二线艺人，专业水平上不提，光是态度上就相差很多，还是国内畸形市场，机会太多给他们惯出来的毛病。

论待遇和地位，华夏艺人绝对算是最高的了。

就像刘滔婚前信誓旦旦的公开表示永久退圈，但转头为了还债又复出了，观众也能接受甚至体谅。

华夏影视行业跟其他地区的差异非常大，国内是‘重名轻技’，选角优先考虑的是名气和舆论号召力，而非专业态度，所以大多数影视剧主角演技都很一般，而且不允许配角演技太突出，都要按照主角的水平去配合。

而国外是‘重技轻名’，只要角色适合，即便是素人也能有机会拿到主要角色，尤其是高丽东瀛，提倡内部竞争，配角和主角都是互相卷演技的，因为配角演技突出，那下一部戏大概率可以升咖。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国外是科举制，国内是察举制。

所以华夏影视行业的变动性很小，不管是质量还是演员都是以5~10年为基数变化罔替的。

当王曜说要常年在国外拍戏，片酬又高的的时候，刘滔很难不想歪，不会是想骗我下海吧？

“王总的业务已经涉及国外影视了？”秦海鹿调整表情，笑着问道。

“国内太卷了，所以想看看高丽东瀛市场，我有两个系列IP，差不到100多集主要是职场剧和职业剧。”王曜笑了笑。

“职业剧？在国内是个很冷门的类目啊。”秦海鹿有些诧异。

职业剧这个类目在国外，尤其是西方算是主流类，医生、律师、运动员等等，但是在国内因为各种原因，直到2016之后，才逐渐有些苗头。

最早时候叔叔剧还有过一阵热度，后来被吹灭了。

在眼下这个环境，除了审核压力，受众群体也不大，唯一跟职业剧擦边儿的，恐怕就是《乡爱》系列了。

“对，所以才要去国外拍，然后利用国外收视影响反向推动国内，就像早期高丽剧推动爱情类目一样。”王曜笑了笑。

早些年国内电视剧只会拍古装剧和家庭乡土剧，后来引入高丽剧后，带动了恋爱剧市场，最近几年更是井喷，十部剧七部是恋爱题材，投资人看剧本如果没有恋爱比重基本上都不投。

后来更是发展到，别管你什么题材，不谈恋爱就不投的奇葩现象，全是性缘脑。

因为相对比其他类目，恋爱剧更容易让观众变得无脑。

而职业剧/都市剧恰恰相反，因为剧情人设涉及现实元素过重，观众很容易代入后回归理性，变得挑剔，所以这两类题材从创作和剧本难度上就更大一些。

属于吃力不讨好类型，但如果真的拍的好，那就会形成口碑IP效应，可以出长续集/后传那种。

刘滔没退圈之前算是准一线演员，虽然没太多主咖代表作，但是因为资源一直很好，出演的配角也都是一些高光角色，比如阿朱所以算是一直蹭到准一线的。

复出后刚好赶上内娱市场上升期，现在片酬也能达到10万级别，仅次于孙丽/姚辰这些一线。

但圈内人对她的定位都是不能当主咖的，属于黄金配角的定位，所以虽然片酬不低，但能接的工作并不算稳定，这次之所以愿意拍张超阳投资的网剧，就是因为只有网剧才敢让她当主演。

刘滔真正抗剧要等到明年拍摄《贤妻》以后结合人设炒作定位成了贤妻良母，不但获得了女观众认可也博得了男受众的欣赏，毕竟，哪个男人不想要这么一个，长得漂亮还愿意风雨同舟帮老公还债的老婆呢？

而《妈祖》则是她误打误撞的飞升之作，能吃一辈子。

只能说刘滔运气不错，赶上了舔狗经济爆发期，要是赶上女性力量时期，她这个人设必塌。

刘滔今年预计是想要拍个60~70集电视剧，赚些钱把利息还上的，所以听到王曜竟然有个100集左右的项目，瞬间就心动了起来。

“王总，职业剧我也挺感兴趣的，我是法律专业出身，虽然没有学好，但是对于律师这类职业还是有很多向往的，不知道您是哪类职业剧？”刘滔心思一动，找了一个话头。

“暂定是医疗剧。”王曜笑道。

“医疗剧啊？医生也是值得让人尊重的职业呢，我们小滔的气质很符合这类角色。”秦海鹿帮衬道。

“我也是看到刘小姐适合才提起的，我这个系列属于跨国联动类，前期以东瀛、高丽的私人医院为切入点，与华夏的亲民医疗成本形成鲜明对比，三方联动可以让观众更多了解一下其他国家的医疗体系以及职场精神。”王曜简介了一下。

这个灵感来源于东瀛现象级职业剧《Doctor-X》和美剧《良医》，这部剧的架构是典型的

爽文流，刚好周聪最近签了一本《天才医生》，王曜准备把这个题材改变一下，完美适用于高丽和东瀛市场，

三个性格不同的御姐自由医生，辗转交错的顶级爽文题材，东瀛高丽女主都是外科医生，华夏女主是中医体系。

至于华夏版本其实要等高/瀛两地上映后，再考虑是本土化，还是直接将华医概念融进去，这个题材的价值潜力非常高。

华夏版今年肯定是拍不了，现在抛出来只是钓一下刘滔，如果她愿意签到星火，那可以先拍《欢乐颂》。

“三国联动题材啊？还真是新鲜呢。”刘滔美眸中闪烁着异色。

一百多集稳定的拍摄，不需要反复揣摩人设出戏跳戏，那很舒服了。

“刘小姐要是感兴趣，等剧本出来我给你发一份。”王曜笑道。

“好，那就是感谢王总给我机会了。”刘滔举起满满一杯红酒，一口气干了。

酒量确实不错。

“我陪滔姐一个。”张馨雨在旁边端起杯，心中暗自盘算着刷了个存在。

“职业剧投入可不小啊，100集恐怕得大几千万投资吧，能回本吗。”任全闻言惊叹道。

“正在接洽一些保健食品公司。”王曜笑了笑。

“上次那个《回诱》怎么样了？”任全问道。

“已经开拍了，放心吧，不会让你这赞助打水漂的。”王曜笑道。

“王总除了看片儿网之外，还有这么多影视项目投资？”秦海鹿笑道。

“嗯，今年电影、电视剧、综艺都投了一些，已经有三个项目在推进了。”王曜笑了笑。

“王总真是年少有为，祝您收视长虹哈，有合适的机会可以联系我们姐妹，虽然我名气比不了范兵兵她们，但是演技还是可以的。”秦海鹿举杯道。

毕竟是最年轻的影后，走的是实力派路线，到哪儿说话都硬气。

“好啊，不过我投的都是一些赚钱为主的商业电影。”王曜补充了一句。

“好剧本不分商业艺术。”秦海鹿高情商回复了一句。

众人闻言心领神会的笑出声。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张超阳回到包厢问道。

“没什么，聊好剧本有没有商业艺术之分。”秦海鹿笑道。

“你们文科生就是矫情，什么艺术商业，有价值的才重要，能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才重要。”张超阳摇摇头，喝了口酒看向王曜“刚才抓到宫宇一番盘问，听说王总给他搞了一个，仙人指路？”

“两位应该是潜在对手吧，怎么宫总还泄密？”王曜打趣道。

“什么对手，都是兄弟，宫宇跟了我五六年，虽然现在出去单干了，但从我这儿出去的没有一个不把我当老大哥的。”张超阳语气有些得意。

“张总算是少数有人性的资本家咯。”任全也打趣道。

“我是企业家。”张超阳正色道，随即开始介绍其他今年的业务，刚见面就直接把王曜看做潜在合作对象了。

王曜看了眼张超阳的精神状态，这位应该是已经从第一轮抑郁的虚无主义走出来，再往另外一个极端走，09年他复出重新掌管公司后，一改之前的懒惰，将每周工作时长提高到60小时。

这也是他后来一度被嘲笑的开会打瞌睡梗的来由，他嘴上说着人一天睡四小时就够，其他时间都用来工作，但实际上自己也扛不住。

而且他为了抵抗虚无抑郁，给自己按照乾隆的行程表安排了作息，不管多晚睡，早上四点必须起然后出去跑步，差点儿给自己搞猝死。

不过张超阳确实是个挺热爱生活和女模的纯人，又是组织女明星野练，又是筹备模特登山团，不太掩饰自身欲望，跟大多数国内的富豪不太一样。

而且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能力不错，08年隐退前还弄出《天龙八部》这个恐怖的现金奶牛游戏，而且去年直接将这家游戏公司拆分上市，套现了上市融了几十亿美刀。

今年又在游戏产业上推出《梦幻西游》竞品《大话水浒》虽然端游没有什么成效，但在页游领域，张超阳倒是领先了一个版本，帮母公司持续输血。

而且今年嗖狐的战略就是视频、搜索、游戏、Web2.0，准备打起精神跟企鹅、多玩、盛大、千度等公司全面开展。

为此还将嗖狗拆分引入阿里专注与千度竞争。

这人战略眼光非常不错，都很前瞻，执行力也可以，唯一的毛病就是爱微操，每次项目刚要有起色，他就想着亲自下场摆弄一下。

这次嗖狐视频也是一样，去年借助《文化产业振兴规划》大方向，他发起反盗版联盟被业内群嘲，失败后他学聪明了，也开始观望，暂时放弃重注版权领域，转头准备开始琢磨‘自制’网剧。

自制网剧从忧酷的《嘻哈》试水，到今年的《泡芙小姐》让张超阳看到了另外一条视频网站的版权模式，与其上百成千万的买版权，不如再多掏一些自己孵化版权，这样还能够间接争夺明星归属和艺人孵化权。

以前明星想升咖主要看电视台脸色，现在有线上平台，艺人的展示空间多了，商业价值也会增加，两者迭加算起来其实成本差不多。

王曜觉得

张超阳想法是很好，但有点儿掂量不清楚自己的能量，他以为反盗版是针对打压千度/忧/豆/快/P这些视频平台，让行业进行进入良心竞争。

但实际上他真正的对手是电视台，视频平台正版化以后，网播版权对于电视版权的冲击是绝对的，人家怎么可能放任这种情况？

现在又要跟电视台抢明星资源和定价权。

这跟想用Q币发工资有什么区别？

互联网确实是新贵，但你也不能上来就要砸人家饭碗啊。

怪不得你抑郁，理想主义就是容易陷入虚无主义陷阱啊。

“张总的战略很出众，刚好今年忧酷上市会在线上平台行业重注开发，或许可以直接借力。”王曜笑着赞同道。

张超阳闻言脸色一喜，觉得王曜是个懂行的“没错，有他们在前面给我铺路，我在后面厚积薄发，这些年我们嗖狐娱乐做了不少选秀节目和网播模式，《大棚嘚》你应该听说过吧，每期都有几十万播放量，

还有嗖狗女声签了几个不错的新人，其中有个余莎莎简直就是女版大棚，我们还学高丽弄了个男团叫So6黄金组合，其中有个叫贾奈亮的小伙子发展很不错，其实理论上来讲，嗖狐现在具备一体化造星能力了。”

张超阳如数家珍的向王曜分享近些年嗖狐娱乐的成果。

不得不说，确实培养了不少未来的人才。

“看来张总在娱乐产业上布局已久啊。”王曜恭维道。

“所以这次我跟你们美摄合作，刘滔主演的自制网剧《钱多多》算是一个重要尝试，不往高了比，如果网剧能够达到跟二线卫视差不多的收视率，那以后嗖狐就可以摆脱版权成本压力，实现造星引流一体化内循环了。”张超阳爽朗一笑

而且嗖狐微博上周也上市了，我知道王总是做包装营销的好手，不妨跟我合作一下？算起来我在美摄也有股份，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王曜闻言点点头“能跟张总合作肯定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刚刚答应了宫总的合作，怕是不好出尔反尔。”

“我最欣赏的就是有操守的人，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千度一个靠盗版起家的，真的能够保证你正版的权益？说实话，我是不信的。”张超阳收敛笑意，摇摇头。

张超阳和李岩宏之间的积怨不是什么秘密。

两家同是做搜索起家，千度后来者居上，虽然看体量嗖狐依旧可观，但在影响力上已经被千度超越，张超阳是个很自负的人，对于千度的发展路线和模式，他一直都是看不上的。

“但千度的招商能力确实也毋庸置疑，但论视频平台发展，我觉得奈飞的会员付费模式确实是值得国内平台学习的，宫总似乎有这个想法。”王曜笑了笑。

“千度的招商都是坑人的，等你们合作了就知道了，至于会员付费，做不起来的，连版权意识都没有，怎么可能付费，而盗版的源头不解决，这一切都是妄想。”张超阳摇摇头，显得有些失望

“我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想把自己的公司链路都梳理好，嗖狐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就需要一个能帮我带路的领航员，王总在看片儿网的运营方式我的智囊团专门去研究过，觉得很奇特，

原本想等帮美摄上市后，以股东的身份邀请你见面，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了，确实是缘分，不知道王总有没有兴趣，来嗖狐做个副总？”

嗖狐被称为互联网行业的黄浦军校，因为在张超阳手下当过副总的，最后都成为了一方大佬，忧酷、认认网、空中、以及现在的奇异果。

总监级的更是数不胜数，遍布国内各大互联网公司高层。

也正是因为培养出这么多诸侯，最后却把嗖狐搞的半死不活，张超阳才有些抑郁，毕竟看着以前给自己打工的小弟，一个个混得比自己还好，这个落差让他这种小心眼的人很难平衡。

所以这么多年嗖狐也不怎么外聘高管，基本上都是公司内部孵化。

他向王曜抛出橄榄枝，确实是让人有些意外。

“张总，你不地道哈，当着我的面儿挖我老板。”任全出声解围道。

他知道王曜肯定不会答应张超阳。

“不是挖，是深度合作，下半年我会将公司公司娱乐板块重新剥离出去，组建一家新公司，引入阿里等企业入资，将社交、游戏、搜索、影视经纪等产业重新整合，目的是对流量+内容的商业模式探索，

《钱多多》这剧就是拿了兰蔻和现代的钱做植入广告，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擅长，所以希望王总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做我的领航员，

至于你那看片儿网，后面就是吃资源慢慢发展了，也不需要太多精力，大不了到时候融资我多投一些。”张超阳不以为然的笑道，看向王曜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凝重。

王曜觉得‘内容+电商变现’这个模式宫宇应该不会主动告诉张超阳。

但张超阳这套‘内容+商业’的模式，以及引入阿里资方合作，已经说明了他看到了内容流量变现的多种渠道。

这就是战略眼光啊。

但有这份眼光，未来是怎么把公司做到几乎退市这种地步的？

都说千度是快时代一步，那嗖狐岂不是快时代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