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午休期间，整幢高三教学楼都静悄悄地，只有一二班里几个精力过剩的学霸还在继续看书、做题，不过动作也都小心翼翼地，生怕打扰到别人。

“啪啪啪！”

“大家都快醒醒！醒醒啊！”

一阵小旋风般身影忽然从外面闯进来，对着讲台噼里啪啦地一顿砸。

“干什么啊？”

“吵死了，还没下自休呢……”

“又是你泰迪徐来，瞎叫什么呀！”

大家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纷纷不耐烦斥责，徐来撸了撸额前两把湿漉漉卷毛，警惕地朝外面望了一眼，“都别睡了，我有个小道消息要告诉大家！”

“什么小道消息？重不重要？”

“绝对劲爆！下堂课要进行周周测试。”

“切~”

众人嗤之以鼻，在高三年级火箭头子班还有什么比考试更家常便饭的，更别提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周测。

“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这次测试可不是普通的考试，测试结果出来是要按照分数重新排座位的。”

“什么？”

“真假的！”

话落，原本寂静一片的班级瞬间炸开了锅。

“骗你们干嘛？”

“雷公刚才悄悄对班长说的，被我上厕所路过听到了，第一堂课学校有班主任会议，这场测试就由班长监考，班长现正在办公室里数卷子呢，不信你们待会看。”

“我去，我可什么都没准备呢，这次不会要排到最后面去吧？”

“班主任也不提前透一下风！”

“要重新排座了？”

顾芷闻言，从桌子上爬起，对着自己的脸一个劲拍。

周亚楠古怪地看着她，“你疯了，打自己干嘛？”

“我得清醒一下，不然待会发挥不好。”

“拜托，待会是数学测试，你这个班里固定前十名还用担心？”

“可是只有班级前三才有自主选择座位和同桌的权利。”

“你懂什么！”蒋琪琪捣了一下周亚楠，送给她一个白眼，“人家想考进前三，和班长坐同桌呢~”

“哦~”

周亚楠恍然大悟，挤眉弄眼的推搡着她，“那你要是能和班长坐一起，也得让我们坐在周围沾沾光啊！”

“再说吧，还不见得能考进呢，我去厕所洗把脸。”

嘴上这样说着，顾芷转身时，眼角却抹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就算考不进前三，知书也会优先选择她的吧？

“大家都赶紧起来，该清醒的清醒，该上厕所的上厕所，马上考试可关系着高三一年的同桌呢！”

调座消息一传开，班里学生都纷纷紧张的准备考试，小眼睛也想上厕所，但忌于韩黛还在睡觉，不敢贸然从身后挤过去，便站起身，犹犹豫豫地想要不要把她叫醒。

韩黛睡眠一向死，只要睡着了，雷打都不动，任谁喊也喊不醒，除非有人碰她。

小眼睛试探叫了几声无果后，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肩。

“嗯……”

韩黛身子微动，皱眉发出一声不满叮咛。

“那个韩、韩黛同学，你可以让我出去一下吗？我知道现在还没下课，可是下节课要进行排座考试，我介意你也起来……”

“滚。”

韩黛虽然极其不耐，椅子还是朝前挪了挪。

无聊。

小眼睛立即感恩戴德的跑了出去。

“站住……”

刚走没两步，身后又传来女生尚未苏醒的微砂嗓音。

小眼睛疑惑转身。

韩黛没起身，指节懒怠的在桌子上敲了敲。

小眼睛明白了。

试卷写完乖乖放在她桌子上。

……

“每人两张，一张选择，一张填空，五十分钟后上交。”

陈霄和彭飞从前往后纷发着试卷，讲台上，沈知书目光淡淡朝下面扫了一眼，很快收回了。

所有人都在正襟危坐地准备考试，只有一个懒懒散散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上课铃敲响，很快，班里就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投注在试卷上，班级静到只能听见唰唰唰疾走的笔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小眼睛数学很好，不到二十五分钟一张选择题就做好了。

他拿着做好的试卷，准备放到韩黛桌上，可她桌上乱糟糟一片，堆满了各色铅笔、橡皮、圆规、墨水……还有几张重合交叠的稿纸，稿纸上形形色色的漫画人物墨迹还未干，他不敢轻易触碰。

看了一圈，他决定把试卷放在她头发覆盖着的一片课桌空白处。

小眼睛轻手轻脚地放下笔，怕惊醒她，双手慢慢撩过她耳侧散落在课桌上的一绺浅栗色长发。

可他刚有动作，就听到一道笔帽敲击桌面的声音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讲台上，沈知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男生浅浅的眸光清冷疏离，里面好像什么内容都没有，又好像藏着一道稀薄锐利的光，不出其意就能将人肌肤割破。

对视一瞬间，小眼睛脊背一颤，竟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做坏事的感觉。

他慌忙拿起试卷解释，“班长，是韩黛同学让我写完放在她位置上……”

“发现抄袭、被抄袭，计0分。”

男生低沉阴凉的声线传出时，班里同学没有为小眼睛的话而惊讶，反而零零散散地抬头看向班长。

是错觉吧？

一向清润温和的班长，刚才说话像冰碴子一样……有点儿恐怖啊。

邹梦许抬头，朝那个不着痕迹收回目光的人看去。

小眼睛哪里经得住这种惊吓，赶忙拿回试卷，老老实实做了起来。

四十五分钟后，第一堂下课铃敲响，班里大部分学生都做的差不多了，稀稀零零开始上交。

韩黛施施然醒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透过惺忪睡眼看见讲台上有个人正在整理试卷。

一醒来就看到某些渣子，碍眼。

她厌烦地转过脸，拽过一旁小眼睛试卷。

不想，小眼睛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试卷。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扶了扶眼镜，喏喏道，“班长说了……抄袭和被抄袭的，计0分。”

“0分？”

韩黛挑眉，“我没记错的话，你先前说这是排座考试？”

“嗯。”

“也就是按照分数高低排座？”

“嗯嗯。”

小眼睛点头。

按照分数高低排座，抄袭计0分。

她懂了。

“平时也没见有这规矩，明摆着就是冲我来的呗？”

韩黛转过脸，‘笑意涔涔’地看着讲台上的男生，“想让我坐在班级最后？”

声音传来，班里人纷纷向她看去，隐约又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欲图耍横的气息。

“班长大人，您哑巴了？”

果然，娇细的声音被拔高，开始挑衅了。

顾芷写完名字后，上去交了试卷，站在沈知书旁边朝她瞪眼，“有本事你就考试，考出来高分自选座位，没本事就闭嘴！”

哟，忠犬出来护主了。

韩黛勾唇，“我在跟人说话，哪来的狗叫？”

“你说谁是狗呢！”

“谁应说谁。”

“你……”

顾芷怒火攻心，卷起袖子就要冲下去和她算账。

“回去。”

一道清雅和淡的声音响起，虽听不出怒气，但命令却是强制性的。

顾芷有些委屈的转过脸，“知书，这种人不能纵容，否则一次比一次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