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金蝉脱壳

梁平陷入了沉思。此时一直在香港负责协调的清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情报处副处长刘先平打来电话说，经过再次辨认监控录像，9月17日晚上住在维景酒店的“董剑”更像是曹泽龙。追捕组成员郭天乐又查看了9月17日皇岗口岸的录像，确定出关的是曹泽龙！

梁平顿时醒悟：曹泽龙使用“董剑”的通行证进入香港！好一招“金蝉脱壳”！

曹泽龙留在维景酒店的物品被刘晓婷带回后，郭天乐仔细查找蛛丝马迹，发现了一张9月14日上午的出租车发票，这正衔接上了曹泽龙匆匆离开郑、王二人去机场的时间。根据这一宝贵的线索，梁平命令郭天乐立即返回广州，找到了出租车司机。经过反复提示若干细节，司机终于回忆起来，当天有两名操清江口音的中年男子从花园酒店附近上了车，指明到亲白云机场，途中两人显得很疲倦，其中一人还睡着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郭天乐与广东警方的协查人员看了9月13日晚花园酒店的入住记录，没有发现“二曹”。他们仍不死心，调出监控录像仔细查看，终于在第十层的录像中看到了“二曹”从1028房间出来，镜头记录时间是14日早上8时55分。

“二曹”真是戒备重重！他们从郑、王二人处拿到信封和密码箱离开时，已是凌晨四点半。

但他们并没有住在白云宾馆，而是到一街之隔的花园酒店另开房间，四个多小时后他们就再次出逃。

酒店总台记录显示，1028房间的客人是用一本瑙鲁国护照登记入住的，号码为0212280，姓名是HuStaney.B.这一定是郑卫国从世纪豪宛取出送到广州给曹迁儒的那本神秘的墨绿色护照。这时已是9月25日晚上近9时，香港入境事务处立刻通知对该护照实行边控。令追捕组顿足不已的是，护照持有人已于当天下午4时从香港飞往新加坡。

尽管再次与曹迁儒追失之交臂，这仍是侦破工作取得的重大突破！这本护照就是曹迁儒的狐狸尾巴，这让所有成员无比兴奋。

真相日渐明了。经过广东警方协查，曹迁儒9月14日早晨持瑙鲁国护照从新白云机场飞往上海，当天14时15分登上MU545航班飞往新加坡。

逃跑的路线昭然若揭。追捕组在香港警方的协助下查明：9月14日，曹迁儒到达新加坡后，滞留两天，打听移民的有关情况；17日离新坡赴港，与刘晓婷会合，两人在香港租住了海景公寓20A号，准备长期住下。公安部A级通缉令发出后，曹迁儒惶惶然，决定离开香港，于9月24日清晨6时12分乘QF29航班飞往英国伦敦。

当地时间9月24日18时12分，因为没有事先办理入境预约，且未出示返程机票，被英国移民当局判定的移民会倾向而拒绝入境，递解回香港。由于曹迁儒未能合理解释自己的行为，香港入境事务处也拒绝他再次入港。无可奈何的曹迁儒只好狼狈地再次飞往新加坡。

瑙鲁是太平洋上的岛国，曹泽龙早已在八年前就取得了瑙鲁国籍。护照上的资料是曹泽龙的，而照片却被曹泽龙借更换新护照时换成了曹迁儒的，照片上的曹迁儒没戴眼镜，介乎两兄弟之间，两人都可以使用，但每次过关时曹迁儒都得摘下眼镜。

这本护照本没有入境中国的记录，即没有被激活，曹泽龙特意持此护照从加拿大回中国，把“活护照”交给曹迁儒以备出逃，其处心积虑可见一斑。

曹迁儒飞出国门后，曹泽龙持曹迁儒的港澳通行证以“董剑”的名义进入香港。但他如何逃回加拿大却是个谜。经过梳理证据和严密推理，追捕组最终解开了这个谜：9月18曹泽龙离开酒店到港澳码头前，把随身物品全部留在房间，通知刘晓难言之隐去拿，然后他乘船前往澳门，但在入境时受阻，追捕组从监控录像上看到的那个穿黑风衣的男子正是曹泽龙。在被遣返回香港的船上，曹泽龙把“董剑”的港澳通行证扔进大海，身上只留下一本没有激活的加拿大护照——他本来企图用这本护照“闯关”澳门将其激活，但未遂。回到香港，移民官员审查未被激活的加拿大护照后将其扣留，讯问曹泽龙是如何赶往香港的，曹一言不发，行使沉默权。他的律师急速赶到香港，与移民官员交涉时称他的当事人在港并无犯罪记录，至于他如何进入香港并不重要。根据规定，香港移民官员只好把曹泽龙遣返加拿大。

曹迁儒遂愿，曹泽龙遂愿。兄弟俩南北分身，成功逃离。至此，国内追逃已告结束。追捕组的同志们心情郁闷。但一个信念在他们心中挥之不去：“不管曹迁儒跑到哪里，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没有抓到曹迁儒，这场在河源打响的反腐战役就无法取得圆满的成功，有抓了猴子，跑了老虎之嫌，且曹案影响极其恶劣，社会舆论十分关注，这无疑将追捕组置于极其被动的地位。

清江省委铁了心，认为：国内一些□□和犯罪嫌疑人往往一走了之、潜逃国外，影响极为恶劣。如此就此放弃，客观上纵容了这些□□。一定要争取公安部的同意的支持，追捕组

到新加坡去，跨国缉捕阻碍重重，胜算渺茫，但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尽管追捕组的汉子们决心坚如磐石，但要去新加坡追缉曹迁儒却面临诸多困难。新加坡没有加入国际刑警组织，与我国没有签署引渡条约，这意味着中国□□即便到了新加坡也难以开展工作。国内一些□□逃到新加坡后，中国司法机关望尘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新加坡过着逍遥的日子。

追捕组请求公安部与新加坡警方局取得联系，提出去新加坡缉捕曹迁儒的要求。新加坡警方很快回函，表达了如下意思：第一、根据新加坡记录，HuStaneyB.持瑙鲁护照于9月24日乘坐CX711航班到达新加坡；第二、新加坡□□局未发现此人在新加坡的下落，新加坡警方将监控其出境情况，如发现其离开新加坡，将尽快通知中国公安部国际合作局；第三，新加坡与中国没有签订引渡条约，新加坡政府没有合法的权力去临时逮捕此人。

除此之外，新加坡□□局将尽力协助中国警方。对于中国警方派员来新加坡的要求，新加坡警方看不到有这个必要性。

意思很明显，新加坡警方并不欢迎他们的中国同行。追捕组不能强行硬闯，原本想从深圳领命飞往新加坡，现在只得暂时解散，各自打道回府。

从深圳回到清江后，追捕组立即向省委领导专门汇报了前期工作。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是艰难的：去新加坡，中国□□不能执法，没有新加坡的□□配合很难成功；如果不去，就完全失去了将曹迁儒缉捕回国的可能。我国目前尚无从新加坡成功缉捕□□回国的先例，一切都将是摸着石头过河，就算去了，跨国缉捕阻碍重重，胜算渺茫。

省委四人小组（省委书记萧远山，省委副书记、省长裘辉，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胡仲秋，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苏铁汉）4人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安排部署曹案，用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苏铁汉的话说：一定要让□□逃无可逃。会后，当天下午省委书记萧远山乘省军区李司令的专机直接飞北京。

公安部刑侦局负责人与新加坡□□局高层通话，对方仍不肯松口。公安部刑侦局行动处处长项少龙则通过外交部与我驻新加坡大使馆取得联系，请求使馆支持。同时专案组查阅和准备了国际遣返的有关资料，把曹迁儒的犯罪事实、通缉令、追捕令等相关资料翻译成英文，又委托清江省司法厅涉外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整整三个宗卷，加班加点赶了出来。

专案组意识到，曹迁儒非法使用曹泽龙的护照这一事实很可能成为案情的突破口。可是，怎么证明护照有问题呢？他们手头甚至连护照的复印件都没有。这时项少龙想起，他有一次在曼谷与公安部驻泰国警务联络官聚会的时候，瑙鲁驻泰国总领事也在场，看上去联络官与总领事关系不错。瑙鲁驻泰国总领馆统辖着对多个东南亚国家的外交事务，其中包括新加坡。项少龙问，不知这个总领事能不能帮上忙？

“当然可以！”梁平跳了起来，每一个使领馆在签证的时候，必须要登录本国外交部的电脑系统检验护照的真伪，只要总领事乐于配合，把HuStaneyB。的名字输进去，就可以查看护照的原始信息。然后再敦请瑙鲁驻泰国总领事馆向新加坡方面出具一份公函，证明护照信息与照片不相符，曹迁儒非法使用他人护照，那么他就有可能被遣返。无论是遣返到中国、瑙鲁或澳门，情况就会乐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