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往事如烟

由于前面的那辆轿车被撞，不得不开去修理厂维修，所以无法前去郑卫民举行寿宴的酒楼，因此冯伟上了赵东升的车，坐在了他身旁的座位上。

来到酒楼时，赵东升发现一群人已经等在酒楼门口，见到他的车后立刻鼓起掌来，里面不仅有他的同学，而且还有唐州市的领导。

赵东升原本想悄悄地来，没想到还是引发了如此大的阵势，摇了摇头后走下了车，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酒楼，前去见郑卫民。

郑卫民这次的寿宴无比气派，一楼和二楼大厅的座位全部都坐满了人，有八十多桌，加上那些包间，已经超过了一百桌酒席。

除了郑卫民从教四十年来桃李满天下不说，还因为赵东升要来，因此就多了不少拐着弯儿前来攀关系的人，再加上郑卫民的二儿子是个成功的商人，家产数千万，自然要给老爷子风风光光操办一番了。

赵东升刚进入一楼的大厅，大厅里在座的人们就纷纷起身鼓掌，在人们的眼里赵东升已经成为了唐州市的骄傲和自豪。

面对着热情的宾客们，赵东升微笑着向大家挥着手，抬步上了二楼，在二楼大厅经历了与一楼大厅同样的热烈掌声后进入了一间包厢，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正精神矍铄地与边上的几个老头说着话。

“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穿中山装的老者就是郑卫民，那几个老头是他的老同事，赵东升走上前笑着向郑卫民拱了拱手。

“你这么忙怎么还来了，岂不是耽误你的工作。”郑卫民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随后起身招呼赵东升坐到他身旁的空座位上，这个座位是专门给他留的。

包厢里除了郑卫民和几个老同事外，还有山南省分管教育的张副省长，热情地与赵东升握了握手，很显然赵东升这次虽然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唐州，但是山南省肯定也要派出人来接待，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所以分管教育的张副省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随着赵东升的落座，唐州市市委书记和市长等市领导也纷纷在餐桌前坐好，赵东升无论是以私人身份过来还是来执行公务，作为唐州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两人肯定都要前来接待。

寿宴开始前，张副省长代表省政府给郑卫民颁发了一块匾，匾上写着“植树育人”四个大字，这是对郑卫民从教四十年来辛勤付出的最佳褒奖。

在四十年里，郑卫民教过的学生超过了七千人，学生遍布全球各地，真的可以称之为桃李满天下，其中不少人都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这些成功者里，赵东升是其中的佼佼者，是郑卫民和石水县高中的骄傲，现在石水县高中的陈列室里还有赵东升曾经的考卷，每年新生入学的时候校长都要讲赵东升的学习历程，鼓舞新生们努力学习，像赵东升一样取得事业上的成功。

原本山南省和唐州市电视台要来人，不过被郑卫民婉拒了，他能过这么一个热热闹闹的七十大寿就已经满足了，上电视的话就免了，因为唐州市有很多与他一样的老教师，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特殊。

寿宴的气氛非常喜庆，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赵东升虽然很少喝酒，可是今天例外，陪着郑卫民喝了不少。

郑卫民的兴致非常高，看起来很高兴，趁着酒兴与大家聊起了赵东升上学时候的一些事情。

由于赵东升是在镇里上的初中，因此刚进入石水县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并不好，可是他学习非常刻苦，人也很聪明，结果短短一个学期学习成绩就成了年级第一名，令不少人刮目相看，使得在座的人纷纷对赵东升夸赞不已。

“老师，我去看看同学们。”寿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赵东升端起酒杯，笑着向郑卫民说道。

他当年班上的同学来了不少，不过没能进这个包间，被安排在了另外一个包厢里，刚才有几个代表过来向郑卫民敬酒，顺道也敬了赵东升，赵东升当然要过去打个招呼了，在那些同学面前他不是什么华威集团董事长，也不是黄州市市委书记和国资局副局长，而是他们的同窗。

“去吧，少喝点儿。”郑卫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他很欣慰赵东升没有忘记同窗的情谊。

赵东升走出包间的时候，立在门口的周军和冯伟不动声色地跟在了他的后面，作为赵东升的警卫，他们必需要时刻保证赵东升的安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当赵东升推开他班上同学所在的包厢时，包厢里正在谈笑风生的人纷纷站了起来，随后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欢迎领导前来视察工作。”包厢里总共有三桌酒席，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笑嘻嘻地向赵东升说道。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咱们之间只有同学，没有领导。”赵东升闻言笑了笑，然后举起酒杯，“同学们，来，为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青葱岁月干一杯。”

“干杯！”随着赵东升的话，三桌人举起了手里的酒杯，然后在赵东升的带领下一饮而尽。

“学习委员，过来坐这里。”等赵东升喝完了酒，那名大腹便便的男子让人在他身旁加了一张座位，笑着向赵东升招了招手。

由于学习成绩好，赵东升在高中的时候担任学习委员，大腹便便的男子觉得这个称呼在这种场合下最为贴切。

“老张，肚子见长呀。”赵东升走过去坐下后，瞅了一眼那个大腹便便男子的肚子，当年这家伙可是班上的体育委员，身强体壮，为人豪爽，读书的时候与赵东升关系不错，高中毕业后由于没有考好就去当了兵，现在则成了一个胖子。

“这些年生活好了，体重自然也就上来了，哪里像你，现在还保持着这么好的身材。”老张拍了拍肚子笑着说道，他现在在餐饮界混得风生水起，开办了一家全国有名的连锁酒店，在京城和海都等地方都开有分店，由于生活变得安逸了，故而体重不可避免地就上来了。

赵东升闻言笑了笑，随后与老张等人闲聊了起来，包间里的气氛非常轻快。

“可惜了，如果文娱委员能来的话那就好了。”谈笑中，老张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遗憾地说了一句。

“文娱委员。”赵东升闻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扎着一条马尾辫的女孩漂亮女孩的影像。

文娱委员名叫范婷婷，能歌善舞，当年是石水县高中有名的校花，曾经得到过省里中学生比赛歌舞一等奖，与赵东升一样都是学校里的名人，被人们戏称为“金童玉女”。

当年不少男生给范婷婷写情书，其中就有老张，可惜的是范婷婷心并不想过早地考虑恋情，曾经把追求她最强烈的老张给她的情书贴在了学校的宣传栏上，在全校引起了轰动。

不过，由于赵东升学习成绩好，范婷婷对他的态度倒是挺好的，时常请教他一些难题。

这也导致了赵东升高三的时候被一群校外的小痞子揍了一顿，警告他离范婷婷远点儿，由于赵东升是学校的名人，同时也是为了学校安全，因此校方还报了警，使得那几个小痞子在拘留所待了一阵子。

赵东升那一顿揍挨得特别冤枉，他当时一心想着学习，根本就对范婷婷没有感觉，事后才知道是当时一个副县长的公子看上了范婷婷，对范婷婷穷追不舍。

因为老张的叔叔当时是唐州市警察局的副局长，那个家伙惹不起老张，只好把气撒在了赵东升的身上。

而自从赵东升挨揍后，范婷婷就疏远了赵东升，也没有人再找赵东升的麻烦。

可惜的是，高考的时候原本成绩优异的她发挥失常没能考上大学，嫁给了那名副县长的公子，生了一个女儿，为此老张还大醉一场。

赵东升读大二那一年，范婷婷的婆家发生了重大的变故，那名公子哥在赌博中被人打死，他的副县长老爸也因为受贿被判刑，范婷婷于是带着一岁多的女儿和父母离开了石水县，自此杳无音讯。

由于赵东升的心思都在学习上，因此对范婷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不像老张这样念念不忘。

“我听说范婷婷公公当年受贿的事情之所以案发，就是范婷婷举报的，要不然外人岂会知道范婷婷公公藏钱的地方。”听闻赵东升和老张聊起了范婷婷，坐在隔壁一张桌子上的一个女人不由得插了一句。

当年唐州市市委书记接到了举报范婷婷公公受贿的匿名信，于是派市纪委的人和警察去了范婷婷公公的家里，按照信里提供的消息从后院的菜地里挖出了二十多万，这在当年已经是一笔巨款，所以范婷婷的公公应声而倒。

虽然谁也不知道匿名信是谁写的，不过能清楚范婷婷公公埋钱地方的人绝对不是外人，故而人们后来怀疑是范婷婷写的举报信，只不过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这些都是小道消息，不足为信，范婷婷为什么要举报他的公公，简直没有道理嘛！”老张闻言摆了摆手，很显然并不相信这种没根据的流言，同时也是维护着年少时心中的那一份懵懂感情，不希望范婷婷涉及到这种事情里。

那名说话的女人闻言笑了起来，没有接老张的话头，谁都知道老张当年追范婷婷很辛苦，因此也就不与他争辩，反正这种事情不会空穴来风的。

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开了，一名束着马尾辫的女孩走了进来，在包厢里扫视了一眼后，迎着老张走了过去。

“你是张叔叔吧，我是范婷婷的女儿，我妈让我代她向你道歉，当年不应该那样对你。”来到老张身边后，女孩冲着老张鞠了一躬，向老张道歉，说的是当年范婷婷把老张的情书贴在宣传栏上的事情。

“你范婷婷的女儿。”老张闻言惊讶地打量了范宁一眼，果然与当年的范婷婷长得非常相似，随后有些意外地问道，“你妈呢？”

“我妈两个月前因为车祸去世了，她一直想给你道歉，不过没有这个机会。”范宁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张叔叔，这是我妈还你的钱，一共十万，都在卡上了。”

“你妈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是叔叔送给你上学用的。”听闻范婷婷去世了，喧闹的包厢随即安静了下来，老张怔了怔，把范宁手里的卡推了回去。

“收下吧，这是你张叔叔送你的见面礼。”范宁闻言正要推脱，赵东升于是开口劝道，他也没有想到范婷婷说没就没了。

“谢谢张叔叔。”范宁犹豫了一下，向老张鞠了一躬。

“你跟谁来的唐州？”赵东升等范宁直起身，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跟我大舅来的。”范宁闻言看向了赵东升，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是赵叔叔吧，跟以前变得不多。”

“你以前见过我？”赵东升不由得感到几分好奇，他可不记得自己见过范宁。

“我见过你们高中毕业的照片，与那时候比你的变化并不大。”范宁摇了摇头，微笑着向赵东升解释着。

“今天你来了，那么代你妈喝一杯吧。”赵东升觉得范宁有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来范婷婷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于是倒了一杯果汁递给了范宁。

范宁点了点头后接过了酒杯，同时好奇地看着赵东升，她知道赵东升是华威集团的董事长，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亲眼见到这个被人们津津乐道的商界传奇人物。

“为了友谊，干杯。”赵东升举起手里的酒杯，高声说道。

“为了友谊，干杯！”现场的人纷纷举起了酒杯，异口同声地说道。

事后赵东升才知道范宁口中十万块钱是怎么一回事，几年前范婷婷去老张在京城的公司找他，说她要进一批服装，还差十万块钱。

老张二话没说立刻就让财务给范婷婷拿了十万块钱，随后范婷婷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范宁出现，老张这才知道范婷婷为什么没有再联系他，因为范婷婷当年从老张那里借来钱后在公交车上让小偷给偷了，后来辛辛苦苦地工作好不容易在去世前把十万块钱凑齐，没想到发生了车祸，因此只有让范宁来代劳还钱了。

至于范婷婷当年为什么嫁给了那个那个副县长的儿子，老张后来也从范宁的姥姥那里了解到，告诉了赵东升，因为对方在高考前强暴了她，不仅使得她高考发挥失常，而且还怀上了范宁。

原本范婷婷结婚后准备认命，可是她老公很快就死了，而她的公公竟然趁机占有了她，进而使得她暗中向市里举报，进而使得她公公落马。

“老赵，说真的，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年没有留住范婷婷，要不然她也不会走了。”老张私下里非常后悔当年他没有留住范婷婷，曾经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向赵东升抱怨，以他的实力完全能照顾好范婷婷和范宁母子，他也愿意这么做，这毕竟是他一生中最真挚也是最纯洁的情感。

在老张的关照下，范宁高中毕业后去了美国读书，大学毕业后进入了华尔街的一家金融投资公司，生活幸福温馨，老张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赵东升可以理解老张对范婷婷的感情，同时也意识到了把握住现在的重要，否则的话等到失去的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因此他决定抽时间多陪陪秦雨凝、皇甫依婷和吴雯，以免将来有所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