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蝼蚁弑神

前线的战争早已打响，由装甲精良的主战坦克顶在最前方，各阵列的间隙设下坚固的防御工事，让大量的士兵和机枪手隐匿在了工事，进行猛烈的火力压制，而阵列后方则是威力强大的炮兵部队，有了前方部队的掩护，他们也可以自如地使用重炮轰袭。

无数的枪弹与炮弹正向战场上的某块区域挥洒而去，仿佛从天而降的暴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更是震耳欲聋，猛烈的冲击波掀起阵阵狂风，将周围吹得飞沙走石。

此时，铁人和悬球正站在阵线的最前方，一方面是以此提升作战士兵的士气，另一方面则是想获得关于狂狼之芬里尔的第一手情报，毕竟他们也是ESP灵能部队正式的战斗人员，踏上战场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悬球注视着充满火焰与硝烟的战场，由于黑烟实在太浓，根本看不清狂狼之芬里尔在哪，但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爆炸点离阵线越来越近，这也就是说，狂狼之芬里尔并没有倒下，仍在继续移动！

悬球满脸凝重地看向了那密集的炮火，沉声问道：“铁人，如果你使用灵能让身体硬化，能在这种炮火中撑多久？”

“一秒都撑不住，我的灵能一般是用来防御枪弹或者利刃打击，如果挨上炮弹的话，表面可能没事，内脏是承受不住冲击力的。”铁人摇了摇头，看向悬球反问道，“你呢？悬球，你可以控制金属，子弹炮弹这些应该正是你擅长对付的吧？”

悬球点了点头，但依旧脸色难看地说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是这么密集的炮火，我最多也只能撑一分钟，之后就会力量耗尽了。”

从悬球的话语来判断，他的能力其实是十分惊人了，要知道，现在的战场上，每秒钟都有几百发重炮以及几千颗子弹倾斜而下，悬球居然说他可以撑一分钟？！

如果这是在瞬息万变的常规战争中，悬球的这种能力完全可以左右一场大规模战争的结局！

不过，此时向京首走来的这个男人，这个名为狂狼之芬里尔的男人，已经在这种恐怖的狂轰滥炸中行进了整整三天，而且毫发无损！这等力量上的差距，已经不能用鸿沟来形容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狂狼之芬里尔离前线阵地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了，指挥官也在第一时间停止了炮击命令，因为此时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万一炮兵的弹道没有算好，很可能炸伤自己人。

在炮击停止后，战场上的震耳轰鸣之声终于是停止了，冲破天际的漆黑浓烟开始慢慢消散，那个一直被硝烟笼罩着的黑影也终于是缓缓走了出来。

当这个名为狂狼之芬里尔的男人出现在士兵们的视野里时，阵地上突然出现了短暂的鸦雀无声，下一秒，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刺骨的寒意自头顶蔓延向了四肢……

……

“我的天啊，这就是所谓的远古基因觉醒吗？”京首战略指挥室中，召集起来的科学家们此时正聚集于投影屏幕前，瞠目结舌地看着前线传来的战况图像。

在黑色的硝烟散尽之后，这个摧毁了半个华夏的狂狼之芬里尔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眼前这个可怕的生物，还能称之为人类吗？恐怕没有人敢苟同！

此时，出现在华夏阵地前的狂狼之芬里尔几乎已经失去了人类之躯，只是整体构造还是有人类的轮廓而已。

现在的狂狼之芬里尔，高度已经超过了四米，身上的肌肉盘虬凸起着，仿佛一个个小山包，他的体表也出现了漆黑狰狞的鬃毛，如同一只凶悍的野兽，隐约还能看见皮肤上那些粗大扭曲，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的血管。

他的脸部也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双目彻底被猩红之色浸染，如同死神之眼注视着人间，口中的獠牙也已经疯长到了极限，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空气中，锋利程度几乎可以断金裂铁。

最为夸张的是他的双手，在远古基因觉醒的作用下，原本那双人类之手早已不见，取而代之是变比任何野兽都要恐怖的利爪，那刀锋般的爪子随便在地上刮一下便是一道沟壑，令人触目惊心！

此时的尤里卡，比北欧神话中那个上下鄂可顶住天地，张口便能吞噬日月星辰，造成让漫天诸神陨落的芬里尔巨狼差不了多少，在他面前，哪怕是凶兽化的阿宝，都显得像幼犬一般可爱。

E博士默默地扫了屏幕一眼，在凝视了一会后，视线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或许是早就意料到了这样的场面。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最终决战的号角终于是吹响了，狂狼之芬里尔带着远古基因觉醒的恶魔之躯冲入了京首守军的阵线！

E博士预料得没错，或许是由于过度使用观测禁绝，狂狼之芬里尔此时并没有再展开领域进行攻击，只是将其作为防守手段，转而利用自己的利爪獠牙进行肆虐。

仅一瞬间，第一支接触战斗的分队便全军覆没，前线高筑的混凝土工事像纸糊的一样被撞碎，四五辆有着钢铁之躯的坦克如同玩具般被利爪切成碎片，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血盆大口的临空来袭撕成了碎尸，残肢断臂和猩红内脏洒落了一地，仿佛铺上了一层血色的地毯。

在冲入阵地后，狂狼之芬里尔便开始了疯狂的屠杀，以不可阻挡的力量进行横扫，顶着坦克的炮火，顶着如雨的枪弹，在周围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冲天血浪，眨眼间制造了一个阿鼻地狱。

在这危急的情况下，前线指挥官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他调集起军队开始围绕着狂狼之芬里尔周旋，并不采取正面的冲突，而是反复地拉扯迂回着。

虽然这并没有阻止人员的惨重伤亡，但是至少比硬碰硬时少死了很多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方法可以极大程度地拖延时间！

说句难听的，京首的这一千万守军，其实和之前百道防线的一千万守军一样，都已经准备好拿命来拖了！他们最缺的是时间，最不缺的是人命！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拿最不缺的人命去换最缺的时间！这也是E博士下达的命令！

虽然这样的命令非常不人道，但是在满腔的爱国热情以及对E博士的崇拜敬仰下，每一名士兵都已经是视死如归，再加上铁人和悬球也加入了战斗，因此，哪怕伤亡十分惨重，整支部队的士气却是开始一路高涨！

哪怕知道上去就是必死，就是踏入地狱，但士兵们还是前仆后继地冲向战场，用生命来阻挡狂狼之芬里尔进攻的脚步。

就在科学家们一边看着惨烈的战斗一边哀叹时，E博士冷冷地说道：“看够了没有？你们现在挥霍的每一秒，可都是用好几条人命换来的。”

几位科学家惭愧地低下了头，讪讪地来到了会议桌旁，坐到了椅子上。

E博士阴沉地注视着众人，说道：“自从召集大家以来，已经过去三天了，谁有想到什么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名科学家涨红了脸，低声说道：“很抱歉，没有，我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如果有先例，我还用来找你们？！”E博士不满地啧了一声，冷声说道：“真的就什么想法也没有？哪怕是一些荒谬的点子，也不妨说出来，总比在这里发呆好。”

一名科学家叹了声气，说道：“真的很惭愧，以现在的科学来说，量子领域本就迷雾重重，尚不属于人类能领悟的范畴，甚至连系统性的理论支撑都没有，更别提破解狂狼之芬里尔这种通过影响量子域来进行战斗的能力。”

“是啊，我觉得还是通过其它的方法解决问题吧，我们是不可能从正面击败狂狼之芬里尔的。”另一名科学家刚接完茬，就被E博士狠狠瞪了一眼，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头闭上了嘴。

就在大家无奈地叹声时，一名雪染双鬓，年纪比E博士还苍老，看上去学识丰富的学者站了起来，他颤巍巍地取下了架在脸上的老花镜，用那双被岁月浑浊却不失睿智的双眸扫视着众人，说道：“诸位，听了大家这么多的发言，我觉得我们的讨论太分散了，没有围绕着当前的重心来解决，既然如此，我斗胆来替大家总结一下几个要点吧。”

“首先，E博士已经说了，狂狼之芬里尔有着极强的复仇意识，所以潜意识中会一直对华夏发动攻势，不可能被什么计谋引开，因此，避开正面作战是不可能的，我们所寻找的策略也只能在坚持正面作战的前提下进行，所有偏离这个前提的策略，就不要花心思去思考了。”

“接下来，就是关于进一步的筛选条件。我们已经知道，任何常规武器都无法突破观测禁绝领域，哪怕是威力强大的核武亦是如此，也就是说，这已经和武器的本身威力大小无关，而是和其攻击的类型有关，再加上目前世界上任何已知的武器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所以，我们的思考重心就要转移到那些还未被发明出来的武器上。”

“最后，就是关于狂狼之芬里尔的能力了。观测禁绝之所以能形成领域，抵挡一切攻击的前提条件是‘阻止观测’，任何无法突破这种限制的攻击都是无效的！所以，我们的思考重心便要放在如何突破这层阻止‘观测’的领域上，或者换个角度说，如何才能重新‘观测’到狂狼之芬里尔，让他从无法消灭的叠加态塌陷下来！”

“所以，结论就是，我们要在正面迎战狂狼之芬里尔的前提下，寻找一种目前尚未被研制出的，能让‘观测’重新起作用的武器！只要能让他的叠加态塌陷，那我们便有无数方法可以杀死他！”

这位学者所总结的三个重心直接将众人松散的思绪聚集了起来，就像是黑暗大海上的指路灯塔，给众人指出了一条道路，引领着他们的前进。

当E博士看向这名年迈的学者时，眼中也不免出现了些许赞赏，他点头说道：“不错的总结，敢问尊姓大名，在哪高就？”

那名学者微微一笑，摇着头颤巍巍地坐到了位置上，说道：“我只是个在大学里讨生活的讲座教授而已，至于姓名，免贵不大，不提也罢。”

E博士耸了耸肩膀，淡淡地说道：“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不过也没事，既然你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又是一位教授，那我就叫你‘无名教授’了。”

无名教授点了点头，默默接受了这个称呼。

“那么，无名教授，你所提出的重心非常具有引导性，那你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什么设想了？”E博士坐正了身子，表情严肃地问道。

“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什么好的点子，我已经老了，思维也僵化了，只能想一些教条式的东西，比如总结重点之类的，真要进行发散性思维，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无名教授无奈地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只能想到，如果要打败狂狼之芬里尔，那就必须要设计出一种武器，这种武器威力可以不大，但一定要能突破观测禁绝的领域，或者说，给予‘观测’，其它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

E博士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其实比较反感教条化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拿年龄来当思维退化的借口，不说别的，他本人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不还是把灵能开发研究完成，创造了前无古人历史？

不过，怎奈无名教授比E博士年纪还大，面对这位比自己更年长的长者，E博士还真没办法多说什么。

很快，众人的讨论又开始了，有了无名教授的重点总结，讨论也比之前进行得更顺畅了一些，至少每个人都开始有话要说，虽然后来提出的几个建议也都没有收获成效，但总比一开始大家的哑口无声好多了。

E博士此时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听着众人的讨论，说实话，他也并不太怪罪这些科学家找不出对策，因为他自己也都想不到一个有用的点子，脑海中的几个设想也很快被他自己剔除了。

过了一会，E博士轻轻叹了一声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看了看疲惫的众人以及年迈的无名教授一眼，大家已经忙碌三天了，都没怎么合眼，再这么下去，身体恐怕会吃不消，就算时间再紧迫，一旦身体垮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想不出了。

想到这里，E博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各位，大家先去休息一下吧，我给你们八个小时，都先睡一觉，补充精力，八个小时后我们再接着讨论。”

在场的科学家都松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不想浪费这八小时的时间。

无名教授自然也是起身离开了，当E博士注视无名教授离去的背影时，他微微眯了眯眼，脑海中不自觉地飘过了无名教授提出的几个重点……

要制造一种能给予“观测”的武器，以此来突破观测禁绝的领域，让狂狼之芬里尔从永生不灭的“叠加态”塌陷下来吗？这还真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武器。

总的来说，提到量子领域的“观测”，并不是指一般意义上的用眼睛看，而是由生物“意识”发起的一种观测，让意识汇聚成能量，起到类似“眼睛”的作用。

也就是说，他们要找到一种能爆发出强大“意识”的武器？

E博士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简直像是神话一样的东西了，人类所谓的“意识”本身是什么？是由什么组成的？这些问题都没得到解决，更别说制造类似的武器了。

E博士缓缓坐到了椅子上，闭上双眼准备休息一会，由于过度劳累，他刚合上眼就进入了朦胧的梦境。

“人类”，“意识”，“武器”……

在模糊的睡梦中，这些词语不自觉地开始在E博士脑海中出现，渐渐占据了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不同地交融碰撞着，隐约间，似乎爆发出了一些他从未想到过的灵光……

眼看E博士也睡了，诸位科学家也都三三两两地准备离开指挥室，抓紧时间休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甚至半只脚都已经踏出了房间的大门，片刻后便可以离开指挥室。

然而，就在这时……

“等等！！！”

突如其来的吼声将本就疲惫的众人吓得浑身一震，他们睁大眼睛回过头，看向了会议桌前的E博士。

E博士不知何时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刚才那句“等等”也是他吼出来的，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当众人回过身，看清E博士脸上的表情时，所有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周围变得一片死寂无声……

那是一种怎样的神情？无边无尽的狂热之火在E博士眼中燃烧着，脸上的肌肉也盘虬地扭曲在一起，他的嘴角亦是扬起了疯狂的弧度，犹如刽子手的沾血肉钩，口中那白森森的牙齿比死人的骨头还要渗人。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神情，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蝼蚁掌握了弑神的方法！

“诸位，欢呼吧！为我们的胜利而欢呼！为新纪元的开启而欢呼！”

“我……已经知道怎么杀死狂狼之芬里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