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恐惧TET票房爆发病

洛杉矶市政府20世纪初颁布的5项禁令：

1：从有轨电车上向兔子开枪。2：闻鼻烟。3：在同一个澡盆内为两个孩子洗澡。4：在市中心区做泡菜。5：在街道上卖蛇。

理论上说，2005年的现在依然有效，在洛杉矶，在好莱坞，只要不违反这些禁令，什么都是可能的。这里无论如何都不禁止一个穷困潦倒的做手套的工人变成塞缪尔·戈尔德温，也不禁止一个卡车司机变成詹姆斯·卡梅隆；不禁止制片费就花了$1.75亿的《未来水世界》（1995）凄惨地只收下$2.64亿全球票房，也不禁止制片费仅仅$6万的《女巫布莱尔》收下$2.48亿全球票房……

正如杰克·莱蒙（1925-2001，奥斯卡2次获奖，最佳男主角和男配角各一个，还有6次最佳男主角提名）描述的：

愚蠢与天才，腐败与纯洁，娱乐与乏味。

像很多地方一样，好莱坞是个众多对立的事物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古怪地方，一切都有可能！

这几天不就又发生着一件愚蠢与天才的事？天才的“尤尼克·库勒”，天才的《驱魔录像》，愚蠢的电影发行商们！

愚蠢的梦工厂、普雷通、IFC，愚蠢的梦工厂制片部主管杰夫·斯迈，发行部主管特利·普莱斯，愚蠢的普雷通CEO加里·高兹曼，愚蠢的汤姆·汉克斯……还有震惊的，痛心疾首的，后悔莫及的！

“真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跟人谈起这件事，特利·普莱斯总是不由自主地说这句话，神色窘迫不安。

当给高层报告当时的情况，杰夫·斯迈虽然不是负责的人，也语气尴尬：“我们犯了个错误，我们都认为那是部优秀电影，只是没有想到它可以得到现今的评价……这部电影生产的原因影响了我们的判断。”

TET最早在梦工厂总部放映时，他在场，他本可以劝说普莱斯考虑购片，亲自报告斯皮尔伯格以引起重视，但他没有。

普莱斯没有被谁斥责，却知道自己这回有多么糟糕，这可能会是梦工厂和他个人职业生涯的一个拐点。

事实上梦工厂现在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尽管有去年《怪物史莱克2》、《鲨鱼故事》的大获成功，但公司的财务似乎陷入了麻烦，有很多原因，其中之一是对《史莱克2》DVD销量的巨大错误高估……

《怪物史莱克》是DVD销量最高的电影之一，《史莱克2》是去年的北美和全球双料票房冠军（$4.41亿/$9.19亿），也是去年美国的DVD销量冠军。看上去这根本没有搞砸的道理。

回想去年10月份梦工厂IPO时，CEO杰弗瑞·卡森伯格向广大投资者那一场演讲，多么激动人心，5500万张的预期销量！一个令人沸腾的全年预期盈利数字！于是梦工厂募到了远远高于预期的8.12亿美元，上市后股价大幅上升。

《史莱克2》最初没有让人失望，11月份上市后八周卖出了3370万张，然而到了今年，就他知道的，卖不动了……整个第一季度卖了还不到150万张，不但远低于预期，而且印好的存货还有很多，甚至出现这种情况，当梦工厂准备着把新一批《史莱克2》集装出海，那些分销商却说要退货。

这不是亏损的问题，这是怎么向投资者交待的问题，IPO时说的全年赢利预期不可能实现了。

这些重大战略成功或失败都是高层的责任，而高层好像有意结束独立，把公司售给大制片厂集团……

真的是风云变幻，去年公司上市时谁会想到现在，所有人都满怀着豪情壮志，普莱斯并不例外，所以他强烈建议《阳光小美女》加大预算改为胶片拍摄，最后也成了，没人把那一百几十万预算放在眼里。

普莱斯知道，别看公司还是井井有条的，谁的职位都没受到影响，但如果一旦公司卖给了派拉蒙或环球或什么，裁员就会紧接而来，而首先遭殃的是发行部门——那些巨头公司不需要多一个独立的发行部门。

他则会以罪人的身份被解雇，《驱魔录像》！买断或合作都几乎是白送，它的价值却……

梦工厂现在太需要一次两次像《婚期将至》、《电锯惊魂》式的商业成功了，这会让债务危机减轻，让全年赢利预期尽可能地实现，不管能不能渡过难关，却能让公司和巨头的谈判桌上有着更多筹码，让他自己寻找下一份高管工作中有着更多筹码。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是他，特利·普莱斯，亲手把《驱魔录像》推开！

就在公司的放映室里，“库勒”笑着问“先生们，你们说它可以得到影院发行的机会吗？”然后他和高兹曼几乎失笑出声，“小量影碟是可行的，影院行不通”，因为谁会有兴趣？伪纪录片？

这是一次致命错误，斯皮尔伯格很不高兴，卡森伯格很不高兴……谁都不会高兴。

暂时没有谁要被追究责任，这么个集体误判又怎么追究，如果要把在TET上犯了错的主管们统统革职，那整个电影业都会陷入瘫痪之中。但他是那么清楚，自己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了。

今年梦工厂计划大规模发行8部新片，依次是：《美版午夜凶铃2》、《马达加斯加》、《逃出克隆岛》、《超级无敌掌门狗：人兔的诅咒》、《宛如天堂》、《红眼航班》、《梦想奔驰》、《阳光小美女》。

而斯皮尔伯格导演的《世界大战》和《慕尼黑惨案》将分别由主资方派拉蒙和环球发行。

每个大规模发行都非常重要，已经上映一个多月的《美版午夜凶铃2》成绩不错，最重要的还是暑假档，尤其是迈克尔·贝执导的《逃出克隆岛》（制片费$1.26亿），但这些大片能符合预期就很好了，要说里面有哪一部最可能超乎预期、带来惊喜、填补全年赢利预期的缺口……

《阳光小美女》。它是他特利·普莱斯的机会，也是很多人的机会，甚至是梦工厂的机会。

做好LMS的发行，天堂；搞砸LMS的发行，地狱。

而《驱魔录像》……说实话，从利益角度出发，他不希望它有什么票房表现，都不希望。

普莱斯知道高兹曼那边不希望，高兹曼也知道普莱斯这边不希望，斯皮尔伯格、卡森伯格、汉克斯……所有人对这件事都是心情复杂的，不只是关乎LMS或TET单个项目，还关乎它们的互相影响。

“尤尼克·库勒”正受到很大关注，而且像气球充气般越来越大，随时就BOOM的一声：库勒就是叶惟，叶惟就是库勒！

叶惟刚刚询问了多方的意思，可以公布吗？大家意见一致我就公布。

他们为此犹豫不决，这天开了一场电话会议，又问过公关的意见……最终的决定是“不”，不但不要公布，还要更加守好秘密！

如果公布了，对叶惟的个人形象当然只有好处，正好能回应那些质疑和攻击他的声音，就像迈克·泰森一记重拳正中面门。

然而对LMS可能有反作用，这主要出于两点考虑。

一是风格的冲突，TET是什么，可怕、悲痛、惊悚、黑暗，而LMS是什么，喜剧、家庭、阳光。这是完全相冲的，叶惟并不是斯皮尔伯格或者谁那种什么电影都拍得来的大众印象，当TET成了叶惟的一部分，《婚期将至》给LMS带去的极好积累就会被冲淡，会让一部分观众因为看了TET，或害怕或不满，而对LMS兴趣下降，遭罪的永远是后者。

二是市场对VIY的需求，多少观众等着看这位神童的正式处女作，随着宣传，他们越发期待，就等着11月11日到影院一趟。假如跟他们说“现在就有”，那大众对他的热情，会不会就消化到TET上面去了？到LMS时反而没冲动了。

发行术语来说这叫“约会”，一切宣传都是为了影片和观众之间建立起约会关系，时不时关注一下看看最新动态，《VIY》纪录片是为了建立深度约会，全就为了上映的那一刻，互相会如约地出现在最正确的地方：电影院。

TET会破坏这种约会的进展，破坏很多。最糟糕的是无论它的票房有多高，因为没有参与，对梦工厂和普雷通都毫无实际利益可言，还要承受第一点等不确定的风险。

当然，对于这两点，没有人敢说保证，现在的情况太过罕见！

此外还有心照不宣的第三点，梦工厂不想成为笑柄，普雷通也不想。

没看到吗，狮门已经正在用它戏剧性的发行来做宣传了，像宣传有多少家公司拒绝了投资带着《电惊锯魂》剧本的詹姆斯·温、雷·沃纳尔一样，又一次说着狮门有多么英明神武，而其它公司简直……蠢得像一群猪。

普雷通还好，因为它不是发行商，可是谁都知道叶惟和梦工厂的铁关系，不是梦工厂是狮门，怎么回事？

是可以做些虚假却合理的解释，但最好的是关注点不在这方面了再说，到时甚至没有人会想到这一重。

最重要的另一方面，等《驱魔录像》下画了才再运作宣传“库勒就是VIY”、“VIY震动了影评界和斯蒂芬·金”，世人同样会惊讶，市场需求会上升，这么厉害！好想看这个神童的电影，但电影院里没有，哦有了，《阳光小美女》！今晚就去看看。

TET保持着现今的口碑评价，却没什么票房，没对观众造成多大影响，对LMS的可能坏影响降至最低，只作为对叶惟和LMS的一个宣传点，在适当时机催化市场需求，这就绝对只有好影响了。

而这才最符合梦工厂和普雷通的利益。所以……

“惟格，你必须继续做好保密。我们都不想看到媒体上出现你是尤尼克·库勒的信息，猜测都不要，一点都不要。”普莱斯这么严肃地回复叶惟。高兹曼也提醒说：“注意好你和你女朋友的恋情保密。”八婆吗？恋情一曝光，身份被曝光的可能就大了！

没错这对叶惟很不公平，他还得蒙受那些八卦小报的攻击直至曝光，但相比之下，LMS怎么样重要得多，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样一部因为LMS制片分歧、叶惟赌气般“拍点什么”而诞生的影片，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随时可能是梦工厂错失的救命稻草……

如果说这件事里有什么是值得开心的，只有一点：这小子他妈的就是个天才！

TET他都能拍出这种成果，LMS呢？

由于涉及利益不同，朱莉娅·罗伯茨可以笑了个够，她要的是叶惟越成功越好，不管是以哪种方式成功，然后……

布瑞恩·斯伯莱尔、莱斯利·达特也都高兴坏了，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们对叶惟的投资只有赚没有赔，赚是那种大赚特赚！

对这个利益圈子来说，现在还是可以共赢的，只要TET高评价低票房地下画。

然而让他们不安的是一把充满信心的话声犹在耳边：“先生们，我认为1999年已经过去很久了，《女巫布莱尔》的成功不是一次消费的个例，是揭示了一个新兴市场，一种新的观众需求！而现在，观众们很饥渴！”

《驱魔录像》，会不会……

※※

在一片纷纷扰扰之中，在好莱坞患上“恐惧TET票房爆发病”之中，4月22日-28日落下帷幕，本周北美票房尘埃落定。

————————电影—————————排名—————上映周数————影院数量/变化—————————平均———————本周票房————————总票房———————制片成本（百万）

《翻译风波》———第1位—————第1周———————2758家—————————$10，630————————$29，318，570————$29，318，570—————$80

《鬼哭神嚎》———第2位—————第2周———————3323家—————————$5，220—————————$17，346，108————$46，954，842——————$19

《相见恨早》———第4位—————第1周———————2502家——————————$3，788—————————$9，476，392—————$9，476，392———————$30

《驱魔录像》———第74位————第1周———————2家—————————————$10，528—————————$21，057—————————$21，057——————————$0.45

一个词最适合形容本周和次周新片的总体表现：普通。没有观影潮，没有爆炸，只是平淡的四月份一周，但就在其中，闪亮着一抹惊悚的光芒，一部恐怖片，《鬼哭神嚎》2005版（23%新鲜度，53%喜爱度）？不！

Boxofficemojo一周票房报告这么写道：“值得注意的是，狮门的新片《驱魔录像》获得一个惊人的评价，它是《女巫布莱尔》后首部上映的伪纪录恐怖片，以相当小的营销活动开幕，并得到不错的票房。此前市场普遍认为这种类型不可能再有成功，它是打破还是验证这个观点，目前还不清楚。无论如何，这是一次关键的尝试。”

目前还不清楚！的确，很多公司很多人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这个成绩只能算一般般，去年的几个典范，《颤栗汪洋》是$34，742（47家），《大人物拿破仑》是$35，105（6家），《婚期将至》是$70，962（1家）；曾经的《女巫布莱尔》是$111，149（27家），本周最好的《屋内聪明人》$37，271（3家）。

一万？这哪有什么潜力可言！不用怕，不用怕，这影片最终还是闹不出什么事来。复制TBWP的奇迹？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很多人心头紧了紧，在开幕周末已经收下单馆$5，384的情况下，后程四天再收$4，616，这是个偏高的比例，无疑说明了它正受益于这几天一天比一天高的关注度，它的真正潜力还未显现……

没有公司比狮门更清楚TET是怎么马虎发行的，别看这几天突然气势汹汹，其实总发行费只有可怜的20万，而且还没有花完，不是在艺术院线放的引进的外国文艺片，不是纪录片，就这样还收了单馆一万！

乔恩·菲尔海默、汤姆·奥登伯格都兴奋得双眼放光，超乎想象的好成绩！就算没有那惊人的口碑，也会有第二周放映。

早在之前，是否要对TET进行计划大规模上映的宣传发行，已经摆上了公司最大的会议桌上，经过一番会议，他们说着的是：不要急，不要急！

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正确做法，不要因为斯蒂芬·金推荐带来的小热点就急着扩大规模。

TET很可能是一枚敲开后有只价值数千万的凤凰的金蛋，但如果敲得太早就只有一些蛋清蛋黄，孵蛋的办法只有实打实地投入宣传费，以它的美誉去做宣传推广一个月，并逐步扩大规模，才能实现票房最大化。

不过首先要再观察它第二周（继续2家影院）的表现，影评界和斯蒂芬·金能给它带去多少观众？普通观众之间的口碑传播效果呢？第二周，它的潜力也该会显现了。

只要真的是个金蛋，那么就把钱砸进去……

病毒营销，口碑营销，饥饿营销，一起来！！！

五月份要到了，夏天暑假档也快到了，TET会怎么样，不只是狮门，整个行业都在紧密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