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交锋

这位藤兰姐姐在大陆连续呆了将近五年，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说的贼溜，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没人会以为她是个日本人。

只听她继续大肆牢骚道：“这些疯狂的游戏玩家，他们太恐怖了！他们太可怕了！他们太变态了！我手底下的员工，真的是撑不下去了！自从昨天上午新区开服开始，客服中心就一直不断接到客户投诉，特别是公司决定临时封区之后，将近一百多部热线电话一直响声不断，网站论坛及公司邮箱也都快要被玩家挤爆，整个客服部几近瘫痪状态。哪些玩家一定是联络好了，都要挟说如果问题再得不到解决，就要一起半夜三更打电话喊我们的客服起床尿尿，这实在是太龌龊了！好多女孩子都被气哭了！再这样持续下去，我手下的员工就将支撑不住，后果，后果……不堪设想！”

负责运营事务的高级副总牛学根不爽地看了这位哭丧大妈一眼，紧跟上发言：“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客服部想撂挑子不干了？玩家投诉多有什么关系，不想玩就拉到！再有这样恬不知耻的玩家，打110报警！再说了，我们手里有钱有粮！怕它个鸟！工商税务网监版署这些头头脑脑们我来摆平，不就几个趁机捣乱想浑水摸鱼的嘛，有什么好怕的！”牛学根一直都很强势，即便是在大老板跟前，他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狂傲，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市场宣传部门的头刘琳娜是个性子泼辣的女人，向来观点犀利：“我手上有份来自各大门户网站及游戏论坛的统计数据，关于这次事件，我认为大家无需如此悲观！”刘琳娜点了点头，她的执行秘书心领神会，将一份整理好的PPT文档资料切换到了投影屏上。

屏幕上分门别类罗列出许多图表，分析地很专业，也很透彻。诸位在座之人个个都是人精，不用刘琳娜多做解释说明，那个结果已经呼之欲出了。

“事情很奇妙！”刘琳娜解说道：“新区开服当天出了这样的差错，玩家们的选择却很出人意料，各大门户网站上做的投票数据显示，非常期望新区虚天幻境正常开通的支持率，都达到了惊人的95％以上！各位都知道，这次新区开服，公司并没有花费一分钱做相关的推广宣传，而且即便是这些网站上的投票调查，公司同样也没任何投入！尽管公司和媒体向来关系融洽，可是想让他们不捞丁点好处免费为我们做推广，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次事件已经不再单纯是一次司空见惯的黑客行为，他已经成为一个热点新闻事件！”

刘琳娜的话语掷地有声，保持她一如既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

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依照目前的态势看来，这次被攻击事件还只在圈内有传言，一般玩家对这些并不关心，他们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区注册，他们关心的是，虚天幻境的新剧情，是不是会和这个‘宣传片’勾画的那样有强大的真实感！玩家们最关注的是游戏过程中的真实感，这和我们以往不遗余力宣传的格调正好相符合！所以我认为，这一次被业内诟病的虚拟终端技术，反而是我们的一大优势所在！我们应该抓住时机，立刻推出真正支持这项技术的终端产品！这该是我们丸美发力的时候了！”

孙晨听到话题转到技术层面上来，赶紧表态说：“刘总，您的分析报告是没错，相信在坐诸位也都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目前我们的技术仍不成熟，虚拟终端技术根本达不到批量上市的安全标准！所以我反对现在就强行上马虚拟终端！我们的重点应该是怎样想办法消除不良影响，减少玩家们的反弹！”

“我们技术不成熟，不代表没有成熟的技术存在！”刘琳娜有点嘲讽地望了一眼这位焦头烂额的技术总监，“技术我不懂，我们自己的员工在这次受攻击事件中受了严重伤害这也是不争事实！但是那两个鬼手无情的表现，我这外行人却也能看得懂！孙总监，您总不会对这些视而不见吧？”

孙晨被这个难惹的女人戳到了痛处，他当然知道对方这番话的含义。

同样都是利用虚拟终端接入游戏之中，王凯在公司的大型模拟终端的防护下，仍旧在NPC的逆袭中遭受波及，至今昏迷不醒，极有可能会承受不住那强大的精神波动而变成脑死亡的植物人，然则同样在NPC逆袭之后的那两个鬼手无情，却在晚些时候再次大摇大摆出现在了游戏里，显然对方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由此可见，鬼手无情掌握的虚拟终端技术，远比公司目前研发的技术要先进。若是公司能将那黑客鬼手无情的技术弄到手，虚拟终端的最大难点当然不再话下了。问题是，如何去找这位大爷？又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位大爷手里的尖端技术弄到手呢？用钱去买？

孙晨有种直觉，这位鬼手无情大爷，志不在此，否则的话，人家手里有如此牛叉的技术，随便找家像微软苹果之类的国际大公司，别说几百几千万了，即便是开价几个亿美金，想来也是不愁没人要啊！丸美在国内游戏业界的确牛气冲天，可终究家底欠缺了些。

同样是吃技术这碗饭的，孙晨这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先入为主的将这条路封死了。

会议室的气氛被调动了起来，尤其是看到来自市场部的这些统计数据之后，众人都知道前面将问题看得过于沉重了。公司上马虚拟终端的难点在于安全系数不达标，以前是不知道该如何克服这个困难，现在既然有人已经拥有了成熟的技术，事情也就有了转机了，只要找到鬼手无情，技术层面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如此一来，此次事件的最大难题，仍旧只存于技术层面了！既然是技术层面的事，那么自然是由专管技术的高级副总欧阳策，当然还有这位焦头烂额的具体项目技术总监去头疼了。

所以接下来的议题相对轻松多了，大家都皮里阳秋、各怀心思地或恭维、或捧杀、或幸灾乐祸地向两位负责人献计献策。

秦健冷着脸道：“既然大家都一致认为这是个推出虚拟终端技术的契机，那么就请各自回去做好准备吧！散会！”

众人各自离去。

“欧阳、孙晨，你们俩等一下！”秦健叫住了两位愁云满面的技术高管。

“没有一点线索吗？”秦健知道这两位最近日子难熬，所以说话语气很轻。

孙晨两眼满是血丝，强打精神道：“秦总，昨天晚上在幻世虚天幻境新区，技术部门有检测到两个疑似ID，只是技术部门又做过一些试探，这两个ID的持有人，似乎根本不懂丝毫的网络安全手段，我们很轻易就侵入了他们的系统，而且在对方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些资料，出乎大家意料，他们只是两个在校中学生而矣，这是他们的照片！”

欧阳策补充道：“我怀疑这是鬼手无情故布疑阵！”

秦健拿起手中照片，眼神突地一亮：“你们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对啊，是网灵中的玩家相貌优化虚拟系统！”孙晨毫无顾忌地大叫了起来，“我怎么没想到这些！”

欧阳策有些悻悻然地说：“看来我有点钻牛角尖了！”

“事不宜迟，你们俩立刻去找到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们背后真正的高手！”秦健兴奋地搓弄着双手。两员大将领命离去，还没走出门口，他又叫住两人：“……这次我要亲自出马！这项技术，我势在必得！”

……

下午放学，林枫知道再不抓紧时间，今天老妈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就彻底没希望完成了。而且经过了小妖精蓝宇突然出现在玉山中学这样子一折腾，他也醒悟过来，没理由再因为所谓的面子问题，躲躲闪闪下去了。

男人要有担当！要给女人安全感！

回想老妈交给自己的一句至理名言，再有这个不怀好意冒出来的蓝宇一再从中搅局，林枫将所谓的面子彻底抛开，直追王小芸而去。

只是王小芸却也跟小老鼠见了猫儿一般，下课铃刚响起，人已经紧跟老师身后，出了教室大门。

林枫眼见心上人就要消失在教室门口，大急，奋力挤开前面挡路的同学，着急要往前赶。眼前忽地一花，一阵香风拂面，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林桑，请等一下哦！”

“走开！”林枫压住了火低喝一声，“不管你到底有何目的，离我远点！”这个令人头大的小妖精，又跑来胡乱纠缠，林枫不好在教室里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让对方下不来台，不过却也没什么好脸色给她。

“林桑，你误解玉儿了！”蓝宇讪讪道，“昨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了，不过玉儿真的是因为喜欢林桑，所以才……”

瞥见没人注意，蓝宇递了一样东西在林枫手里，压低声音说：“等玉儿走了才准你打开哦，不许偷看哦！”

谁知林枫根本没甩蓝宇，头都没低一下，双手合起使劲一揉一搓，蓝宇递给他的那样东西，被他揉搓成一堆碎屑。

林枫冷声道：“别枉费心机了！我和你根本没什么好说的，请你走远点！”说完不理蓝宇失望的表情，错身快步向教室外追去。

“林桑，别走……”蓝宇在背后喊，声音中有点委屈的颤音，似乎要哭出声音来了。

林枫脚步略顿了一下，不过随即再度加快步伐，夺门而去。

教室内，一帮仍旧落在后面的同学，个个都惊呆住了。这些人显然都是没有想到，班里这位新来的绝色美女，什么时候竟然和班里的超级情圣大衰哥林老大有了瓜葛，而且听他们两人刚才一席话，字句虽然不多，内容却是十足惊爆。

似乎，班里这位风骚一时无两的超级情圣大衰哥林老大，先摔了这位蓝美人的礼物，然后又甩了蓝美人的低声央求，竟然潇洒地抛下蓝大美人，自己跑了！

这个禽兽啊！

孙大盛本来打算放学后腆着脸皮拉住林老大请他帮忙一下，此刻见到心中女神受了冷落呆立原地，心火嘭地一下便怒放了起来。通通通勇气十足奔至蓝宇身前：“蓝宇同学，需要我帮忙吗？”孙大盛的潜台词其实想说，蓝妹妹不要哭，你想不想报仇，你只要一句话的事，我立刻找人去摆平那个混蛋！

蓝宇伤心地看着一地碎屑。摇摇头：“你走开！”

孙大盛的心，立刻就碎掉了：“林枫，你这王八蛋，我饶不了你！”气势汹汹向教室外奔去。

那是一件礼品，一件昨夜她花费一夜时间，一下一下亲自动手粘起来的一套手工作品，幻世游戏里十大终极BOSS的模型。

蓝宇痴痴地瞧着一片片碎屑，破天荒第一次，她有了心痛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微妙，让人很难去琢磨的感觉。总之在以前的生命历程中，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这是一种，明知道会带来不良反应，但是她的“心”里却非常渴望去尝试一下的情绪。是的，在人类的世界里，这种类似“病毒”的小程序，被人类称之为情绪。

人类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情绪，真不知道，他们保留这种无法给自身实力带来任何提升作用的情绪，到底有何意义。

不过，自从下决心玩这个爱的游戏开始，自从以封闭异能燃烧生命体为代价换来这颗“心”那一刻开始，她就游走在各种各样奇妙的情绪里，流连忘返。

就比如今日她所做的这个决定，忽然兴起跑来做那个人的同学，而且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林枫喜欢收藏这些小东西，而且打听到今天恰好是林枫的生日，所以特意做了这套模型，这是要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林枫。

蓝宇暗自神伤。

这时忽然一个揶揄地声音在她耳内嘎嘎响起：“啧啧啧，可怜的傻妹妹，花了一整晚的心血，可惜别人正眼瞧都不瞧一下，唉！真是伤心，姐姐真是替你伤心，何苦来哉，这又是何苦来哉？好妹妹你还是直接认输吧！跟姐姐这样干耗下去，结果只能是便宜了那个臭小子！再说了，姐姐不是已经以圣祖图灵之名起过誓言了嘛，只要你助姐姐重新夺得升阳令的主宰权，到时候姐姐给你重塑真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够了！”蓝宇恶狠狠咬着牙说：“我说过了，即便是同归于尽，你也休想我会答应！他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心甘情愿拜倒在我的脚下！而你，虽然我杀不死你，可是从今往后，你也只能乖乖做我的奴隶！”

“哼，白凝霜，那咱们就走着瞧吧！你若是还天真的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任人捏扁撑圆的小混蛋，哼哼，哼哼哼！”

“这事不劳你费心！你跟我也不过九十步笑五十而矣！而且即便再蠢，我也不会跟你一样，明明有机会夺取他的一切，却迟迟不快点下手，结果落到连升阳令都失陷在一个小混蛋的手里，而且还搞得自己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狼狈，所以，你这蠢材，就不要动辄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对我指指点点的了。”

“你懂得什么！你又懂得些什么！”另一个声音不知是回想起来什么不堪的往事，大声咆哮起来。中间沉寂了许久，这才幽幽地说道：“谁知道这世上竟然有他这种混蛋，升阳令的魂移大。法以我当时的灵力，只能开启一次，当初进行灵魂绑定，他若按照程序设计全部选择确认的话，他一早变成我的肉身了！哼！这套灵魂绑定的魂移大。法程序，不是图灵圣祖号称提炼了人类心理学定律而设计出来的吗？为什么恰好在我没有多余灵力主动吞噬他的魂力之时，这个混蛋却偏偏不依照这个见鬼的人类心理学定律行事？若非如此，我鬼刹罗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若非如此，我鬼刹罗需要像只丧家犬一样卑贱地依附在你的体内苟延残喘！”

“好了！不要再提这些陈年往事！只要你今后不再一心想着要算计我，咱们齐心合力，总还是有大把机会拿回原本属于咱们的一切！”

“如此自然最好！不过……你找到对付他的方式了吗？这个小混蛋现在有点油盐不进，你在他身上做的那个手脚，似乎也被人破掉了！他若不受你勾引，总归还是无法侵入他的识海，重新夺得升阳令的所有权！”

“他跑不掉的……”

飞身而去的林枫，自然不知道背后那个纠缠不休的蓝宇，此刻正天人相交，和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吵架。若是此刻他要有心祭用起体内妞妞的远程监听功能的话，定然会对这个发现大吃一惊，因为此时此刻那两个声音接下来在“讨论”的内容，突然一下转到了对幻世这款网游的研究之中，探讨的重点，赫然正是虚天幻境开服之际，那华丽丽地NPC逆袭及鬼手无情大战神仙哥哥一幕。

不过飞奔到了教室之外的林枫，在那两个声音提及那所谓的小混蛋之时，似有所觉那般，狐疑地回头向教室内望了望，嘴里嘀咕了几声无人能听见的话语，随即扭转头，又向人流之中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