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毫无情趣

原灵均是个有良知的大巫。

虽然已经决定要电一电小白了, 但是为了最大程度上保证小白的安全, 他把这个电一电的时间放在了深夜。

“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睡觉了吧。”

原灵均带着圆圆和精卫坐在客厅里, 围绕着茶几坐成一个小圆圈, 看起来仿佛邪教做法现场。

落地窗外星空闪烁,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整个城市安静下来。

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原灵均神色严肃地抬起手。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抓”的动作，一串由无数符文组成的黑色锁链凭空浮现在他手中, 上面的巫文有生命般流动着，仔细看去, 似乎还有噼噼啪啪的电光不时从中冒出，在空气中点燃一簇小火。

“电压10v，电流1a。”

因为只是寻人, 原灵均把电压电流调整得非常小，他伸手一抓锁链, 将它投入虚空——

“去吧。”

下一刻, 群魔乱舞的宴会厅中, 正在最中心舞台上卖力表演的白发少年突然抽搐了一下。

“好！！！”

下方的舞池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喝彩, 身着华贵礼服的青年男女觥筹交错, 肆意向上举杯。

“再来一个！！！”

一位年轻小姐顺手从路过的侍者银盘上抽出用作装饰的一朵花，投掷向舞台上方，落在了舞者的脸上。

小白的目光一凝, 瞳孔收缩成一线, 在一瞬间露出了某种属于兽类的凶戾感。

他穿着银白色的骑士装, 高帮马靴，在舞台上表演着自己的成名曲《我的船长》。

“我~的船长~他是个包工~头~yoo~yoo~~

我赚~的珍~珠~他替我保管~~

每当~我~干~活~不够努力~yoo~yoo~~

他就掏出皮鞭~来将我电~~”

唱到“电~~”的时候，年轻的当红偶像白穷双手一挥，跳起了潇洒又动感的霹雳舞。

音乐也随着他的动作变得动感起来——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酥麻的电音滑过耳梢，如同真的有一道细小的电流自上而下，贯穿脊梁骨，令人大脑一震，涌上吸毒般的快感。

舞池中的显贵青年们玩得更更疯了，火热的气氛自凌晨四五点中的宴会厅席卷开来，和醇厚的红酒味、香甜的蛋糕味、罂粟般迷人的午夜香水味一同涌向大厅外侧的冷空气中。

在这种滚烫的氛围中，无人有暇注意到舞台上的白发青年动作有一瞬间的不标准。

肌肉被电流熨帖而过，他又冷不丁地抽搐了一下。

“哎呀真讨厌，做正事的时候为什么要来电我！”小白张牙舞爪地在心里炸了下毛。

如果原灵均知道小白心中所想，大概会稍微愧疚一下。

可惜他作为一个沉迷养生的老古董，压根没想到会有人凌晨四五点钟还不睡觉，聚众纵酒、跳舞、吸小白。

因此——

“小白是不是又不服管教啦？”

原灵均想起小白的斑斑劣迹，加大了电流。

“电压50v，电流10a，去吧。”

“嗷嗷嗷！！！”

宴会厅内，小白双目瞪圆，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拼了老命才让自己的耳朵尾巴没有一起跑出来。

底下的观众们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小白的动作。

他身体一抽一抽，颤动、停止，如同机器人般收放自如，又如同闪电般飘逸挥洒。

“啊啊啊啊啊啊啊！！！”被舞姿迷住的年轻女孩尖叫起来，拼命朝舞台上扔花。

这是什么，这就是最正宗的霹雳舞啊！

小白，一战成名。

“怎么还不来？”

居民区的公寓内，原灵均伸手拽出一条巫文，在手中松紧带一样一拉一扯，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给小白加码。

“加加加！”精卫唯恐天下不乱。

圆圆则故意要跟她对着干，“万一真的有什么急事呢？”

原灵均想了想：“算了。明天晚上再电一回吧。”

他收起巫文，远处宴会厅的小白则感觉浑身一松，他唱完最后一个“电——”字，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在了地上。

“哦哦哦！”

动如脱兔、静如处子，这是个真正理解了霹雳舞真谛的大明星。

完美收场！

……

凌晨六点，小白结束完自己的表演，回到了保姆车。

高大的黑衣保镖如同定海神针般镇守在车内，正在翻看一本……菜谱。

“什么红酒焗蜗牛、西冷牛排配蘑菇汁、奶油蔬菜汤，完全没有领会到食物的精髓！”

“对对对。”小白往大沙发靠座上一瘫，敷衍道。

他心想：什么食物的精髓？在你心目中不是涮涮涮，就是烤烤烤，顶多再加个蒸蒸蒸，那是夜宵摊子的精髓好吗？

“这就是一场乡下宴会啦，”他其实也不太看得起自己刚刚表演的地方：“连个人肉拼盘都没有，庸俗！你看这些乡下菜谱做什么？”

大哇：“解闷。”

小白：“……”

虽然都是前x4成员，但小白觉得以自己这种高凡脱俗的品味，恐怕很难和前队长达成一致，虽然他是c位。

“算了不说这个了，”他道：“我刚才察觉到了项圈的动静，大巫他们可能来缪斯星了。”

大哇：“我知道。”

“？？？”

大哇平静地对睁圆眼睛的小白道：“你变回原形看一下。”

小白：“？？？”

他依言行事。

“嗷嗷嗷嗷嗷嗷太过分了嗷嗷嗷！！！！！”

大哇默默地开启了保姆车内的隔音器，确保车内的惨叫声传不到外面去，随后看着在自己面前撒娇打滚的白色自来卷大老虎——

“现在懂了吧。”

小白眼泪汪汪地抱住自己的尾巴：“不不不我不要懂，快把我变回去！”

“唉。”大哇叹了口气。

有着一身柔顺毛发的白色大老虎，变成了一只浑身波浪卷，蓬蓬松松，像是做了个电热离子烫的大老虎，就连尾巴上的一撮毛都卷卷的，可时髦。

小白快要伤心死了。

“嗷嗷嗷为什么不电死我？为什么要用这么小的电流！大巫你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巫了嗷嗷嗷！！！”

大哇：“……”

清晨，天边刚刚露出一丝微亮。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里包裹着白色的一团，静悄悄攀上了公寓楼的外墙。

仔细看去，里面是一只白色波浪卷的小猫，头上还有个“王”字，可时髦。就是这只小猫不知遭遇了什么，叼着自己卷卷的尾巴低声啜泣。

黑乎乎安慰他：“别哭了，烦不烦，直毛和卷毛都是身外之物，不要拘于形式。”

“……对了快帮我看一看，大巫他们究竟住哪间？2301？”

“呜哇……不，2302。”

“笃笃笃。”

2302号公寓的窗户上被人敲了三下。

“谁？”原灵均推开窗户。

“大巫……”小白和大哇正准备叫人，就见原灵均的肩膀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原灵均。

他越过先前那个原灵均的腰，伸手撑在窗台上，向外望道：“小白，大哇？”

“大大大巫？”

小白连自己卷了毛的尾巴都顾不得叼了，他舌头打结道：“你你你怎么变成了两个？像蛮蛮一样有丝分裂啦？”

“……”

原灵均也不知道是该谢过小白对自己的关心，还是该夸他一句热爱学习，连比翼鸟蛮蛮和有丝分裂都知道，就是排列组合上出了点小问题。

最终，他沉默了一下：“没有。”

“给你们介绍一下，”后面的那个原灵均拉过前面那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圆圆。”

“小黄鸡？”

大哇不愧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他见状上下晃动了一下，黑色的嘴角向上扯开，露出了一个洪荒异兽版的狰狞微笑。

而小白……

他要是有眼色，就不会被套上项圈了。

小白歪歪头，晃着蓬松的卷毛道：“大巫你为什么要和小黄鸡深更半夜睡在一张床上，还没穿上衣？”

原灵均：“……”

圆圆：“……”

大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嘴里吐出小白，往窗户后面一躲。

“嗷嗷嗷嗷嗷嗷！！！”

半分钟后，原灵均力道轻柔地抱起窗台上的小白猫，拨弄了一下他的泡面卷。

“我看你可能不太喜欢大波浪，咱们换个更时髦一点的毛型。”

“嗷，我——”小白眼中含泪。

“嘘，”原灵均捏住他的鼻子，微笑道：“别说话，不如我可能忍不住把你电成秃毛。”

小白：“……”

嗷嗷嗷大巫我错了，你果然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心狠手辣的大巫。

……

精卫被从自己的超豪华鸟窝里叫起来的时候诧异了一刹那。

“这个卷毛是什么妖怪？”

“我啊我啊。”小白眼泪汪汪道。

“嚯，你怎么成这样了？”

小白看了一眼微笑的、心狠手辣的大巫，忍辱负重地甩了甩自己的小卷毛：“你不懂，这是今年星际流行，泡面卷。”

精卫：“哦。”

大哇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场，替x4维持住最后的尊严。

精卫还挺喜欢现在的小白的，她拍拍翅膀，飞到了小白头顶，拿爪子踩了踩。

“嗯，软。”

鸟类嘛，都喜欢用软软的、蓬蓬松松的东西做窝。

虽然有超豪华鸟窝在，但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也想尝尝清粥小菜。

精卫顺了顺小白的头毛，在他头顶做了个简单的窝。

“说吧，你跟着塔尔在这颗星卧底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小白敢怒不敢言：“有。”

“哪些？”

“比如说，他是个单身老鼠，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也没有男朋友，毫无情趣，和我们大巫比起来差远了。”

原灵均：“……”

“嗷嗷嗷嗷嗷——”

三分钟后，小白顶着一身被烤焦了尖尖的奶奶灰黑人小卷，悲伤万分道：“因为他是个单身鼠，所以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久住，我估计他在缪斯星上总共有几十套房产，贵族区平民区都有，说不定还有其他秘密基地。我跟了这么久，也不过摸清楚了两套房产，不过不排除是他故意显露在人前的。”

“……”

仔细询问了一番情况后，小白看看快要完全亮起来的天边，打断原灵均。

“我们必须走了，”他道：“在保姆车里待太久不出来会被塔尔的人发现，他那个人精得很，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信任我们俩。”

大哇朝精卫点点头，叼起小白。

“对了！”

小白突然挣扎着朝公寓内伸出一只爪子。

“纸、笔。”

他抓起桌上的笔，写了一串号码，又扔出一撮卷卷的毛：“有事用通讯器联系，很重要的话就点我的毛，我想办法过来。”

“千万、千万不要再电我了！”他哀怨道：“起码等我把毛长好再说，你见过哪个秃头明星能获得大众宠爱的？”

有，原灵均心想：葛优。

不过基于微妙的补偿心理，他还是大方地答应了小白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