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红色小剑

这位中年男子很是挺拨，明明看不清脸，柳剑却很笃定的认定那就是眼前的四长老。

或许那是四长老年轻时候的背影。

高大，如山岳一般，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无数把剑从高空射来，如同剑雨，密不投风，随意一把，似乎都携着生猛的剑意，仿佛能开天辟地，任何一座大山，都能被熔化，能被劈开。

柳剑也如同置身于那片远古的修真战场，那剑雨，火热，让他浑身汗如雨下，但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他就站在中年男子的身后，泰然自若，根本就没有担心这些剑雨会将他直接熔化。

那种安全感，说不清，道不明，却真真实实的存在。

中年男子背负着双手，眼角带着浓浓的傲意，任凭天空的剑雨落下。

剑雨越来越快，转眼间就齐齐聚到他的头顶，遮天蔽日，将天空都完全遮住，一片血红，像是天边卷起数不清的火烧云，整个世界都像是处于火山熔炉之中。

天地为之变色，中年男子却依然自若，他的眉宇间，仍旧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骄傲，似乎这无数威力绝伦的剑雨，在他眼里都无足轻重，如同孩子的玩具。

他依然没有动作，可一股气势，却突然从他的身体内涌出，只一瞬间，他的气势就节节攀升，一股惊天剑意出现。

他站在那里，依然是一个人，却又像是一把绝世利剑。

剑意如同洪荒猛兽，注视着天空中的这些剑雨，就像是看着一群弱小的野兽生灵。

而就在此刻，最惊人的一幕出现。

无数剑雨，突然停留在了空中，似乎对男子格外的忌惮和畏惧，竟留在半空中不再落下。

说是剑雨，自然是剑特别的多，数不清有多少把剑，但没有一把剑，敢越雷池一把。

突然，悬在空中的剑雨，失去了尾部的火星，开始在半空中颤抖，像是生灵一般，具有了灵性，他们像是受到了主人的驱使，却又畏畏缩缩不敢朝前。

于是，剑雨变得清明了许多，天空恢复了清明，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腥腥的，咸咸的。

剑雨没了尾部的火星，威力锐减，它们颤抖得更加剧烈，如同有了灵智，内心在激烈的斗争和纠结。

其中一把剑，突然传出一声厉啸，似乎无法再坚持下去，飞快的朝中年男子当头刺来，速度奇快无比，一路带起啸声，如同战场的号角。

这把剑的主人，应该修为颇高，有它的带领，又有数十把剑开始厉啸起来，如同一群厉鬼，嚎叫着，一起向中年男子飞射而至。

但更多的剑，依然在空中颤抖，迟迟不肯上前。

中年男子哈哈一阵狂笑，一把火红色的小剑，从他的天灵透顶而出，这把小剑，只有一尺多长，周身通红，还冒着热气。

它没有像天空中的剑雨一般，拖着红色的尾巴，但它只一出现，天空便被映成了红色。

迎面冲来的几十把剑中，有几把颇为大气，也显得奇怪，有剑身宽阔如门板，有剑长两米有余，甚至有弯曲如蛇，还有一把，如打开的扇叶……

所有的剑，在这把红色小剑面前，突然间显得黯然失色，很容易就被人忽略。

似乎天地之间，就只有这一把红色小剑。

红色小剑带起无数的天地元气，似乎带着天威，停留在男子的头顶一尺有余。

男人眯着眼，面含轻蔑的笑容。

那红色小剑，依然像是洪荒神兽，同样冷蔑的看着天空中正疾驰而来的剑雨。

剑雨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慢，最终在十多米之外的天空停了下来，所有的剑，都颤抖起来，发出鸣叫，如同临死前的哀鸣，又像是在求饶。

但红色小剑却突然发出一声尖啸的叫声，如凤鸣，从男子的头顶飞出，去势如电，带起一蓬红雾，瞬眼间就冲向了剑雨。

双方并没有接触，相隔还有数米，那些敢于冲杀而来的剑群，便突然间开始发出躁动。

一把剑断了。

另一把剑也断了。

接着，越来越多的剑，随着红色小剑的逼近，开始折断。

数十把在世间极有名气的宝剑，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从中折断，再碎，最后红色小剑临近时，剑雨已经消失。

数十把剑，没有一把能够完整的掉落，全都在半空中就碎成一片粉末，天地间起了一阵红雾，还夹着一阵狂风，无数的粉末便消失在天地间，像是这些颇有名气的剑，根本不曾出现过。

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传来无数声惨叫，这意味着无数鼎鼎大名的剑修，在此刻魂归星海。

天空中，至少有上千把剑，那些剑，眼看着同伴泯灭于天地间，似乎已经被震住了，它们不再颤抖，仿佛已经忘却做任何的挣扎。

红色小剑留在空中，剑尖遥遥的指向天空的剑雨，跃跃欲试，蠢蠢欲动，似乎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刚才的战斗，太过简单，对它而言，似乎意犹未尽。

它无限渴望着继续战斗，开始剧烈的颤抖，仿佛刚才的战斗，只是开胃小菜，根本就没有喂饱它。

柳剑看着中年男子，如醉如痴，心中涌起无限的崇敬。

他一生对剑痴迷，对剑用情至深，被人称作是剑痴，但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门外汉，而内心深处，似乎隐隐约约，有所感悟，却又理不清头绪。

中年男子突然转过头，看了柳剑一眼，眼神中带着傲意，然后他一挥手，空中的红色小剑，清脆的鸣叫了一声，如脱牢而出的天凤，尖叫着朝剑雨飞去。

空中超过千把名剑，此时却是慌了阵脚，其中有数十把剑，颤抖着冲了上来，但与先前那些坠落的名剑一样，还没有接触到红色小剑，便已经成了粉末。

不知名的天际，再次传来惨叫声。

这意味着，更多的剑修丧命于此。

余下的剑雨，终于丧失了斗志，如潮水一般涌去，调转了剑身，朝天边飞去。

每一把剑，便代表着一名剑修，无数的剑，都开始退去，比来时的速度更快，拖着红色的尾巴，却没有壮观的感觉，退得没有章法，便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但红色小剑似乎并不准备就此罢休，突然鸣叫一声，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一晃眼，便消失在天际。

突然，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其实不该叫彩虹，因为它是红色，并没有很多种颜色，只是一种纯粹的红色。

宽约数里，长则无限，根本看不到有多长，它突然间出现在天际，便将所有剑雨的去路完全堵死。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剑，像是撞上了世间最可怕的高温熔炉，一碰上那道红色的虹，便消失不见，空中只留下一片雾气。

很显然，这些剑被直接熔化。

不知名的地方，再次传来剑修的哀呼声。

红色的虹，没有停在原地，而是以相当快的速度，朝剑雨迎了上去。

于是，刚才逃得最快的剑，便消失得越快。

上千把名剑，转眼间就只余下一半不到。

那道虹，依然在逼近，而越来越多的剑，开始四散逃走。

那道虹自然便是中年男子的红色小剑，此时你是怒极，转眼间又缩小了无数倍。

但体积变小，便意味着更加灵活，速度更快。

红色小剑，在空中来回的冲杀，因为速度太快，天地间，只留下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红线，如同在切割天地，只要碰上这些红线，那些剑雨便会无端的消失。

每一把剑消失，便有一声惨叫从天边远远传来，声音并不大，却又像在柳剑的心里响起，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一碗茶的功夫，天空中的剑雨便已经几乎要被扫荡干净，但终于还是有数十把剑最终消失在天边，如漏网之鲜，转瞬不见了踪迹。

红色小剑疾驰而来，最后停在中年男子的头顶，再缓慢的落下，从他的天灵盖进入，不见了踪迹。

天空像是下了一场雨，天处都飘散着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和铁屑的味道，有些苦，又有些刺鼻。

中年男子以一已之力，战上千名剑修，而且完胜结束。

这实在是让柳剑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知道，这就是真实的，因为他亲眼看见这个奇迹的发生。

中年男子没有再看他一眼，朝天边走去，跨过无数的尸体血肉，只一步，便走进天地间，他的身影慢慢变淡，终至不可见。

柳剑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天地间。

天地开始变色，由原来的阴沉，开始变得更暗，很快，天地便是一片漆黑。

而此时，柳剑仍旧站在石屋中，哪里也没有去，他的眼睛圆圆的睁开，看着对面的四长老。

四长老的眼睛闭着，但整个人，依然如一把剑，一把绝世宝剑，带着无敌的剑意。

他睁开了眼，只看了柳剑一眼，后者便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看着眼前的四长老，柳剑仿佛看着那位至强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却又有所悟。

“这把剑，留给你。”

四长老摊开手，一把三寸余长的小剑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剑身幽幽泛着红光，与柳剑先前所看到的那把剑一模一样。

顿时，他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