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阳谋就是，你明知道前面有陷阱，但是你依旧要走过去看看。

因为你不知道陷阱在哪里，赌的就是自己侥幸心理。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徐琛是一个典型的阴谋家，所以对于陷阱和危机的敏感度异于常人，但是在王曜这次‘全力以赴’的推动下，他反复推敲。

却依旧找不出任何极高的风险系数，因为不管是美摄/成天/伯纳互相持股，还是一系列的营销助力，对他和王曜都是双赢的局面。

如果是阴谋，必定会有一方损失。

但双赢？那也许就是真的赢？

难道他真是为了大家好？

徐琛琢磨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找上了吴克波。

“他真的这么说？”吴克波听了徐琛转述的合作策略后，也是眉头紧锁。

“是的，王总对于推动美摄上市准备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徐琛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

“你们倒是一条心啊。”吴克波意味深长道。

“都是一家人，众人拾柴火焰高，我觉得这次互持对你我双方都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光是‘一日店长’至少能将影院上座率提升10~20%吧？美摄的模特还是有一定粉丝基础的。

而且成天没有影视投资业务了，但美摄未来会有，我们跟嗖狐下半年还会合资成立新的娱乐公司，到时候可以在自有发行业务上互相获得更大的利润空间。”徐琛继续加码。

吴克波听到嗖狐的名字，眉头皱起。

美摄网的股东其实涉及非常广，几乎全京城爱玩儿的企业家都多多少少有些掺和，其中以张超阳和汪府世纪的小汪总京城四少之一的汪铄最为代表，而且汪铄的小妈晴格格现在名义上还是成天的签约艺人，最近正在筹备复出。

算起来，美摄的资源网确实很优质。

“汪铄在你们公司有多少股？”吴克波反问道。

“只能告诉您，不少。”徐琛微妙一笑。

“我希望互持的那部分跟汪铄交换，我需要他在京城的几家商场资源开影院。”吴克波提出条件。

“吴总，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个打工仔，怎么敢管汪少爷的事儿？再说，您自己跟王燕姐商量不是更快？”徐琛哭笑不得。

“我要是能商量，还用得着麻烦你徐总？”吴克波冷笑一声，但已经算是默认合作了。

成天和看片儿互持已经快一个月了，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业绩都十分稳定，甚至在《爱梦》这部电影的发行上，王曜还让成天海外院线又拿了一个首月破千万的票房成绩。

合作可以说是超乎他的预料，对王曜这个说到做到的合作伙伴他现在是十分认可的，唯一让他难受的就是成天的股价依旧在阴跌。

眼见着就要跌破14块钱了，而且市面上的流通成交量越来越小，要么是被大机构盯上了，要么就是散户们被套牢躺平了，总之是一片死水。

股价下跌对于公司运转影响不大，但对于融资还是很有影响的，放弃票补战后吴克波确实把70%的流动资金都投入到院线扩张上了，这一个月在内地一二线城市又并购合作了将近20家中小型影院，多了一百多块儿屏幕，平均500多万投资一家，预计五年回本，所以资金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

高股价是融资的方式，但现在股价低成这样，找人定向增发融资都没人愿意，而且他作为大股东还不能轻易动作，万一引起连锁反应更麻烦。

但电影票房市场确实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而且万大、华影等头部院线也都在飞速扩张，万大月初甚至公开发布战略，要在年底之前从400块增加至800块，占市场份额的13%以上。

也就是国内院线市场年底预估会突破6000块，达到30%以上的增速。

这个扩张竞争同样残酷，而且收购传奇娱乐的商讨已经接近尾声，又是一大笔开支，所以吴克波眼下确实很缺钱。

之前想要跟美摄互持，不只是单单为了制衡一个小小的王曜，更多的是想要将美摄股份当做优质资产质押融资。

成天娱乐的价值已经被股价锚定了，但美摄这个还处在上升期的优质股却有更多价值，相当于用一个死物换了一个活物。

只不过徐琛要价太高1:1让他无法接受，想要等股价回暖后再压价互持，但没想到才刚刚一个月不到，此消彼长之下，美摄的估值竟然要超过成天了。

这时候吴克波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上个月1:1.5的时候就应该同意的，现在十分被动。

而且现在不同意，说不定下个月就变成：1：0.9，他成弱势方了。

不过1:1互持之后也有好处，同样10%股份，成天股份现在最多能质押1亿，但美摄股份最少能质押1.5甚至2亿。

再有就是王曜提出的那个‘一日店长’营销，确实从某种层面上对院线来说是战略级的营销，所以这次互持对成天来说其实是有优势的。

既然院线扩张比不上万大这些巨头，那我就卷服务。

美女帅哥检票员这确实是杀手锏啊，然后要是真的能说服汪铄参与院线拓展，拿到王府井那几个核心商圈资源，就更好了。

跟徐琛达成初步意向后，吴克波手里相当于最少能再多出1亿的流动资金，虽然负债率可能会高达40%以上，但是有固定资产评估撑着，无所谓。

王曜的‘一日店长’营销给了他很多启发，他手里还有一个饼‘成天综合影城文化中心’，这个当时为了提振股价的项目，原本没有准备这么快落地。

因为这个影城规模不小，预计建设30个全球顶尖的影厅，并且配备酒店商业等文旅一体化的地标性项目，投资规模在6亿左右，虽然会与地方合作，但最少也得准备1.5亿以上资金才能启动。

之前吴克波只是把这个项目

当做公司面子工程提振股价，毕竟想要成为全球一流的院线公司，没有一流影城怎么行。

但现在想想，也许可以结合一日店长这类线下活动吸引稳定客源，借鉴一下文旅行业龙头宋城的模式，并不指望着盈利，只要把账面数据做好，带动一下股价应该没问题。

思来想去，越琢磨越觉得是个转型的好路子，但如果光靠美摄那些不入流的小模特不行，还是得有些能上台面的东西。

于是拿起手机打给上次断交的扬子。

“扬总，最近在哪儿发财呢？”吴克波笑呵呵的开口。

“吴总不是说要跟我断交？”扬子冷笑道。

“戏言尔，对了，我看你老婆上了王曜的节目，你们和好啦？”吴克波笑道。

“吴总要是没别的事情就挂了吧。”扬子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黄圣衣私自上了《仙衣》节目，他也是最近才听说，而且还是手底下人看到上沪卫视的节目预告才知道。

黄圣衣作为最后一个神秘嘉宾，证明了其实节目早就开始拍了，而作为老板兼老公的扬子，竟然毫不知情，这让他直接破防了。

双方再次爆发了一场大争吵，目前处于分居冷战的状态。

不过黄圣衣倒是很冷静的没有说出自己是节目投资人的事情，要不然扬子可能直接炸了。

好好好，我让你去认赵苯山当干爹你不愿意，转头送钱给王曜的节目，你什么意思？！

这件事算是他最近的软肋，没想到吴克波竟然敢上门嘲讽。

“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一个圈里吃饭的，多个朋友多条路，扬总的决策是正确的，我看了那节目，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吴克波没有听出扬子的愤怒，反而宽慰道

“对了，我跟传奇娱乐的收购流程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上次我听你说，要给你老婆拍一部全球上映的大制作？筹备的怎样了？”

筹备到离婚阶段了，你满意了？

扬子按耐着骂娘的冲动“吴总关心这个做什么？你不是放弃制片投资了？”

“我准备跟美摄互持，后面手里会多些流动资金，正在考虑投资什么。”吴克波笑道。

“嗯？吴总这是交叉持股上瘾了？我也没看你股价有什么利好啊。”扬子忍不住嘲讽道。

“就是股价没涨才要继续互持啊，我怀疑有人在股市盯上我了，所以我不准备在股市拿钱了，质押融资也是一样的，美摄还算比较优质的企业。”吴克波笑了笑。

“哦，那我恭喜吴总咯。”扬子冷嗤道。

“扬总之前不是想间接控制天火嘛？有没有兴趣一起？”吴克波笑道。

他准备直接向美摄定向增发股份，反正股价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他索性直接暂时放弃成天股价，通过增发互持来变相质押套现，所以想要拉上扬子一起多拿一些股份，也算变相融资。

“天火现在估值这么高，还怎么控制？”扬子反问道。

要是以前天火就值个两三千万的时候，还有机会操作一下，但现在人家都公开估值6个亿，比巨力估值都高了，还怎么搞？

“就是因为天火估值高才有机会有价值啊，美摄现在依旧持股50%，未来如果天火上市，那么王曜手里的股份必定被稀释，除非他有足够多的现金跟投，

只要到时候我们作为大股东之一，说服整合美摄持有超过67%，就能通过股东大会直接罢免他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同时暂时解聘CEO身份。”吴克波抛出诱饵。

扬子听后果然沉默了片刻“王曜个人持股超过45%，按照6亿估值，未来可能需要付出最少1亿的成本回购12%。”

这个计划倒是可行，当年旧浪就这么操作过。

稀释股权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溢价，但这个成本相较于天火这家潜力无限的公司，以及扬子内心的怨怼来说，似乎并非不能承受。

“其实不多，对吧。”吴克波笑吟吟的说道。

“钱我有，但天火上不上市暂时还是人家王曜说的算，我还需要吴总别的承诺。”扬子沉吟道“我要投的那部国际大制作，成天要以海外发行排片资源入股。”

“小问题，不过女主还是你老婆吗？”吴克波笑道。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到底谁是她老公。”扬子冷哂一声。

王曜先在京城呆了两天，主要是处理跟奇异果合作的后续流程，以及等待美摄的反馈。

顺便监控一下《水刺》的销售进度，上架四天，销售额已经接近50万份，即便过了爆发期每天依旧稳定5万份左右的销售额，首月破百万销售是必然的，而相关讨论在外网依旧热烈。

主要是‘路易十六找头’这个梗意外爆火了，起因就是华夏中式谐音梗的文化入侵。

这个梗最开始只是在外网传播，到东瀛后被魔改成各种刀子动漫梗，比如‘诚哥找头’等表情包，国内二次元网友无意中发现后，传回了贴吧，有一些神人做了一批表情包，最火的就是无头路易十六，手里拿着《水刺》中的各种水果，然后配文字。

如‘开玩笑也要有个头吧？’‘这没钱的日子总该有个头吧’‘苦日子到头了？’‘一眼望不到头怎么回事儿？’

这些原本在国内的表情包被金泉发现后，再次改成英文版传回了外网，论恶搞能力和脑洞，华夏网友确实更离谱一些，能将无头梗开发到这种程度也是大大震惊了国外网友。

于是热度就间接一直持续下去了，属实是意外收获。

再有就是徐姣穿着汉服用真唐刀切水果的记录的宣传片，华夏风格的服装加上《卧虎藏龙》的同款滤镜配乐，以及少女切水果时的升格镜头/定格特写短视频，展示的飒爽画面冲击感很快就获得不少外网播主的跟风模仿。

一时间在YouTube上掀起了一阵真刀切水果风潮，其中有

不少职业厨师展示自己的刀工。

同时徐姣在那条视频下晒出了自己拿下《水刺》全球前五积分排行榜的数据，再次让《水刺》扩大了影响力。

王曜预估下个月《水刺》全美高校锦标赛活动再推广一波后，等到六月份苹果四发布后，销售额将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加上后期的其他付费道具/特效/皮肤等收益，至少每个月100万美刀（分成后）的收益没问题，至少可以维持一年多的时间。

星游凭借这一个游戏，今年营收可以做到2000万美刀，不得不感叹，确实还是游戏赚钱啊。

王曜没有等来美摄那边的动态，反而等到了开新麻花章晨的拜访。

章晨带着公司的数据报告，以及主要合作伙伴沈藤。

此时的沈藤还不是油腻的沈叔叔，依稀还能看出军艺校草的轮廓，但嘴确实已经非常能说了。

他03年就加入了公司，当时以主创+主演+导演三重身份撑起了公司前期最困难的时期，是毫无疑问的大功臣，再加上社牛属性，所以章晨出去商务都会带上他。

虽然他现在娱乐圈没什么知名度和曝光，但人脉资源并不差，荷炅、谢那和一些话剧圈的老辈子他都能打上招呼，而且他姐姐沈那算是世界级的歌唱家了，要不然后面他也没那么容易能登上春晚。

王曜看了一下开新麻花的公司数据，从07年舞台剧版本《疯狂的石头》开始，营收就直线增长，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始盈利破圈了，两年多时间发展到4000多万票房，确实挺厉害的。

“王总，不是我吹，整个圈内你去找，比我们公司更赚钱的剧场根本没有。”沈藤吹嘘道。

“德运社也不如你们？”王曜打趣道。

“他们属于说唱圈的，跟我们演艺圈不沾边。”沈藤面色不变。

“下个月郭老师的《三笑》电影可都要上映了，人家玩儿说唱的可比你们快一步啊。”王曜打趣道。

“那片儿我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烂。”沈藤摆摆手“王总从我们公司随便挑本子，要是票房不如他，算我欠你的。”

“我欣赏的藤哥自信。”王曜笑了笑。

“这个是我一直想做的本子，但因为公司预算问题一直压着，王总帮忙斧正斧正？”沈藤顺势从一堆文件夹里抽出疑份递过去。

章晨想拦都没拦住。

哥们，咱们是给公司聊招商的，不是给你毛遂自荐的！

王曜扫了眼名字《乌龙山伯爵》。

沈藤早期对于西方文化是有滤镜的，很多创意都是西式的，从他参加综艺拿出来的节目元素就能看得出来，不是超级英雄，就是丧尸病毒。

他坚持认为觉得这种西方元素糅杂后的作品，更容易吸引年轻观众群体，觉得是一种破局的创新之路。

这个本子早就有了，沈藤今年拿出来主要是因为给主角加了一个热度，蹭了2月份爆火的网红‘犀利哥’元素，他觉得蹭一蹭，有可能火。

这个本子在线下剧场确实反响不错。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章总不看好？”王曜笑道。

“主要还是公司资源跟不上，他这部戏得动用二十几个演员和，要是做就得做成主推大戏，试错成本不低。”章晨如实道。

“说白了就是没钱捧我，王总，我今天来就是找金主的，我摊牌了。”沈藤顺势说道。

其实沈藤家里还是很有实力的，从小就是个少爷。

所以身上有一种跟圈内大多数人迥然不同的气息，这也是后来能在一种被资本统治的烂片时代，凭借这份不卑不亢的底气杀出重围的主要原因。

“两位觉得我们用什么形式合作比较好？”王曜被还未出世的梗逗笑了。

“那自然是希望全方位的合作了，我刚才可看到王总公司有好多漂亮小姑娘，这要是放在我们舞台上，上座率至少翻一倍。”沈藤打趣道。

“你们公司美女也不少啊，这马莉、柳颜、谢喃都很漂亮啊。”王曜笑道。

“王总是真有胸襟，真不挑啊，这马莉也能看上，你信不信我回去把这话转达一下，明天她就敢上门跟你提亲？”沈藤感慨道。

“那倒不必。”王曜摆手道。

“藤哥说的其实没错，麻花现在的情况只能支撑每年主推一部剧，更别说有其他精力资金去投拍电影了，我们不是没有这个能力，确实没有德运社那样的资本，

所以上次王总提起合作后，我们几个主创开了三天的大会，最后想看看您的想法，我们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过度干预公司经营和节目编排。”章晨接过话头表明立场。

“你这是废话，你让人家王总去干预，人家也没那个精力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沈藤打诨倒。

“藤哥这点说的倒是没错，我只负责运营商业方面的考虑，至于执行我向来都是看成绩说话的，不能说完全不干预，只要不超出正常预期即可。”王曜面带微笑，语气多了几分肃穆。

章晨会意“这点王总放心，我们都是本分的创作者，不会搞太多腐败的弯弯绕绕。”

“哎哎哎，话别说那么死。”沈藤笑道。

“从数据上看，过去三年你们净利润平均500万左右，而且公司只有23个员工，没有其他固定资产，按照正常娱乐公司评估，最多可以估值4000万。”王曜沉吟片刻。

这个估值不算低了，甚至还有些虚高，因为像沈藤、马莉、以及几个核心编导他们都没有签在公司，而是跟麻花合作关系，在资产上面除了几个剧目IP之外，基本没有，完全靠账面流水，换做银行或者其他公司，最多给3000万。

因为文娱类公司，最有价值的就是人和版权了。

所以没有人愿意投他们是正常的，太像空壳公司了，美摄至少还有个网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