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自己的路

忽然间，赵一凡心里一动，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了师兄杨致远。

这座无名大山没有遭到环境污染破坏，天地元气充盈，此时杨致远身旁还有两块太阴聚灵阵的玉牌，吸收转化月之精华为他所用。

在杨致远身旁，天地元气越发浓厚，充裕。

赵一凡甚至几乎用肉眼都可以看见。

环绕在杨致远身旁周围的天地元气，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而在其中的杨致远，仿佛一个黑洞似的，不断吞噬着大量的天地元气。

“师兄要突破炼气四层境界了。”

赵一凡眯起了眼睛。

杨致远在最巅峰时期，曾经是炼气七层境界修为，但后来中了嗜血蛊这种凶险毒物，不断吞噬他的灵气，导致他功力无法在寸进，不仅如此，还在不断慢慢倒退。

眼下，杨致远虽然是炼气四层境界的修为，但他之前的底子还在，配合上太阴聚灵阵这样的法阵，再加上这里天地元气充盈，所以才能这么快就能晋升突破！

呼！

在赵一凡思忖间，只见杨致远身旁周围的天地元气，猛然间向内一塌，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四散逃逸。

杨致远缓缓睁开眼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恭喜师兄。”

赵一凡笑道。

杨致远站起来，舒展身体，笑道：“恭喜什么啊，要不是在这太阴聚灵阵的帮助下，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到炼气五层境界的修为。”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哈哈，师兄，只要你勤加修炼，相信最多两年时间，你就可以恢复原有的境界了。”

赵一凡看出来了杨致远的怅然，笑着说了一句。

“恢复了又能如何？”

杨致远摆了摆手，笑道：“恐怕我这辈子，也就只能停留在炼气七层境界的修为了，以前我还觉得，在修行上我天赋还不错，但看见你这样的‘妖孽’，我真是觉得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师兄，你不用妄自菲薄。”

赵一凡收敛起笑容，认真的说道：“其实我也有些修行上面的事情，想要请教你。”

“请教我？”

杨致远有些啼笑皆非，“师弟，你都是阴阳境的高手了，还需要请教我？这话颠倒过来还差不多。”

“师兄，你我师兄弟之间，我还会说那些虚伪的话吗？”

赵一凡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你见多识广，帮我分析一下，我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说着，他将自己气海内的变化，以及领悟琢磨出来的“潜伏生息”这样的奥妙状态，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杨致远。

杨致远听的震惊不已。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修行者的气海内，竟然还可以诞生出来由灵气凝结而成，宛如生命一般这样的状态。

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同时，赵一凡所领悟到的“潜伏生息”这样可以将气息全部内敛，做到灵气一丝都不泄露的奇妙状态，更是让杨致远眼界大开，他这才也明白，为什么赵一凡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修行者的原因。

“……一凡。”

沉吟了许久之后，杨致远思忖着说道：“你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过，别说是咱们丹符门了，哪怕是整个玄门界，据我所知的，你也是独一人，而且，眼下你修为远超于我，说实话，我能够给你提供的参考也是十分有限，管用不管用，还是一回事儿，所以我只能是随便说说，你自己参考一下。”

“师兄你请说。”

赵一凡点了点头。

杨致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师弟，俗世修行，红尘磨砺，大道至简，不破不立，这句话师父以前也曾经和我说过，但我和师父应该是同一条路，而你，应该是走出来属于自己另外的路。”

“我和师父说白了，对于俗世修行，红尘磨砺这句话，领悟到的仅仅只是皮毛，哪怕是我，在红尘都市打滚了几十年，但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领悟到这句话的真谛，反而是你，领悟到了。”

“比如我吧，我在外漂泊几十年，我心里都始终记得，我是一个修行者，这样以来，导致我身在曹营心在汉，明明人在红尘俗世中，但一举一动还是和普通人区别开来的，而你这样，彻底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之中，甚至还结交了两个女朋友。”

说到这里，杨致远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你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做到了俗世修行，红尘磨砺。”

赵一凡脸上有些发烫，干咳了一声，说道：“师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一凡，我还真没有和你开玩笑。”

杨致远收敛起笑容，认真的说道：“红尘磨砺，要是没有情感纠葛，始终清心寡欲，何来的红尘？红尘滚滚，大道万千，修行者每一个人就是要走自己不同的路，要不然，玄门界在最辉煌的时期，也不会有众多门派出现了。”

赵一凡点了点头。

“一凡，至于你眼下的状态。”

杨致远一边思忖琢磨，一边缓缓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由你自己去领悟，毕竟，你现在修行境界比我高，我也没有达到阴阳境的境界，理解不了你现在的高度，但我记得有句话，只有到达了阴阳境的修行者，才是真正可以触摸到天道至理的人，比如就像是你在炼气期时，领悟到的‘潜伏生息’这样的玄妙状态，还有在春暖花开时，凝结出来的灵气种子，你经历的这些，我都没有经历过，但咱们修行者最早诞生时，老祖宗是想着要和这天地抗命，与天争，和地斗！”

“所以，你多从这方面着手，多去思考一下，我心境的修为不如你，但我觉得，心境这方面，肯定会给你很大的帮助，你现在不是已经达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了吗？从这里去下手思考，也许会找到答案。”

赵一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杨致远见状，也不再多说，拍了拍赵一凡的肩膀，飘然下山去了。

他知道，赵一凡在修行上很有天赋，而且，眼下的赵一凡也走出来了属于自己的路，杨致远很是欣慰，毕竟，赵一凡的修为越高，丹符门在玄门界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赵一凡心里默默思忖着，目光看向了远方。

在心境的修炼中，一共有三个境界。

第一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第二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第三种境界，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赵一凡在晋升到阴阳境之后，已经领悟到了第二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此时，脚下的这座无名山峰，在赵一凡看来，实际上，它的本质，不过就是不同“气息”的表现而已。

就像这郁郁葱葱的山林，现在每一株树木中，都蕴含着“生”之气，而在入秋之后，天地寒冷，万物凋零，树木中的“生”之气，不在外放而变的收敛其中。

茂盛的树木和干枯的树木，在赵一凡看来，只是由于“气”不同的原因所造成的。

抬头看向悬挂在夜空中的那一轮皓月，赵一凡喃喃自语沉吟着：“日升月落，轮替交换，万物循环……心肝脾肺肾，又对应着五行……”

一时间，脑海里诸般想法涌来。

每一个想法，似乎都有其蕴含的目的意义所在。

但赵一凡却始终缺少一个头绪，抓不住重点。

但赵一凡知道，他眼下之所以陷入停滞不前的状态，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在于这里。

丹符门有数的传承之中，并没有关于阴阳境描述以及如何修炼的方法，而赵一凡又是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想要破除掉眼前的迷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像是在没有灯塔的浩瀚大海，没有任何标记的无垠沙漠之中，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闯过沙漠，通过大海一般困难。

不知不觉中，月落日升，点点光辉洒落在赵一凡身上。

他没有任何感觉，依旧怔怔的站在山上，脑海中思绪万千，不断苦苦琢磨思忖着。

夜晚。

空中飘来一团黑云。

不多时，噼里啪啦的雨点降落。

将赵一凡身上衣衫悉数浇湿。

但沉思中的赵一凡依旧恍然未觉，沉溺在冥思苦想之中。

黑暗中，杨致远站在山峰下面，目光复杂的看着赵一凡，心里暗忖，“赵师弟不论是天赋，还是领悟力，都远超常人，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谈话，就让他能够进入到这种‘入定’的状态中。”

这种入定并非是天人合一的状态。

普通人也能够达到。

就像是有些时候，在考虑一个问题时，陷入冥思苦想之中，不知不觉中时间过的飞快，当醒悟过来后才发现，原来竟然想了这么久。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种“入定”状态下，每一个人的精力，都集中到了极点。

可以将困扰许久的问题想清楚。

杨致远收起思绪，将灵气均匀的散布在身体外，形成一个看不见的“薄膜”一般，将雨点全部挡在外面。

他担心会有山林野兽之类的东西，打扰到赵一凡思考。

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杨致远打起精神，警惕看着四周的情况。

在杨致远想来，或许最多两三天左右，赵一凡就能够想清楚。

然而，几天过去了，林老携带着一根百年野人参，从京都市赶来后，赵一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山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