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5章 白菜价的宝贝

79年，内地的办事效率和方向，还非常的谨慎和缓慢。

早在4月2号殷俊就和严锭宪达成了协议，麒麟文化有限公司和沪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也签订了合作协议，而且200万港币的签约金第一时间就打到了他们的户头上。

按照普通的规矩来说，这就相当于合同已经生效了，你赶紧的选拔人员过来香江就行了。

但事情没那么的简单。

沪海市政府这边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牵涉到这么大规模的合作，而且是文化方面的合作，这就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之前从来没有过和香江的这方面的合作，而文化方面的意识方面的问题，也是需要考虑的。

到底这样会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多，还是造成的影响恶劣，这些都没有人说得清。

保守的人有保守的看法，也有他们的正确思维，但想要开放的人们也有他们开放的道理，特别是在这个年代，求变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摸着石头过河这句话，现在还没有被单独的拎出来，可不少人就已经有了这种意思。

听魏小范说，光是在华京那边，部里就讨论了七八回，甚至府院都有两三回的非正式讨论，都没有完全做出决定。

最后还是万老爷子给他熟悉的一位府院副总打了电话，表达了这边美术人们强烈的愿望，然后副总才最后拍了板，同意放行这么大规模的美术动画人才出去。

等到这么一阵子扯皮过后，时间已经到了4月下旬，然后魏小范就拿着材料和香江这边对接，办理工作方面的双程通行证，直到现在的五月初，他们一行男女才在魏小范的陪伴之下，踏上了香江岛。

为了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他们现在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从上美厂离职加入麒麟文化有限公司的人，但实际上他们的组织关系也没有发生变化。

沪海市并不是什么小城市，但1979年的沪海，比起香江就差得太多了，所以这些沪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精英们，到了香江，坐在车上就一阵观望，特别是来接机的乐易铃吩咐了大巴车司机，让他们在油尖旺地区转了一圈，就更是让他们叹为观止。

沪海不是没有这么漂亮的建筑群，外滩那边就有很多，但是像这样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街道，就显得非常繁华了。

特别是香江人的衣着打扮，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店，都让他们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

也幸好这群精英们大部分都是技术宅男，而且能选出来的，基本上都是思想上过得硬的人，倒没有太多的想法。

其实其中一些人，美国、德国、法国、日本等地方，他们也曾经去过参加展览，和香江的差别不大，因此也能稳得住。

殷俊好不容易盼到了他们的到来，简直是喜出望外，要不是乐易铃勒令殷俊要有老板的风度，不要他去接机的话，殷俊早就跟着两辆大巴车去机场接机了。

殷俊给他们设下的接风洗尘的地方，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福临门。

虽然一顿饭吃了殷俊30000多块，但华国人就都讲究酒桌上先做朋友，所以一阵喝酒下来，他们的生疏感都少了不少。

特别是住进了殷俊特意给他们安排的，有空调、有窗户、布置和他们在沪海家里差不多的屋子时，一股熟悉感又油然而生，这么一觉就睡到了天明。

殷俊倒是没有喝什么酒，他们去休息时，殷俊就和魏小范在家里谈事情。

魏小范的酒量那可不是吹的，两三斤都不是问题，只不过他平日里有事情绝对不会喝酒，演戏拍戏也不会喝酒，属于非常有节制的。

吃过饭之后，回到了殷俊的公寓，魏小范首先就摇了摇头，“俊啊，你这房子真是太小了！连我的卧室都比不上……我告诉你，家里给我修的房子，起码都是4000多方呎，一共三层楼，外面还有一个大院坝，真是不要太宽敞！”

殷俊晒然一笑，“魏哥，要说伯父婶子的眼光还是挺好的，如今你们修的这个房子啊，以后如果遇到什么拆迁的，那还不得赔给你们一家十套八套的？”

魏小范在香江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什么是拆迁，见状一笑，“我可不愿意他们来什么拆迁，就现在这样，周围都是街坊邻居，到处都是熟悉的地方，挺好的。”

“城市的发展不可变迁，像是现在华京这边，还没有开始划分四环路吧？我看要快了。”殷俊道，“最多二十年，你们那里就要算城市区域了。随着全国各地的人往华京跑，三十年过后，说不定华京五环都能修上了。”

“那怎么可能？这么大一片地方呢！我们村子往外走，基本上就是农村了。”魏小范不相信的道。

他当然不可能想象得到，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华京的发展会是那么的快速。

殷俊也不和他多说，转而道：“对了，伯父婶子不是给你介绍女朋友吗？怎么样，找到合适的没有？”

“嘿，你别说了！”魏小范提起这个就有些发懵，“我回去才一个星期呢，就见了几十个姑娘。要说条件好的，真的很有几个，但我对她们都没有什么感觉，觉得这样……这样好像是包办婚姻一样。”

“看不出来，你也想要追求婚姻的自由了。”殷俊调侃道，“要不，你回香江呗？这里愿意跟包大人交往的女孩子，那可不要太多了。”

“算了，我还是喜欢我家一点，虽然简陋了一些，但现在日子可不苦啊。”魏小范呵呵笑道。

他从来都是知足者常乐得，否则以他现在在香江宝岛和东南亚的名气，随便出去转一圈，接几个商演剪彩应酬什么的，起码就能进账上百万了，但他就宁愿回到现在的华京、那个穷地方。

殷俊也知道，其实魏小范是不放心自己的爹娘，他们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身子骨一向也不是多好，以前操劳过多，现在魏小范已经功成名就，有了足够生活的钱，自然想要回去就近照顾他们。

“俊啊，这一次我把这些人才给你带回来，我总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吧？你可别继续给我安排任务了。”魏小范有些无奈的道，“我爹娘可真的是很急抱孙子了。”

“说起这个，魏哥，你想好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老婆了没有？”殷俊问道。

“这个嘛……”魏小范琢磨了一阵，很老实的道：“没想好。我原本想着啊，回去我爹娘安排了就好，可没想到不但自己看花了眼，而且还心里越发没有标准了。虽然觉得只要能模样儿端正、性格好，能伺候我爹娘，贤良淑德就行，但总觉得好像是差了一点什么。”

“这不是废话嘛。”殷俊好笑的道，“你那个标准是选丫鬟伺候老太爷和老太太的，不是选老婆的。选老婆啊，第一是喜欢，第二是处在一起很舒服，这个和她能不能伺候好你家里人，那是两码事儿。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舍不得咱嫂子这么劳苦了。”

“怎么可能？农村人不做活儿能行么？那不是被人笑话啊？”魏小范讶然的道。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你不愿意选一个适合他们标准的女人呢？”殷俊道，“魏哥，其实从你内心，就不认同他们的想法，所以你现在才半天都没有选好啊！你是来过香江的人，知道婚姻最重要的是什么，这不就是一个感情基础，然后一个门当户对吗？只要这两个恰当了，你选的老婆就合适了。”

“你倒是说得轻巧。”魏小范鄙视的道，“这么合适的，你给我找一个？”

“当然可以啊。”没想到的是，殷俊直接就点了点头。

“不是吧？”魏小范睁大了眼睛。

“正好和你下一阶段的工作有关。”殷俊道，“我们虽然现在有了这42个人，但只有9个是我们的员工，其余的过两年都要回沪海的，所以我们需要不停的补充新的人员。而这些人员从哪里来？中央美术学院和华国美术学院啊！他们学院里面，肯定有适合做漫画的，你去这两个学校，直接给我砸100万港币进去，赞助他们的学校经费，然后再慢慢谈让他们的学生来香江工作的事儿，来香江就相当于出国啊，你说他们会不会高兴？

然后，你在和他们这两个学校接触的过程中，不是要和许多老师谈谈他们学生的优劣吗？难道这么多优秀的漂亮女老师，你还找不到有共同志向的？人家盘儿靓，身材好，还是老师，知书达理……这样的女人，要是和你对上了眼，那还不得是一个贤妻良母啊？”

听着听着，魏小范连连的点头，脸上笑得都快成了一团，“俊啊，你果然是读书人，果然是狡诈！对！我得自己去选啊，自己和她们接触，自然可以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合不合适……嗯，华国美术学院的太远了，在临安，不是那么方便，我得集中精力在中央美术学院找！”

凡是不读书的人，肯定喜欢有一个懂知识的老婆，这样会觉得带出去有面子，然后也能给后代良好的基因，那些胸大无脑的美女，只适合做小情儿而已。

魏小范就没有读多少书，他觉得如果是有一个知书达理的老婆，平日里两人研究研究艺术，她绘画的时候，自己去看看，自己唱戏剧的时候，她也能来听听，这样挺好。

虽然高考是1977年开始恢复的，但不代表着这之前没有人上大学了，在77年之前也有大学生，不过不是经过考试，都是工农兵子弟被推荐上去的，所以大学还是在教育学生的。

“时间不用太着急，最迟明年能让第一批的优秀学生过来就行了。”殷俊道，“所以你有大把的时间去和她们交流，寻找你心目中的老婆……只不过魏哥，你回去以后呢，也要学着打扮一下，别那么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对了，明天我让嘉慧带你去美容院，给你做几个造型，顺便再多买几套衣服，以后你在华京就试着按这些造型打扮就行了。”

“好！”

魏小范爽快的答应了，为了自己未来的老婆，自然不能寒碜的。

其实他不知道，就凭借着他香江的文化公司副总的身份，那就足以吸引很多心里有想法的女老师了……别说是女老师，年龄合适的女同学，那也不是不可能倒追他的。

正事儿谈完，魏小范洗漱了一番，本来准备在客厅沙发榻上倒下休息的，忽然间他想起了一事儿，就赶紧招呼在里面房间写东西的殷俊出来。

“俊啊，来，这次我给你带了个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魏小范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一个卷轴，递了过来。

殷俊也没有在意，顺手打开了一看，只见画卷大约长有两米上下，宽大概一米左右，上面也没有别的，就是用水墨画的六匹正在奔驰的骏马。

六匹骏马各有不同神态，但无疑都非常的神骏，栩栩如生。

我靠！

殷俊心中直接冒出了一句粗口。

哪个华国人不知道华国第一画马大家？

这样的画，就算是殷俊只用看一眼，也能看出是什么人画的。

在华国，应该只有一个人，能用如此大的篇幅，画出如此神骏之极的骏马。

他的名字

叫做

徐悲鸿。

再往落款处一看，“三十五年春，悲鸿画”。

旁边两款印章，也是他经常用的“徐”、“悲鸿”两个分开印的印章。

殷俊对于徐悲鸿的了解不多，但架不住2008年到2015年之间，华国那兴起的一波全民收藏热潮啊，当时有了许多一夜暴富的事情，连殷俊也津津有味的看了不少收藏方面的节目。

你要说那些一般知名的画家和艺术家，殷俊肯定也记得没有那么深切，但徐悲鸿不同啊，华国近代画家里面，他绝对的前十，完全可以和齐白石和张大千相提并论的。

齐白石最喜欢画虾。

为什么？

因为他的规矩是，一只虾算一份钱，画十只虾就是算十份钱。

这个习惯直接延续到了拍卖会上，最鼎盛的时候，齐白石的一只虾就是100万，如果他在那张画上面画了二三十只虾，那就是两三千万。

恰好的，徐悲鸿的画作，画马的画，也是这个规矩。

一般一匹马就是1000万，画了四骏图，那就是4000万起价，画了的《春山十骏图》，成交价就是1亿500万。

现在魏小范给殷俊的这幅《六骏图》，虽然不是徐悲鸿的精心送给朋友的作品——他一般给朋友的，都会写很多题跋在上面，这种简略的话语的，就是拿来卖钱的……但是这样的六匹骏马，到了最火爆的2021年的时候，再怎么也得价值4000万到5000万吧？

殷俊不怎么爱钱，但此时也忍不住问道，“魏哥，这画你哪里来的？”

“买的。”魏小范道，“华京和沪海前几年不是就开了友谊商店吗？里面的东西很多，我给上美厂的那群人买好东西的时候，顺便看到了这个，就去买了。花了1000多美金，真是给我心疼得啊！”

“好！”

殷俊点了点头，“魏哥，你这儿回去的时候，除了带港币之外，还多带100万的美金。我给你列个单子，你给我到各地的友谊商店去看，只要是上面写着的画家的书画、以及一些古董，你就全部买下，不够了的话，明年我再给你钱。但是记住有一点，每个月这边有上美厂的回去的时候，你都把买到的古董字画给装到密码箱里面，让他们给我带回来！”

“100万？”魏小范眼睛都睁大了，“不用吧，你上次给我的50万美金还剩下许多呢，在内地，美金更值钱一点，所以我先用的我的港币和人民币……俊啊，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的？魏哥只是想着你这儿开业，给你送幅字画过来挂你办公室的，你花上百万的美金买这些，实在是太浪费了。”

“浪费什么啊，我的魏哥！”殷俊跟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些东西趁现在还没有涨价，赶快买！过了二三十年，你儿子结婚，我把这幅《六骏图》给他的话，就得是两三千万！！”

“吹，你继续吹！这还能是黄金做的啊？比黄金都还要贵了！”魏小范瞪着殷俊，一点也不相信，“你当魏哥不知道古董收藏这行当？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准怎么样？香江无非也就是这样了，内地还一个月工资才五六十呢，怎么可能一幅字画涨得那么吓人？还几千万？几百万我看都不行！也就是几十万吧！”

“我不和你胡扯，我们三十年后再看。”殷俊无奈的道，“你听我的，我给你的清单上面，那些画家的书画作品和古董，你给我未来的大侄子大侄女儿存个十来件，他们肯定以后会感激你的，你也会说，幸好当年你听了我的话的。”

看到殷俊说得这么认真，魏小范倒不觉得他在犯了糊涂了。

小俊这么聪明的人，恐怕也不会这么的不理智吧？而且他怎么也不可能害我的。

要不，我跟着他收几件？

反正现在我的钱很多！

不提魏小范心中的想法，殷俊此时却已经陷入了亢奋之中。

不是魏小范提醒，殷俊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可以捡啊！

华国从1952年开始，就对进出境的文物进行了各种检验，但问题是在这些年的动荡之中，这个检验已经早就没有实施了，而且也他们大多数检查的是玉器、瓷器、青铜器等等古玩，对于字画的要求非常松。

在那个时候的理解之中，字画属于文化范畴，并不是历史范畴。

甚至于华国在如今的国际国内航班上面，根本就没有很系统的安全检查。

在国外飞机的人为暴力恐怖日渐猖獗的情况下，外国人从华国出去的时候，都觉得这样太没有安全感，甚至有友好国家的人提出意见，你不检查的话，你给我签署安全承诺书，出了事情你负责。

于是，也就是在1979年，华国才会到法国和瑞典去学习他们的安检经验，然后才会逐渐的回来探讨、引进设备等等，81年4月才开始了国际航班的安全检查，11月开始了国内航班的安全检查。

没有这种系统的安全检查，根本就没办法查到别人带没带古董出去。

要说华国对于文物流失的彻底醒悟检查，还得是在1993年敦煌大堡子山的秦公墓猖獗被盗开始，然后1993年当年就痛定思痛，全力的打击文物外流。

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也仅仅是禁止乾隆60年以前的东西外流，什么齐白石啊、徐悲鸿啊、李可染啊……等等大师的作品，完全可以自由买卖的。

这个规定，直到2020年也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在2009-2015年之间，这些现代画家的作品会被炒得那么高的重要原因之一——我还知道董其昌的字好呢，但我买了能带出去吗？不能带？那你还说什么啊？不买！

现在才是1979年的5月份，距离飞机安检实施还有两年呢，距离93年还有14年呢。

这段时间里面，与其让那些外国人，特别是日本人带华国的文物出去，还不如让殷俊拿来收藏了，至少这样还能为华国的文化多保留一些元气。

当然了，做这些事情，得殷俊在其它的地方收古董的时候了，现在殷俊委托魏小范在友谊商店买，是完全用不着担心什么的。

因为你友谊商店本来就是拿来卖东西给外国人的，只要里面卖的东西，那都是默许让外国人买了带回家的，难道买了不许人家带回家，只能在华国看看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呢？

既然如此，那我还犹豫什么？

有了友谊商店的发票，我拿回香江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

而且我买得越多，那就是越支持国内的经济建设，我是有功之臣啊，对不对？

然后现在多买的话，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友谊商店的坑人的外汇兑换卷，需要等1980年4月才开始使用。

这个外汇兑换卷的汇率比现在的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还要可怕，完全就是把外国人往死里宰。

魏小范想要买东西，就得用美金，或者是以后的外汇兑换卷，现在早点用美金买，还能省20%—30%的钱呢！

也就是殷俊现在钱少，不然他能把华国所有友谊商店里面的所有商品给全部端了，才不要外国人买。

想想过了三四十年之后，殷俊带着老婆孩子们，经常去自己的藏宝库欣赏这些随便拿出去就能卖个几千万上亿的奇珍异宝，那种拥有的感觉，真是不要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