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烂泥扶不上墙

赵东升回到华威集团总部1号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他离开二医院后又去了一趟市警察局，听取了崔浩对张哥等人案情的汇报。

由于二医院的条件不怎么好，赵东升走的时候已经安排人将那名被张哥等人轮奸的女孩连夜转送去了华威集团医院，住进了院方专门为他和集团高层预留的特护病房，医药费由华威集团承担，这样的话将对女孩的恢复有大有裨益。

张哥等人已经被移交给了警方，由于他们涉及的金额有着明确的记录，所以警方的主要精力是弄清楚有多少女人受到他们的侵害，以及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违法行为。

令赵东升感到震惊的是，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张哥等人中有几个人竟然有过抢劫、杀人和强奸等恶性暴力违法行为，如果不是这次查出来了，以后还指不定捅出多大的篓子。

而且，在招聘义工的过程中，每个义工都向聂海交了一笔手续费，但是医院对此却没有任何的记录，也就是说这是聂海私自收取的。

聂海收钱的时候没有给那些义工任何的收据，那些义工自然也没向聂海要，在他们看来只要能进入医院工作就行，因此下次华威集团再招收合同工的时候，这些义工肯定会被优先考虑的。

“这个聂海！”赵东升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由得摇了摇头，双目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作为医院保卫部的主任，二十六岁的聂海是正股级的在编干部，去年分了一套九十多平米的楼房，工资和福利待遇都非常好，在黄州市的生活条件属于中上等。

按理说，聂海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的生活条件，应该知足了，可是他却利欲熏心，不仅在招收义工的时候收黑钱，而且在收取了张哥的好处后放纵张哥等人为非作歹，实在是太可恶了，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给他这么好的机会也不会把握。

进了1号别墅，赵东升看见牛保国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大厅里，见他来后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聂师傅，快坐。”赵东升看见那个老头后并不感到意外，微笑着招呼着他落座。

老头是聂海的父亲聂天山，黄州市机械厂赫赫有名的劳模，同时也是牛保国进厂时所跟的师傅。

和很多黄州市机械厂的子弟一样，聂海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都在厂里工作，其中聂海是最小的一个。

聂天山四十岁的时候妻子意外怀孕，生下了聂海，由于中年得子，所以聂天山夫妻俩对聂海自幼就比较宠爱，期望也非常高。

三年前，华威集团在黄州市进行了一次招工，赵东升特意给黄州机械厂留了一些名额，一些黄州机械厂的子弟通过这个途径进入了华威集团，成为了在编的正式员工，这其中就有聂海。

由于流水线事件，黄州机械厂在过去的四年里是一年不如一年，境遇每况愈下，绝大多数厂房都处于停产状态，厂子里的职工现在只能发基本工资，可谓是暮气沉沉，人心涣散。

因此，那些能进入华威集团的机械厂子弟都非常珍惜现在工作，而且干劲十足，都想在华威集团干出一番名堂出来，毕竟华威集团的中高层干部很多都是从机械厂走出去的，在他们的关照下那些人的工作更容易展开，晋升的速度也更快。

例如聂海，他的晋升速度是最快的一个，进入华威集团不久后就成为了医院的保卫部主任，不仅工资和待遇好，而且还分了房子，凭借着与牛保国的关系，前途是不可限量，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

或许正是聂海与牛保国的这种特殊关系，再加上从小受到父母的溺爱，这才使得他胆大包天，犯下了今天的大错。

因此，聂海出事后在黄州机械厂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们谁都没想到聂海竟然敢这么干，简直就是在败坏华威集团的声誉！

不仅那些有子女在华威集团工作的人对聂海的这种做法是大为不满，那些子女没进华威集团的人更是对此深恶痛绝：如果因为聂海的原因赵东升不再在黄州机械厂招人的话，那么他们的子女将失去进入华威集团的机会。

虽说赵东升对黄州市的工业现代化改革中也有黄州机械厂，不过机械厂的人还是更希望进入华威集团，因为谁都知道在华威集团更有前途，待遇也更好。

不说别的，就说这医疗吧，机械厂的人享受着华威集团员工一样的待遇，不知道令市里多少人羡慕和嫉妒，光这一点就是别的单位没法别的，谁不想有个好医院看病呢。

由于黄州机械厂太大了，再加上出了流水线事件的影响，赵东升将它放在了工业现代化改革的最后一批，这样他就有精力来运作这件事情，同时也是对其他单位更加公平，都是市里的企业，不可能好事都让机械厂给占了吧。

故而，聂海的事情一出来，黄州机械厂的人一边倒地对聂海进行了谴责，只是没有对着聂天山的面罢了，不过话却是传到了聂天山的耳朵里。

聂天山在黄州市机械厂奉献了一辈子，也受人尊敬了一辈子，现在老了却要承受着如此的非议，心理压力非常大。

所以说，在赵东升看来，聂天山无论是向自己求情放聂海一马，还是要求自己严惩聂海，都会来见自己一面的，因为他要向自己表明他的态度。

“赵市长，聂海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辜负了您的信任，犯下了这么大的错，作为父亲我难辞其咎，向您道歉。”

聂天山没有坐下，沙哑着嗓子向赵东升说道，“对不起，给华威集团添麻烦了。”

说着，聂天山郑重其事地冲着赵东升鞠了一躬，神情充满了酸楚，聂海这回可是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聂师傅，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只要聂海能从这次事情中吸取教训，那么对他的未来也是一件好事。”

赵东升连忙上前扶起了聂天山，微笑着说道，“您是前辈，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赵市长，聂海这一次给华威集团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一定要被重判，否则的话无法消除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聂天山直起了身子，神情严肃地望着赵东升，沉声说道。

“聂师傅，谢谢你对我们集团工作的支持。”赵东升闻言，微笑着回答，“至于聂海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我相信法官会给他一个合理的判决的。”

聂天山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里像堵了一块东西似的，令他无法说出口，他的嘴角蠕动了一下，紧紧地握住了赵东升的手，眼眶有些红润。

说实话，聂天山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思想准备，毕竟聂海捅了这个大的一个篓子，可没想到赵东升能如此和蔼地对他。

牛保国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其实非常了解赵东升，知道赵东升绝对不会因为聂海的错误而迁怒聂天山，也对聂天山没有向赵东升求情而感到欣慰，要不然的话他夹在中间可就难做了。

牛保国和聂天山在1号别墅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看得出来，出门的时候聂天山轻松了许多，从赵东升的言语中，他感觉赵东升不会为了华威集团的声誉而刻意向法院施压，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了。

赵东升将两人送到了别墅门口，望着聂天山远去的落寞背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呀，这个聂海真的是太不争气了，辜负了父母对他的期望。

第二天上午，赵东升去了市政府，就华威集团医院发生的事情正式向市长何伟汇报，同时提出在华威集团成立监察室的构想。

昨天晚上赵东升就已经想好了，监察室将是一个与八大部平行的独立机构，由吴雯兼任监察室的主任，集团上上下下恐怕也只有吴雯最合适这个职位，一是吴雯能震得住华威集团里的人，二来赵东升最信任的也是她。

何伟已经从市警察局那里了解了张哥等人所犯的事情，因此赵东升此次前来就是表明他对此事的态度，那就是严肃处理，以儆效尤，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华威集团的人，无论是谁，只要违法乱纪，那么他一定不会姑息。

虽然何伟有些担心华威集团的声誉受到影响，不过既然赵东升已经决定了，那么他对此表示支持，毕竟赵东升是华威集团的总经理，而且以往的事实证明，赵东升的很多决定都是正确的，有着先见之明。

至于监察室，何伟非常赞同，而且认为非常必要，他可不想华威集团再多出一些聂海和张哥之类的家伙出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华威集团的数码相机已经被外交部礼宾司看中，要成为咱们的国礼赠送给外国元首和政要。”

正当何伟与赵东升聊着监察室的职能的时候，何伟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与对方聊了几句，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惊喜的神色，等挂了电话，他笑眯眯地向赵东升说道。

电话是外交部礼宾司的一个副司长打来的，他告诉何伟礼宾司已经选定华威集团的数码相机作为总理一月份去欧美几国访问的礼品，让华威集团十二月之前将数码相机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