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雄狮与鬣狗

第一段《少年向前冲》播放完，众人都没有做点评，紧接着播放卢凯策划的《中国最美童声》。

杨安看到视频Logo，眼皮子又跳起来，童星唱歌选秀！

刚刚制片三部策划了青少年户外真人秀，冲击着他敏感的神经，现在又轮到青少年唱歌选秀了吗？

最关键的是，音乐选秀节目他不可能做到完全制霸，《中国好声音》和《我是歌手》已经将最优秀的成年歌手们一网打尽，可青少年唱歌选秀是他的盲点，他短期内没打算制作《中国新生代》这档节目，所以这些竞争对手抢先出手，确实击中了他的软肋！

当然，还有《中国最强音》关注专业音乐制作人，《蒙面歌王》猜测过气明星的声音，《跨界歌王》关注非歌手的跨界明星，这些都是他的盲点，他根本就顾不过来，迟早有一天，这些细分内容都要被其他人做出来。

易台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看过来：“杨总，崔老师，你们怎么看这两个节目？大家都可以随便聊聊嘛，咱们这也算是抛砖引玉，大家共同探讨，共同进步，对不对？”

因为老崔刚才突然提醒，让杨安警觉起来，这时候他当然不肯轻易表态了，说道：“易台长，能不能休息几分钟，我想去方便一下，肚子有点不舒服。”

易台长脸色有些古怪，但也不好拒绝，杨安站起身离开，老崔紧跟其后，光明正大。

杨安来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看看左右没人，低声问：“怎么回事？”

老崔说道：“我发现他们都在关注你的表情，你刚才看视频时，太投入，太紧张了知道吗？户外真人秀是你的强项，但青少年部分是你没有涉及到的，市场上也没有任何一家成功过，他们都想看你的态度，想知道你是否重视，然后再调整自己的策略，我建议你千万不要轻易表态。”

杨安恍然大悟，拍着脑门，懊恼道：“是我忽视了，我只想着节目内容了，不知不觉就思考起来。刚才易台长让我点评，也是想套我的话呀！”

老崔点头：“没错，就是套话！我认为今天这是鸿门宴，但公然剽窃《超级变变变》不可能，因为你都注册知识版权了，他们最多就是做做小动作。你想啊，给你A类合同，他们一分钱不赚，难道真是圣人？肯定要想从其他地方找回来啊！你现在是国内综艺节目的龙头标杆，你的意见同行都要重视，你的眼光是最毒辣的，你的一句话，值千金！”

杨安无奈：“他们要钱，完全可以先和我打个招呼啊，我又不是不能商量。嘁！我还以为深市卫视有多大个格局呢，这个易台长啊，从最开始打交道，我就觉得他小动作不断，鬼心眼挺多！上次还激将我，这次还打敲边鼓，还想套我的话，呵呵，人虽然没坏心，但人品就那样了！”

老崔笑笑：“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地位不同，想法也不同。我猜他是不敢得罪你，可又舍不得放弃钱，所以才做出这种选择。行了，回去后你就当哑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我来处理。”

两人刚准备走，推门一看，卢凯站在外面。

杨安和老崔立刻拉下脸来，这货跟在他们后面偷听？

卢凯一看两人表情，立刻道歉：“我刚到，我什么都没听见……借一步说话……”

卢凯走廊前后看看，像做贼一样，将两人拉到旁边安全通道，通道楼梯转角处有个三四平米的小阳台，平常供人抽烟，也比较适合私密谈话。

“卢主任，什么事搞这么神秘？”杨安问道。

卢凯有点为难：“杨导，你能不能和朋友说说情？修车费用实在是太高了，这不能让我一个人赔吧？”

杨安觉得好笑：“是你开车撞了，总不能让我赔吧？交警不是定了责任吗？”

卢凯争取道：“是，是我全责，可你朋友都开辉腾了，不差这点修车费吧？我一年工资也赔不起他一条保险杠呀，一个尾灯罩子就要5000块，太夸张了！”

杨安笑着摇头：“卢主任太谦虚了，你随随便便报个帐，潜个嘉宾，让广告商请吃几餐饭，一年七位数的收入都怕是有的吧，怎么可能赔不起？”

老崔也在打趣：“我认识好几个台的制片部主任，不紧不慢，一月十万！”

卢凯见无法说动，心里恼火，可实在是舍不得掏十万块的修理费，他咬咬牙，靠近一步，悄声说道：“我告诉你们召开这次招标会的真正目的，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怎么样？”

两人都警觉起来，杨安说道：“你先说说看，我也不知道你提供的消息值不值。”

卢凯叹气，解释道：“签你的节目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星空文化不是陪标，他们是真正的买家。我们两档自制节目《中国最美童声》和《少年向前冲》，台里都会卖给郭星阳，但是最后的价格并没有谈好，台里能卖多少钱，或者卖不卖，都要看你的表现！”

杨安和老崔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深市卫视在杨安身上赚不到钱，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卖这两档节目也是明智之举，毕竟深市卫视团队节目制作水平确实不咋地，卖个好价钱才符合大家的利益。

星空文化一口气收购两个半成品的节目，这是要趁杨安没有精力，想自己迅速抢占这两个空白细分市场，因为郭星阳他绝对不甘于被杨安压在下面！

捋顺了所有思路后，杨安说道：“卢主任，下次开车小心点，我尽量帮你说情。”

卢凯大喜：“谢谢杨导，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希望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永远不要与你合作！

杨安心中吐槽了一句，等卢凯离开，他苦笑一声：“唉，这年头，真的是防不胜防啊！我刚才要是真心实意点评几句，给出我的意见，他们肯定转过身就重新估价抬价，将两档节目卖出更高价。”

老崔补充道：“别忘了，他们还可以选择不卖，等你提出宝贵的修改意见后，他们自己找人做，反正你不会涉及，这是市场空白点，他们能捞一笔是一笔。还是那句话，回去当哑巴。”

在外面瞎走一圈，耽搁了十来分钟。

回到会议室，杨安还是保持着愁眉苦脸，易台长问道：“杨导，刚才两个节目，指导点评一下吧？”

杨安皱眉，伸出手摆了摆：“我有点不舒服，不想说话，肚子疼……”

易台长几人面面相觑，实在无奈，只好让大家继续。

轮到老崔讲解《超级变变变》，整个过程中，杨安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去上厕所，问他就说肚子疼，不想说话。

《超级变变变》拿下合约是没有悬念的，其实一个月前杨安向全国发出征集，大家都知道这档节目了。

再看特别有趣的样本，深市卫视党组领导们都面露喜色，对节目非常满意，当场决定与安然影视娱乐公司签订合同。

后续签约事宜有专业团队操作，深市卫视答应了A类合同，杨安争取到20年时间，这也意味着只要不是不可抗争力量的影响，《超级变变变》会在深市卫视播出二十年时间，成为真正的金牌国民节目。

离开深市卫视，杨安心里始终放不下星空文化。

晚上霍闲东有空，请他和老崔吃饭，他收到卢凯发来的短信：“郭星阳花250万买下两档节目全部策划方案。”

250这个数字将杨安逗笑了，老崔问道：“卧底发来消息了？”

听见卧底这个词，霍闲东好奇问了一句。

杨安稍加解释，霍闲东大气地挥手说道：“就那辆破帕萨特呀？撞了也就撞了，随便让路边哪个修理厂做个钣金，把保险杠弄直就行，他是你的卧底对吧？不要他赔钱了！”

杨安笑起来：“他怎么可能是卧底？我要是有这个蠢卧底，第一个死的绝对是我。我就是感慨，至少在我们电视圈行业，好多人都变聪明了。以前大家都不重视综艺节目，不管我做什么，大家都保持怀疑态度，或者是等看到我在某一个类型成功后，大家一窝蜂的上，像涨潮一样，然后又像退潮一样全部流走，绝大部分人失败，成功跟风的都没几个。”

老崔端起酒杯，和大家敬了一口，说道：“现在，他们也学聪明了，跟着你的大思路，去啃你暂时啃不完的部位，和你打时间差。你要是做不到一口气通吃，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身边跳来跳去，捡那些杂碎，他们还吃的很愉快！”

杨安心里没说，万一他们运气好，说不定叼走一大块肉走了呢！

霍闲东说道：“我们做房地产的也是这样，企业做大了，就像一头雄狮，看起来威风凛凛，战无不胜，可实际上雄狮身边总是会跟着一群鬣狗。落单和小规模的鬣狗是食腐者，可一旦成群结队，团结起来，鬣狗群甚至可以不惧雄狮，甚至逼迫雄狮退却，放弃食物。老弟，你千万别小看了鬣狗的实力，他们的战斗力，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杨安举起酒杯，郑重感谢：“霍公子，受教了！”

霍闲东干杯：“咱们再聊聊小军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