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肩胛中弹，负伤突围

冰冷的砖墙贴着苏晴（林芳）汗湿、颤抖的脊背，粗糙的颗粒摩擦着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身体内部的创伤带来的痛苦。喉咙火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肩膀的钝痛，那是被杀手重击留下的印记。小腿和脚踝的肿胀在短暂的搏命狂奔后，已化为滚烫的麻木，每一次试图挪动，都像有无数细针在骨缝里攒刺。然而，比肉体疼痛更冰冷刺骨的，是那股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杀机。

那个矮壮杀手虽然因腿伤未能立刻追上，但绝不可能放弃。他的同伴，那个声音冰冷的男人，很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经包抄过来。这片废墟看似开阔，实则危机四伏。断墙残垣提供了暂时的遮蔽，却也阻碍了视线，谁知道哪个阴影里，就藏着致命的枪口？

苏晴（林芳）不敢在原地久留。她强迫自己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离开依靠的墙壁，用未受伤的左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右肩胛处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那里是刚才杀手重拳砸中的地方，现在每动一下，都像有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动。她咬紧牙关，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最终还是靠着左手和残墙的支撑，勉强站了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

她必须离开这片废墟，找到一个更隐蔽、更复杂、能让追击者难以迅速定位的藏身之处。拆迁工地边缘，似乎与一片老旧的工业区相连，那里有更多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地形比这片相对空旷的废墟更适合周旋和隐藏。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城市边缘的微光和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废墟狰狞的轮廓。风声穿过断墙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诡谲。苏晴（林芳）辨别了一下方向，忍着剧痛，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工业区的阴影挪去。她尽量选择有掩体的路线，沿着半塌的墙壁移动，将身形隐藏在黑暗中。耳朵却竖得极高，捕捉着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声响——风声之外的脚步声，碎石滚落声，衣物摩擦声……

就在她刚刚绕过一个只剩半截的混凝土柱子，准备踏入一片相对平坦、但堆满破碎预制板的区域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没有思考，几乎纯凭本能，她猛地向前扑倒，将身体紧紧贴向地面！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几乎与她扑倒的动作同时响起！紧接着，她刚刚头部所在位置后方的一截断墙上，混凝土碎屑猛地炸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碎屑飞溅，有几粒打在她的后颈上，生疼。

消音手枪！他们有枪！而且，开枪了！

苏晴（林芳）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对方不再试图活捉或逼问，而是直接下了杀手！是因为她在通道里的搏命反击激怒了对方，还是对方收到了“格杀勿论、不留活口”的最终指令？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她最后一丝周旋的余地也没有了！

她趴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地面上，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开枪的人在哪里？从子弹击中的墙壁位置和弹道判断，大概在她左后侧方，距离不会太远，但具体方位难以确定。***削弱了枪声，但开枪时细微的机械声和子弹破空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对于高度紧张的她来说，并非完全无迹可寻。刚才那一枪，是瞄准她头部的！若非那瞬间的危机直觉，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冰冷的衣衫。她感到右肩胛处的疼痛似乎更剧烈了，刚才扑倒的动作牵动了伤势。但现在，任何疼痛都比不上对死亡的恐惧。

不能停留！停留就是等死！对方在暗处，有枪，视野可能比她好。必须移动，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让对方难以瞄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咳嗽，身体紧绷，像一只察觉到猎豹逼近的羚羊，计算着下一次扑击的时机和方向。前方几米外，有一堆歪斜的水泥板和裸露的钢筋，可以作为一个暂时的掩体。

没有时间犹豫！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如果可以称之为“跃”的话——那更像是一种连滚带爬、不顾一切的冲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堆水泥板扑去！受伤的脚踝根本无法支撑，她几乎

是半摔半扑过去的，右肩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水泥棱角上，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噗！噗！”

又是两声轻微的闷响！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掠过！一发子弹打在她刚刚趴伏的地面上，溅起一蓬尘土；另一发擦着她的左臂外侧飞过，带走了一小块皮肉，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

顾不上查看伤口，苏晴（林芳）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水泥板堆后面，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左臂的擦伤不算严重，但鲜血正迅速渗出，染红了衣袖。更糟糕的是，刚才的扑倒和撞击，让她本就受伤的右肩胛仿佛要裂开一样，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了。

杀手在逼近！从枪声判断，对方在移动，试图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不止一个？刚才那两枪似乎来自略有差异的方向？

她蜷缩在掩体后，大脑飞速运转。这片废墟虽然能提供一些遮蔽，但并非久留之地。对方是职业的，有枪，有同伴，很快就会从两侧包抄过来，届时她将无路可逃。必须趁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冲进那片更复杂、遮蔽物更多的工业区！

她悄悄探出一点点头，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前方。从水泥板堆到工业区边缘那片更高的、像是废弃仓库的阴影，大约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中间有一段相对开阔的瓦砾地带，没有任何像样的掩体。

这是死亡地带。冲过去，就是活靶子。不冲，等对方合围，也是死路一条。

没有选择。

苏晴（林芳）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她将身体压得更低，用左手紧紧按住右肩，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锥心刺骨的疼痛。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肺里充满混杂着尘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眼神在黑暗中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就是现在！

她猛地从水泥板后窜出，不再是直线奔跑，而是以一种不规则的、跌跌撞撞的“之”字形路线，朝着那片仓库阴影亡命狂奔！每一步都踏在碎石和瓦砾上，受伤的脚踝传来令人牙酸的剧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支撑着她榨干最后一丝气力。

“噗！噗！噗！”

轻微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追着她的身影，打在身侧的地面上、碎石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啪啪”的脆响！碎石和尘土飞溅，打在她的腿上、身上。她能感觉到子弹撕裂空气带来的灼热气流，死亡如影随形。

近了！更近了！仓库黑洞洞的入口就在前方十几米！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入那片相对安全的阴影的前一刹那，异变陡生！

左前方一处半塌的砖墙后面，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出！不是开枪的狙击手，而是另一个人！是那个声音冰冷的杀手，还是第三个？他显然早已预判了她的逃跑路线，在此拦截！黑影手中没有枪，但指间寒光一闪，赫然是一把短小锋利的匕首，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色泽，直刺她的咽喉！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苏晴（林芳）瞳孔骤缩！前有拦截，后有子弹！她此刻前冲的势头已无法立刻止住，而拦截者出现的角度和时机，恰好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苏晴（林芳）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也是唯一可能的选择——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身体猛地向前、向下一沉，几乎是贴着地面，朝着拦截者的下盘撞去！同时，受伤的右臂勉强抬起，护在头颈前，左手指甲狠狠抓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这不是格挡，这是同归于尽般的冲撞！她宁愿被刺中肩膀、手臂，甚至腹部，也绝不能让匕首刺中咽喉要害！

拦截者显然没料到她如此悍不畏死，面对直刺咽喉的匕首，不仅不躲，反而合身撞来！他刺出的匕首轨迹微微一滞，下意识地想要变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但这一次，声音的方向略有不同，似乎来自更侧后方，而且没有***特有的“嗤”声，是正常的枪声！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伴随着枪声，苏晴（林芳）只觉得右肩胛靠外侧的位置，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巨大铁锤狠狠砸中！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的力量瞬间侵入她的身体，将她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打断、带偏！剧痛在瞬间达到了顶点，然后化为一片麻木的灼热，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浸透了背后的衣衫，带着黏腻的触感，沿着脊背流淌而下。

中弹了！

苏晴（林芳）眼前一黑，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拦截者的匕首因为她突然的变向和中弹，擦着她的左肩上方划过，割破了衣服和皮肉，带起一溜血花，但未能造成致命伤。而她前冲的势头，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拦截者的小腿上！

“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作一团。苏晴（林芳）压在拦截者身上，右肩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瞬间晕厥，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甚至咬出了血，用剧烈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正从右肩后源源不断地涌出，带走她的体力和温度。

拦截者被她撞得不轻，闷哼一声，但反应极快，立刻就要翻身将她制服。

然而，苏晴（林芳）在倒地的瞬间，左手已经胡乱地在地上摸索到了一块坚硬、边缘锐利的东西——半截断裂的砖头，或者是一块混凝土碎块。在拦截者试图翻身的刹那，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将这块硬物，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咚！”

一声闷响。

拦截者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滞了。苏晴（林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瞬间松弛。

她没有时间去查看对方是死是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挣扎着，用左手撑地，试图从对方身上爬起来。右肩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剧痛和麻木交织，鲜血汩汩流出。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是那个开枪的杀手正在快速靠近！枪声（未消音的那一枪）可能引起了更远处居民的注意，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苏晴（林芳）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她用左手抓起地上那把因为拦截者被击中而脱手的匕首，紧紧握住，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微微一震。然后，她甚至顾不上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拦截者，也顾不上辨认方向，连滚带爬地、用左手和膝盖支撑着，拼命地向那片近在咫尺的、如同巨兽之口般黑暗的废弃仓库入口挪去。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拉动枪栓的细微声响和压低的、愤怒的咒骂。但苏晴（林芳）已经不管不顾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进去！躲起来！活下去！

终于，在又一声枪响（似乎是打在她刚刚爬过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打在她的腿上）的伴随下，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滚进了仓库那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重霉味和铁锈味的入口深处，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仓库外，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下。隐约传来两个男人的快速交谈，语气焦躁而愤怒。然后，是手电筒的光柱在仓库入口处扫了几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立刻追进去。但远处，似乎有更多的嘈杂人声和隐约的警笛声（也许是错觉，也许是枪声真的惊动了人）正在靠近。

短暂的停顿后，手电光熄灭。脚步声迅速远去，似乎带着不甘，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仓库内，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浓重的灰尘和铁锈气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弥漫。苏晴（林芳）蜷缩在一堆不知是什么的、冰冷的废弃物后面，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死死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身体因为失血、疼痛和寒冷，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胛处那个狰狞的伤口，带来阵阵眩晕和更深的寒意。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伤口在流血，必须立刻止血。但这里黑暗、冰冷，没有任何医疗用品，甚至没有干净的水。外面，杀手可能并未远离，只是在等待，或者呼叫支援。

肩胛中弹，负伤突围。她暂时逃过了致命的围捕，但付出的代价，惨重无比。而前路，依然被更深的黑暗和致命的危机所笼罩。冰冷的仓库，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将她吞噬。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侵袭下，开始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