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雪生花

“我与师父见他可怜，便带他下了山，师父家里是开药铺的，师父收他做了徒弟。师父还有一个儿子，名叫钱康健，他比我们年纪都要小一些，平时我们三个人都是以名字相互称呼的，倒也没叫过师兄弟，我们与师父的关系都很好，大家像极了一家人。后来干脆师父认华华做了义子，给他取名叫做钱华华。”陈三炮想到那时候他们三个孩子跟在师父的身后一起上山采药：“每次上山采药，不管有多么的危险，我们都不会感到害怕。”

卢芥安静地听着，或许是因为采药的缘故吧，卢芥不禁也想起了穆老头，年少的时候，穆老头也是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上山采药，虽然康县的山大多都很安全，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就算危险，只要有一个人牵着你手，陪在你身边便会觉得安心与温暖。所以卢芥很能理解陈三炮的那种心情，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共鸣吧。

但美好的日子总不会持续太久，这罪恶的起源要从钱华华还住在山上说起。

“相传五诚县附近最高的那座山上，高处永远不会融化的积雪上盛开着一种花，叫做雪生花，这种花只能在雪中盛开一天，一旦凋零就会变成雪融化。”陈三炮说出那个遥远的传说，这个传说已经在五诚县流传了上百年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只是个遥远的传说罢了。

对于这种传说，卢芥半信半疑道：“华华他跟这种花有什么关系？”

卢芥的话正好问道最关键的地方上了，陈三炮解释道：“师父染上了一种怪病，怎么也治不好，眼看着就要离开了，是华华一个人跑上了那座他曾经一直居住的山里，带回了一朵雪生花，师父服下那雪生花后，怪病就奇迹般的痊愈了。不知道是谁将华华知道雪生花存在的秘密泄露了出去，县城里的觊觎雪生花存在的人太多，甚至连县长都来找过华华，想让他将雪生花的秘密告诉大家。”

这种药草比幽蓝还要神秘的多，若不是幽蓝没有这么一个传说，而知道幽蓝存在的人都在守护着幽蓝的话，只怕幽蓝也不会逃过人性的贪婪。卢芥听到这里，心里很是难受，尽管陈三炮还没有讲到悲伤的地方，可她却大概猜到了结局。

陈三炮低下头，接下来要讲的，是他这一生不想再回忆的往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的，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做到真正的释怀吧。

“师父身体恢复之后便想送华华离开，因为他若是还留在这里，县城里的人未必会放过他。华华不想离开，但为了让师父安心，他便拿着师父给他的地图，偷偷离开了。可华华还没逃出县城就被一帮人绑架了，他们以师父与康健的生命威胁华华，让他带着那群人上山采雪生花。”陈三炮一想到那时候他因为不小心搞错了草药，害得来拿药的病人上吐下泻，而被师父赶回家中反省而后悔不已，若是他在，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情了。

“华华答应带他们上山采到雪生花，等那群人见到雪生花，忙着采摘的时候，华华趁机溜下了山。但等他返回药铺的时候，大火已经将整个药铺吞噬干净，最后警察赶到，在里面找到了两具尸体，确定是师父与康健。”陈三炮再也没忍住，眼泪滴在了他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上。

连一向最是坚强的陈三炮，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卢芥安慰道：“不管案件过去了多久，只要我们有着想要找到真相的决心，我相信我们可以为他们找到真凶，还他们一个公道。”

陈三炮摇了摇头，他声音沙哑：“华华根本没有见到那些逼迫他的人，当时他们都带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而药铺化成了一片废墟，没法调查，至于两具尸体，法医证明是在大火中活活烧死的，并不是先被杀死而后被毁尸的。因为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指明凶手，一切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最后这件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对此卢芥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那雪生花呢，那些人采到雪生花有没有卖之类的？”

陈三炮摇了摇头：“那些雪生花与那群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

这也难怪钱华华一直都走不出来，他一定是将师父与钱康健的死都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过忽然卢芥意识到有一点不对，那就是在地下资料室时，钱华华所说的是“死掉的不是你的兄弟，你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我不一样，我必须要为他报仇”，死掉明明还有待钱华华如同亲生儿子的师父，为何钱华华只说要给钱康健报仇。

卢芥将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陈三炮猛地一惊，他本不想将这其中的秘密说出来的，可他没想到原来钱华华已经知道了那个真相。

“雪生花有它自己的功效，但它并不能治疗师父的怪病，师父是故意欺骗华华的，让华华以为师父痊愈了，这件事只有我与师父知道，但其实师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当初师父那样做，陈三炮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华华太过于依赖师父了：“但这个雪生花治好了师父怪病的恍然，却不知道是谁散播了出去，成为了师父的催命符。”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卢芥仔细将案件梳理了一遍，她猜测道：“会不会，一开始华华就知道师父在骗他，而后来他以为师父让他离开，也是为了不想让华华看到他病逝的样子？”

陈三炮不能确定这样的猜测是否正确，因为在这件案子发生之后，陈三炮的父亲就将他送出了五诚县，希望他不被雪生花的事情所牵绊。陈三炮后来就加入了百草堂的商队，机缘巧合下认识沈子清，他便在沈子清的邀请下加入了侦探社，他没想到的是竟然在侦探社遇上了钱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