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沉甸果实

窗外景物飞一般往后倒退，窗边的秦月显得格外兴奋，尽管已经这是她很多次外出的一回。这次碧海珠宝协会实地钻石考察活动之前，秦月曾去查找过相关的资料，可惜能找到的资料实在有限，而且大都言之不祥，这也更坚定了她实地考察的决心。

碧海到山东路途并不遥远，和几个专家聊聊天再看看沿途的秀丽风光，很快就到了山东，之后转了几次车，在黄昏的时候招待所住下。

第二天去矿山，资源勘探部分的专家教授真实地考察，半路出家的唐翰和秦月则有一半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就算两人再聪明，所了解到的也只是凤毛麟角，很多人穷其一生的精力也不敢妄称专家。

这次旅途带给秦月的震撼也是相当大，虽然心里大致有个底，但当她真正看到矿山的真实场景时，这才发现和想象的差距太大。珠宝店的钻石璀璨夺目，开采的地区却依旧贫穷落后。所幸的是，这次考察的钻石矿井各种设备还非常齐全，采用自动化机械挖掘已经进行初级的筛选。然而，最后的工序还是得靠人工来完成，经验不丰富的职工是没办法担当这份职业的。

秦月双手怀抱着两只小老鼠混在一群人中间，红宝和蓝宝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一点都没什么不自在，更不会怯阵，滴溜溜地眼睛四处乱转，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们就这么靠人工选出来吗？”

“你也看到了，前面的很多道工序，已经排除了很多可能，但是最后还是得靠工人们的经验和感觉。”秦月身边的卢教授说道，“如何有效地寻找钻石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秦月点了点头，钻石本就稀少，宝石级别的钻石更是稀少，即便是钻石大国，一年的钻石总产量用几辆卡车就可以运走。

一路指指点点，秦月初时还觉得有趣，但渐渐地就觉得无聊起来，有风险的井底唐翰坚决不让她去，这样类似流水线的操作反而让她提不起多少兴趣来。

小脑袋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怀里的红宝蓝宝忽然骚动起来，早就熟悉了它们习性的秦月立刻明白了究竟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它们发现了钻石。

低头一看，红宝蓝宝果然晃头咧嘴的，漂亮的大眼睛目光直落在秦月前面的那缓缓传输的钻石堆上。

“哥哥！”秦月双手忙不过来，只好一边安抚两个小家伙不让它们露出太多的蛛丝马迹，一边轻声叫唐翰过来帮忙。就算是红宝蓝宝缩小了范围，她也不可能看一眼就将钻石毛坯从一堆矿石中区分出来。

唐翰快步过去，他和秦月之间的默契早就培养出来了，这是他第一次来钻石矿场储藏地考察，也在暗自锻炼他的眼力，可惜一行人走马观花，他也就没能找出这些钻石原矿中发光的钻石来。他也没办法，这些专家教授关心的是地质状况，可不是为如何从挖出的矿石堆中挑选钻石而来，能得到实地观摩的机会，唐翰其实也就很满足了。

看秦月的动作听她的声音在，再看红宝的表情，唐翰就明白究竟怎么一回事了。目光循着红宝蓝宝注意的方向。唐翰现在的视力在他的刻意训练下好得惊人，只经红宝蓝宝一提醒，就立刻发现了它们所注意的那片地方，有一小块钻石矿的异样之处，从表面散发出来的光彩和周遭其他矿石有非常大的区别，传递给他的信号就是这里面蕴涵着真正的钻石。

这块钻石矿虽然乍看不大，但据唐翰估计，加工出来至少也在一克拉以上。不过根据唐翰的判断，这块钻石的净度和色彩并不太好只能算是中等，这也是山东出产的金刚石的普遍特点，大部分的金刚石只能用作工业用途。

“要不要告诉他们呢？”秦月悄声问道，她一看唐翰的表情就知道这确实如红宝蓝宝所料一样，可惜她没它们那样的嗅觉也没唐翰一般近乎变态的视觉。

“算了吧！”唐翰可不想多事，他也没去拿那块真正的钻石，而是随手拿了一块旁边的浅灰色的大矿石，“相信这些经验丰富的员工们不会错过这样的钻石的。”

秦月点了点头，替唐翰保守秘密，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做的事情。更何况，这里的钻石又不是无主的，发现了又不可能送给自己。秦月身处珠宝行业，自然知道其中的规矩，从钻石矿区到珠宝销售终端，安守措施的严密可以算是各行各业中数一数二的。无处不在的监视器，x光，红外线等高科技手段在这个行业运用得登峰造极。甚至，秦月觉得在这里说话都有些不放心，这也让她把很多话都放在心底，在别人的地盘上，这样的滋味总是不怎么好。

忽然之间，秦月觉得有点沮丧，哥哥有这样优秀的鉴定能力，加上红宝蓝宝的协助，更可谓是所向披靡，却苦于不能光明正大的使用，而且，就算被人认可接受，也只能落得过为别人打工的结果。究其原因，无非是矿场归他们所有，所有开采出来的矿石，哪怕是一撮泥土，都得经过他们的许可才能带走，更别说价值昂贵的钻石了。虽然的确有不少人想方设法想把钻石给偷出去，但对于这种行为，秦月更是深恶痛绝，因为，她和唐翰还开着一家珠宝公司，虽说相信下面的员工，但安检措施都是必备的，不可否认的是，每个人心底都是自私的，都存着侥幸心理，这点秦月最明白不过了。

但看唐翰一脸平和的表情，秦月的心情也慢慢平和下来，唐翰总能带给她心灵的平静，长久以来，她也变得习惯并享受这种感觉。

“小月，你们在看什么呢”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也是珠宝协会的副会长张斌掠过两人身边。

“我们在看能不能找到一颗钻石呢！”秦月平静地说道。

“找到没啊？”张斌晃眼一看，秦月没动，唐翰手里拿着一块个头很大，但明显不是钻石的矿石。

“找到了啊，这么大一颗呢！”秦月指着唐翰手里的“钻石”，俏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跟上队伍哦，晚点我们就该回去了。”张斌呵呵笑了起来，交待几句之后，就往前面穿梭而去了。

“真是的，说实话都没人相信。”看他走远，秦月这才轻声嘀咕道。

唐翰笑道，“那不更好吗？”

秦月抬头望着他那洋溢着，脑袋里却还在想着刚刚的念头，忽然又转念一想，要真是一直这样，没人会怀疑没人肯相信其实也是非常不错的。

“在发什么呆啊！走了哦。”唐翰却狠狠打断了她那四处蔓延的思绪。

秦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惜在唐翰看来瞪大眼睛的她却是那么可爱，非但没有带给他丝毫的威慑，反而更增添了他脸上的笑意。

在心底狠狠地骂了这个笨蛋哥哥几声之后，微红脸颊的秦月感觉心底却是甜甜的，唐翰难得生她几回气，在她面前脸上永远都挂着那样醉人心灵的微笑。

走马观花般考察完这一段之后，一群人就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唐翰知道，一堆人中估计也就他和秦月对这道工序有兴趣。放下手中的矿石，唐翰还是希望能有个没人打扰，可以自由发挥自己长处的地方，也许当初选择帮别人做事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唐翰在心底自嘲地笑道。

看唐翰脸上莫名地一动，秦月心底更是翻江倒海，即便聪明如她，也猜测不到哥哥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是和自己有关的吗？这一来，她只觉得脸上更烫了。

这次实地考察安排的活动并不多，同行的专家们大都以实地矿井下考察为目标，并耗费了大部分精力和时间在上面。而之前下矿井的时候，不管秦月的要求恳求，唐翰坚决不允许她下去。在一行人如获至宝般地下井之后，只带着她看看矿山周遭转转，或眺望远处的风景，或带着红宝蓝宝在别人处理掉的矿石堆里寻宝钻石，当然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就回去了？还有好多地方没去，也没能真正地考察呢！”当张斌清点人数，准备结束考察回碧海的时候，站在唐翰旁边，嘟着嘴的秦月变相地向他兴师问罪。

“这所谓的考察就和组团旅游观光一样，”唐翰帮她抒发心底那潜藏的抱怨，“想来确实没什么意思，下次再有考察什么的我们就不去了吧！小月你说呢！”

“不是啊，这次考察我收获可大呢！”原本小嘴撅得老高，听唐翰这么一说，秦月连忙辩解道。

心道这小丫头表情转换还真快，一转眼就是一副可爱的乖乖模样了，唐翰低头，一脸的疑惑，“真这样吗？”

秦月睁大如宝石般璀璨的大眼睛望了他一眼，之后很用地点了点头，“当然了啊，很多东西是呆在城市里学不到的呢！”

“嗯，有收获就好！”唐翰伸手摸了摸他下巴那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深沉地说道。

秦月朝他做了个鬼脸，“老气横秋！哥哥快成小老头了！”

回碧海的路上，一行人热闹地聊着他们这次旅行的收获，当问及秦月时，她却笑着说她见识到了开采钻石是多么不易，考察的这段时间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一颗钻石，当然，她不会笨到说出他们发现一颗钻石。问到唐翰时，一片友好地笑声中，唐翰开玩笑地说回去该把钻石价格往上面调了。钻石开采不易，而从开采到加工，再到消费者手中，又得经历很多繁琐的过程。

见识过矿区的实地情景，用深有感触的秦月的话说，“从钻石的艰辛开采到珠宝店里的耀眼夺目，就是一个从炼狱到天堂的过程。”

唐翰则马上纠正说，“我更觉得这是一个发现美丽展示美丽的过程，当然，这过程也许会是充满痛苦和艰辛的，但想想钻石最后那夺人心魄的璀璨光彩，会让人觉得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

不是他在众多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他只是想给身边的小丫头一种积极的信念，世间大多数事情都是这样，关键看你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态去看待。说到矿区的艰辛与危险，他何尝不清楚，在缅甸矿井中他就想过很多，正是这种积极向上的心态，让他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抱得美玉而归。而这种发现美，欣赏美的愉悦心态也正是唐翰个人认为他从事这珠宝行业的价值所在。

秦月听到他这番话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涌起的是怎样的感觉，只是静静地望着身边的唐翰，她知道唐翰这些话都是对她说的。

想想也是，从最初的为五彩多姿的翡翠四处奔走，和别人斗智斗勇，到后面参与珠宝设计销售，一路走来，不仅仅发现身边的美欣赏身边的美，她更学会了通过这些美丽的凝结大自然精华与灵气的珠宝展示自己内心深处美。她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看到这些珠宝通过她竭尽心思的设计，绽放出它们最灿烂的光彩。而以后的日子，她会更努力地与美为伴。

带着沉甸甸的收获，秦月只觉得这才这趟考察没有白去，虽然在她小小的心底一直有这样的信念，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