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所以这渠，还能修吗

名利场中99%的私宴。

都说筵无好筵，会无好会。

尤其是人越少的宴会。

“我先去看看菜。”胡眉找了个借口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偌大的宴会厅只留下了王曜和王老两人。

“小曜祖籍就是江城人吗？”王老笑吟吟的问道。

“应该不是，我爷爷说是当年留在江城的。”王曜如实说道。

其实说不说都无所谓，因为见到这位之前，自己往上三代应该都被查个干净了。

自己知道的他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也算是忠烈之后了。”王老笑着点点头“我听说了你最近跟小胡她们做的事情，年轻人很有想法，很有能力。”

“王老谬赞了，运气好而已。”王曜谦虚道。

“《易经》讲，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运气本质是状态，状态本质是自信，而自信的本质是自己对自己好。小曜觉得是运气，那说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不错不错。”王老继续称赞道

“但这个世界毕竟不只是自己，还有很多大家，如果只是为了自己好，却伤害到大家，那恐怕也容易损害己身，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对吧。”

王曜自己喜欢当谜语人。

但是当面对谜语人的时候，就知道有多讨厌了。

暗自揣测了片刻后，开口笑道“王老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年纪小，有时候确实分不清什么事对自己好，什么事对大家好，毕竟能力有限。”

“所以做事要三思啊，因为可能你一个小举动，就能催生很多连锁反应，尤其是当你掌握更多的话语权时，越是要学会慎重，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王老继续当谜语人。

王曜眨了眨眼“王老学识渊博，就不要为难我一个大专生了。”

“小胡说你是历史爱好者，应该不至于听不懂这句话。”王老呵呵一笑。

“难道王老觉得我能当韩愈？以浩然之气参天地化育，以独立思想关盛衰兴亡？”王曜憨笑道。

“你不行吗？”王老盯着他，目光锐利如隼，根本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目力。

“王老实在是抬举我了。”王曜摆手道。

“但你现在已经在做了。”王老笑容怡然，但语气凝重至极“互联网是个新东西，但也只是个工具，只不过这个工具可能拥有着人类历史上最大，最重的破坏力，而你，很会利用这个工具，甚至在加速它的成长。”

“是坏事吗？”王曜眯起眼。

“不知道，所以我来跟你聊聊。”王老笑了笑。

“我也可以不用。”王曜也笑了。

“如果是为了不让你用，我今天就不会来了。”王老摇摇头“年轻人不必警惕性这么高，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对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如何理解的。”

“泾渭分明。”王曜思索了一下，回了四个字。

“哦？怎么说？”王老有些意外。

“自然不会眷顾好人，也不会惩罚坏人，因为好坏是人类的标准，自然唯一会做的就是滋润一切符合规律的事物。所以老子说上善若水，故几于道。

当洪水来临前，要么是准备好了疏通渠道，要么是准备好了大坝拦堤，我想做的是前者，因为相信堵不如疏，每一滴水的影响不大，但汇聚成河就会酿成灾，

但洪水中除了水，还会有泥，所以我希望在疏通的同时，也可以让泥水分流，这样不管以后是单独清淤，还是引水改道，都更加容易。”王曜认真道。

“所以，你在大浪淘沙，为了分流做准备？”王老有些奇怪的打量着过于年轻的王曜“这似乎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他以为王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私利，但这么一听，似乎还是为了大义啊。

关于最近的舆论动荡，自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问题，只不过以前大家的处理方式都是冷处理和分化处理，但王曜出现以后，以前被按下的问题，又再次浮出水面。

他也无法判断是好是坏，所以才想要聊一聊。

“您误会了，我考虑的是泥有泥的价值，水有水的价值，与其放任自流，还不如暂时为我所用，等到洪水来时，我再把它们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嘛。

毕竟到时候也省去了筛分淤泥的麻烦，也算是做了好事儿吧。”王曜呵呵一笑。

“你似乎觉得洪水一定会来？”王老沉声道。

“洪水来不来，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决定要做什么。”王曜摇摇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可能会激化甚至造成洪水来临？”王老语气凝重。

“您是想说，洪水因我而来？解决我就能解决洪水了？”王曜佯装惊讶。

王老沉默了“你这个渠，准备挖多大？”

“这，看您怎么定义了，其实我的想法是，水渠向东引，淤渠向西流。”王曜微微一笑。

“啊？什么意思？”王老一怔，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

“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嘛。”王曜耸了耸肩“Myspace是一个国际平台，自然不能只讨论国内新闻，而外面的新闻永远更加魔幻且具有冲击力。”

“你是说，你将泥水分流，泥沉淀下来引向外，水则回流？”王老心思一动。

将内部矛盾转向外部矛盾，而且是定向转移？

洪水来后把水留下，淤泥扔回去？

听上去是个好主意，但就是有些不太道德。

“祸水西引非君子所为啊。”王老抿了口茶。

“道德是坏人的工具，是好人的束缚，但人性决定了坏人多好人少，所以道德的存在是弊大于利，

刚好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没什么道德，更算不上君子，但咱这叫盗亦有道。”王曜咧嘴坦然一笑。

王老再次认真端详起这个过于年轻的男孩。

王曜给他的印象很奇怪，这个年纪不管多么妖孽，也应该是受到传统道德的大义教育吧。

怎么如此坦然摒弃道德？

甚至连演都不演，装都不装？

是大忠若奸？还是大奸若忠？

“是非善恶还是要分清楚的。”王老沉声道。

“王守仁说有善有恶意之动，善恶只代表人的立场，和天理正义都无关。”王曜正色道。

“蝇头小利争之无意，大德大义争之毫厘，年轻人，希望你的立场足够坚定。”王老沉吟片刻后，给出了劝告。

“所以这渠，还能修吗？”王曜眸子一亮。

“那是你的自由，只要没有违规乱纪谁也不会在意。”王老笑道。

“我这里有份名单，您看。”王曜询问道。

“没必要，出事儿了名单也救不了你，没出事儿，有名单也没有意义。”王老意味深长一笑。

王曜叹了口气，跟这些大佬沟通真累。

不过好在后面的菜确实挺好吃，聊天的内容也止步于关于影视行业发展，表达了一下对看片儿网的肯定。

“王老不是什么古板的守旧派，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或者拿不准的事情，以后可以托我帮你问问。”送走王老后，胡眉开口笑道。

“这位是什么级别？”王曜好奇的问道。

“别问，只能告诉你，是专门让我们闭嘴的人。”胡眉说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王曜点点头，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女助会】的项目很不错，尤其是在影视圈，男女从业者的环境差距还是很大的，你这个项目对于推动业内发展平衡，会有重要意义。”胡眉话锋一转。

“胡导谬赞了，我也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没给大家添乱就好。”王曜谦虚道。

“最近我跟几个朋友私下聚会，讨论了不少关于这件事情的意义，也产生了不少想法，你帮忙出出主意。”胡眉笑了笑“毕竟香江那边都有慈善义演，我们不做点儿什么显得有些奇怪了。”

“内地举办这类活动比较麻烦吧。”王曜皱眉道。

内地演唱会这类活动需要最少提前最少一个月筹备审批，香江稍微好点儿，要是规模不大半个月就能搞定。

“不想搞演唱会，而且嘉宾档期也都很分散，很难聚在一起，所以想有没有简单却能产生效果的方式。”胡眉笑了笑。

王曜摩挲着茶杯，想了想“那就拍个MV吧，《Labour》这首歌邀请想参与的人，跟当年《京城欢迎你》一样，大概能有六七十个位置，可以卖版权，卖周边，然后部分收益还可以捐赠。”

“这个主意好，不需要把大家凑在一起，一人一句还能出镜宣传，小任，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胡眉一拍手。

“没问题，刚好最近也有不少人跟我打听【女助会】的事情。”任全点点头。

“小曜啊，看片儿网现在算是走上正轨了，有不少资方想要参与，我想问问你的意思。”胡眉开口道。

“有人愿意送钱自然好啊。”王曜笑了笑。

“他们提议，可以重组一条院线，想要覆盖全球，这样以后方便咱们国内的电影在海外拿到排片量，毕竟互联网渠道推广成本要比传统院线低很多，当然，这些你肯定更了解。”胡眉笑道。

王曜皱起眉，这个模式听起来跟万大影视的路线差不多，收购国际院线AMC，然后大量投资电影出海，拿不到票房也没关系，反正也有补贴。

不过很可惜，院线资产还是太重了，如果没有稳定的现金流支撑，很容易崩盘，尤其是在电影票房负收益的情况下。

“我觉得都行，不过华语电影想要在海外拿到市场，说实话并不乐观，

除非投资当地小成本电影，赌一赌概率，要么就是重注在大制作上，搞全球性大IP，看看能不能复刻漫威DC的路。”王曜正色道。

“也就是，风险太高的意思对吧。”胡眉若有所思。

“咱们电影的工业体系还是跟不上吼莱坞的，尤其着急出海，不如把钱补贴在国内电影创作和票房市场上，

您看自从有了明星包场活动以后，上座率和互联网讨论度都高了不少，电影作为娱乐活动在国内的普及率还是太低了。”王曜笑了笑。

现在票房市场才一百亿规模，至少还有十倍可以开发。

“也是，他们确实有些太着急了，再讨论讨论吧。”胡眉认可的点点头。

“不过其实东南亚市场还是有开发空间的，我不是刚从高丽回来嘛，其实可以先从周边儒文化圈开始扩散。”王曜笑道。

“倒是也行，就是市场太小了。”胡眉笑了笑，似乎没看上。

王曜没有多说，其实东南亚市场并不小，毕竟也是个近6亿人口消费市场，每年四五十亿美刀的规模还是有的。

后面又聊了会儿最近圈内的八卦，《孔子》上映快一个月了，最终票房大概率止步1.8亿左右，比前世注水的1亿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号称1亿的投资，票房最少3.5亿才能回本，再加上口碑也一般，确实熄灭了胡眉对于电影的热情，准备回头好好琢磨电视剧了。

宴会结束，任全看时间还早，非要带王曜去体验一下京城的夜生活。

男人的夜生活，就是相对枯燥无味的会所，不过档次肯定是不一样的。

任全带他去的地方，比第一次见到刘奕菲的地方更高级一些，包厢里的舞台上，一群

京城各大舞蹈学院的兼职演员，表演着改良版舞剧《红楼梦》。

王曜前世有段时间很喜欢看越剧，去过几次小剧场，但私人包厢里看舞剧，倒是第一次。

可能是因为私人包厢，所以舞蹈演员们的服装都相对‘私密’，薄如蝉翼的纱衣在灯光的照耀着，若隐若现的朦胧感加上演员纤细有力的肌肉线条，确实显得高雅。

这场面激发了他组建一支舞团的想法，前世听说许老板有一支私人歌舞团，王曜也想无聊时多被艺术熏陶熏陶，要不连个像样的兴趣爱好都没有。

刚好这次来京城，可以去京舞选一选预备人才，眼下京舞都谁来着？

金辰？李一浵？

“领舞的是北舞国际章的师妹，剧团不景气最近想出来走演艺圈，怎么样？”任全笑嘻嘻的打断了王曜思绪，递过来一个菜单。

王曜打开后看了一眼，看到名字后微微挑眉，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原来何小萍啊。

“冯小炮最近有找你吗？”王曜忽然想起来，跟这货还有些过节没解决。

“哦，刚想跟你说，前几天一起吃饭他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当时不是针对瞿受，单纯就是看不惯有人蹭热度，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托我改天约你一下，表达歉意。

其实冯导人不错，就是话有点儿多，咱们现在跟华艺也算蜜月期，要不赏个脸？”任全笑道。

“行啊，等过几天忙完的，对了，京舞你有熟人吗？”王曜笑道。

“怎么？来京城你也要校花大调查？你是全国探（）啊？”任全打趣道。

“职业病，到哪儿都想挖点儿人。”王曜摸了摸下巴。

再说了，见冯小炮怎么能不带上黄宣呢。

“这不就现成的吗？”任全指着菜单笑道。

“不好吧。”王曜皱眉。

“你别误会，我带你来的可是正规场所，是来交朋友的，可不是你们美摄那种快餐。”任全挑眉道。

“纯社交啊？”王曜轻嗤。

“纯不纯，就凭本事了。”任全挤眉弄眼道。

“行吧，就当交朋友了。”王曜目光放回台上的苗淼。

“先别看了，等下有时间，来活儿了。”任全收到了条短信，神色一凛。

“怎么了？”王曜疑惑道。

“程龙要找我聊聊，见吗？”任全问道。

“他找你，你问我？”王曜笑道。

“废话，找谁你心里没数啊。”任全翻了个白眼。

程龙找他肯定是为了小龙女的事情，毕竟源头帖子就是从看片儿网上流出去的。

“他这事情不好解决，杨岚那边可是想要直接把他锤死的。”王曜摸了摸下巴。

“能不能锤死，还不是你说的算？”任全笑道。

“你拿我当神仙啊，很多事情我也掌控不了的。”王曜摇摇头。

“那我把这事儿敷衍了？”任全皱起眉。

“只是他来？没有伯纳的人？”王曜思索了一下。

自《神话》电影成功后，伯纳与程龙直接就形成了深度捆绑模式，伯纳将程龙作为上市的核心IP，所以这次《大兵》是程龙放弃片酬也要为伯纳造数据的关键之作。

双方算是国内第一次尝试艺人+资方+技术三位一体利益链的架构，也为后来华艺与周星星，光纤与徐征的捆绑合作提供了成功案例。

但现在因为王曜的出现，导致《大兵》现在票房出现了危机，上映3天票房才四千万，完全低于他们的预期。

不过听说海外票房倒是还可以，但如果真的因为小龙女的事件影响了程龙的个人IP价值，那对后续的合作绝对会产生影响。

毕竟程龙的基本盘还是在国内，他们无法确定小龙女能够造成多大的影响，连王曜暂时也不确定。

但王曜觉得，伯纳和程龙都不敢在这个关键节点上乱赌。

“应该是只有程龙这边的人。”任全点头道。

“先见见也可以，听听他的想法。”王曜眯起眼。

“那我把人约过来，他们刚好在京城做活动。”任全起身出去打电话。

“我也出去吹吹风。”王曜起身，包厢有点儿闷，怀疑是抽氧了。

这种地方有很多小手段，D场打氧是为了让客人兴奋，包厢抽氧也是为了让客人兴奋。

只不过一个血往上走，一个血往下走。

感谢wisom11的1000打赏~

感谢富兰克林子大了什么都有、末夜小光、小马哥198899、东月西杨、老乡人、四跌花生、LigxChaoiRMB、亦安雅、清麟丶书友20230405001759726、想骗一只异性单身狗回家、暴走的大香蕉、花似非花、梦想家L、诺薇言、妖猫咪、瓜尔佳夏末、困在舒适圈的孩子、RNG丶uzi、Grean_Bin、suisuidyu、未觉已怅然、我超喜欢李庚希长发的时候、作死的人生、倾恋伊人、帅猫、请叫我无双大人、是小志、193052577、风静云悠、神之冥想、简单、蔓蔓的男神、不时不食、hyjdy、我是狼的诱惑、子皿木可、师太留步啊、书友20181002222511845、书友20171123121517800、书友20210301106587892804、书友20231126014505648、书友20221022160204176、书友20211129114901506、书友2022080822036544、书友20220815193533741、书友202308230555558516、书友20170625011324330的月票支持~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