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是她死掉的良知

烧丧尸的火光腾起，口罩都挡不住腥臭味，艾苏洁做了个鬼脸。这号勾当她是头回干，她向来管杀不管烧，反正活丧尸会自动把死丧尸吃光。

说起来丧尸与人相比有个突出优点，活着时不会自相残杀，死了不会悲秋伤春，即刻拆吃入腹，别提多环保。但艾苏洁不敢把这堆丧尸留下，为什么这次丰城丧尸弱鸡？因为食物匮缺。前度末世，现阶段的丧尸多凶啊！这堆丧尸有二十多个，如果被一个幸运的丧尸吃掉了，等级蹭蹭蹭往上升。

林青阳和马洛受不了腥臭味，不管能否烧光，掉头就往楼上跑。

艾苏洁一瞅，立即偷偷施展光异能毁尸灭迹，再追随他们的脚伐。

三人身上都脏兮兮，自然先往708房冲澡换衣。

机关小区的房子已经可以住人，但林青阳贪图汇景水电齐全方便，艾苏洁则是住在汇景靠近家人，马洛住哪边都没意见，于是拖到今天。

林青阳自认劳苦功高，抢先扑向浴室开热水器，咋呼：“让我们享受最后的电！”

马洛没跟他争，郁郁道：“队长，虽然我们清了楼道，街上丧尸也少，但居民不清楚。如果不用喇叭通知，他们恐怕不敢出来。”

艾苏洁盯着冒傻气的少年，不知该敲一下他的脑瓜，还是踹一脚。

傻少年精致的脸蛋左一道灰痕、右一道油迹，头发被他自己放电烧光，大好脑瓜变成了光头。衣服破破烂烂，也是他自己整的，所幸重要部位没曝光，人家有经验了，绝缘塑料皮带扎了条雨披改的筒裙，整体形象媲美叫化子。偏是一对明眸灿若星辰，瞳仁中倒映着一张少女的脸，那么清晰，那么专注，令她莫名悸动。

丫再次犯上心软病，觉得马洛就像她早已死掉的良知，不由泛起伤感。

当然，些许伤感改变不了她，也就是令她的语气温和些。丫笑叹：“你啊，咱们说了他们就信？不说还好，越说越龟缩在家里，市ZF的停电停水威胁才更有效。”

马洛苦笑：“是啊！这是赌他们敢不敢走出家门，敢走出来，见不到丧尸，自行车摆在楼前。不敢出门的人，就算把他们护送进安全基地，也活不过第二次危机。但看着他们闷在家等死，心里不是滋味。”

艾苏洁神色忽地一寒：“不只是活不过第二次危机，死前还会丧尽尊严！现在死，至少死在家里，死的还像个人。”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点，林青阳听到，扬声应和：“正是这话。洛洛，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谁妄想当救世主救这些羔羊，下场是和耶稣一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那些所谓的信徒还排队喝你的血！”

艾苏洁猛然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前世种种——

前度末世那么黑暗，主要原因是幸存者中的下三滥比例太高。丧尸潮突然爆发，无以数计的异能者来不及成长就在当天死翘翘，导致异能者数量少，有责任感的异能者又豁命营救幸存者，继续死！剩下的异能者，主体会是什么人？

普通人也一样，有责任感的、良知尤存的，敢打敢拼的被懦弱自私的人拖死了，活下来的大部分是渣。这些卑劣的家伙奴颜屈膝把异能者捧成神，推异能者去卖命。同样人品卑劣的异能者直接拿普通人当奴隶、营造人间地狱……

马洛被艾苏洁极度难看的脸色吓一跳，巴巴递了瓶矿泉水给她，吭哧：“队、队长没事吧？是我想叉了。外头危险系数很低，都看不到什么丧尸，他们只要有胆子走出家门就行。一点风险都不肯冒，这种人闷在家里饿死，也是活该。”

艾苏洁失控仅仅一刹那，刚才闭眼是怕精神力外放伤到傻小子。这会她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接过矿泉水，一边拧盖一边道：“明白就好。ZF的做法看似残忍，但就事论事，真不能说错了。像召走青壮少，这能有效地保障异能者的存活率。我注意了一下，目前异能者的比例在幸存者中超过三成。才二十一天，要不了多久异能者就会过半。人靠逼，逼上一逼，没准就激发出异能。当异能者成为幸存者主体，大家都差不多。我想，末世文中常写的黑暗现象会大大减少。”

马洛不得劲，翻了个小白眼：“即如此你怎么不肯进基地？你心知肚明，基地里的人会分三六九等，不是异能者享受特权，是特权阶层拿异能者当炮灰！”

艾苏洁干笑两声，告饶道：“画公仔不用画出肠好不好？”

这么一说，她心情又阴郁起来。马洛所言，脑袋正常的都会想到，然而正常人一定想不到发展下去是什么恐怖情形。她所经历的末世，到中后期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不然她也不会隐居。那时“为了全人类”渐渐放大到无限，处上位者为大义（大利）牺牲异能者眼都不眨，残忍的活体实验变本加厉。

她想：从末世后期重生的特级异能者，没准是狂热的极端分子，脑残了才追随他们！

这时林青阳冲好了战斗澡，跑出来发表感言：“进基地是把命交到ZF手上！命这个东西，劳资觉得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妥。我们已经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丧尸要不了我们的命，人类之间的倾轧才危险。走着瞧，短时间里集~权便会达到恐怖程度，当权者捏死小人物如捏死蚂蚁。劳资又不爱争权夺利，才不要变成令人厌憎的政客军阀。”

艾苏洁瞟了他一眼，此人套了一件天蓝底银线绣边的睡袍，头发又长了，带着水色耷拉在耳尖处，一对桃花眼扑闪，标准二世祖形象。哼，“政客军阀”，看来是高官之后，难得没有野心，大概看得太多。很好，一个不会昏头的手下、随时替自己敲边鼓帮场的手下，收的非常值。破小子识趣，劳资也不会薄待，一定还你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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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队打理完个人卫生，用过简单好味的晚饭，暮色渐沉，路灯亮起。

他们干光了游荡丧尸，被困在房子里的丧尸们没管。这些丧尸照旧精神十足地嘶吼，二十一天下来，没吃没喝的他们丝毫没有快饿死的节奏。

话说别看初级丧尸弱鸡，进化方向强大，身体能直接从空气中吸收养分，饿上五六个月不死寻常事，级别越高越难饿死。至于他们被砍成两节也不死……扯！会死的，只是比人类之躯死的要慢许多，艾苏洁曾见过只余一颗脑袋完整的丧尸，MD都能跳起来咬人。

人的适应能力强大，无名小队已经习惯在吼声中生活。

马洛淡定地在厨房洗碗，仗队长偏袒，他晚上警戒一直是值六点到十点的班。林青阳在洗厕间涮牙，准备早早呼噜。

刚开始，林筒子对队长安排的值班时间没什么意见，因为他是夜猫子，晚上一两点睡觉平常事。如今清晨六点就要起身，他无法不着恼，特么睡觉砍两半！

但要求调班的话他又说不出口，凶丫头要讨好，而且队长值的是他睡眠质量很高的凌晨两点到六点，他也不想换。马洛嘛，正处长身体的年纪，他就是提出来，也会被偏心队长一语拨回，只能在自己肚里发发牢骚。

队长童鞋向来不管前世冤家心情如何，她依然占据卧室，没休息，而是放出精神力探查小区的幸存者——有人发呆般看电视，有人可劲漫骂，有人狂发短信，有人抱头哭泣，只有很少几位在收拾东西准备赴安全基地。H栋某房一对老夫妻穿的整整齐齐，把煤气罐搬到卧室，看样子准备自杀……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末世文中说老幼和体弱者容易丧尸化，而科学家说由基因决定。她观察下来觉得科学家是对的，不同年龄段、身体是否强壮，丧尸化几率差不多！从常识看也应该是这样，人类朝两个不同方向进化，自然数量、体质相当。

至于前世幸存的老人少、孩子更少，是他们的自保力弱。特别是孩子，大人丧尸化，第一时间把他们啃了。而老人能狠下心，不至于几岁大的初级丧尸都对付不了。

她把注意力转向D栋一户人家，这家幸存的是一对母子，儿子只有六个多月，母亲二十三四的样子，是位漂亮的聋哑女，右腿跛的厉害，拄拐杖才能行走。

卧室里躺着的死丧尸应该是聋哑女的丈夫，体格壮实，是被她用拐杖打死的。这会少妇轻轻摇晃着睡熟的儿子，手几次摸到儿子的脖子上，又下不去手，满脸泪水。

艾苏洁注意这对母子有一阵，总下不了决心招揽：肯定弊大于利，一个残疾一个幼小，婴儿没可能不哭，招丧尸招凶禽猛兽！惟一好处是聋哑女泄密的可能性小。

犹豫再三，她终于发出无声的脑电波诘问：【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