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噩梦重演

“老师，你带着师姐就得多费心，我级别这么低，就不去了吧？”磨磨蹭蹭走到城门口，时凡已经是第三次说这种话，看得出，他是真不想出去。

殷辰懒得和他废话，一脚踢出去道：“走！”

这一脚踢的有点狠，直接将时凡踢出了城门口，看着与城内宛如隔世般的场景，时凡不但没有欣喜之色，神情反而僵硬了起来。

眼瞅着时凡面色越发的苍白，颜菲心中轻叹一声，上前道：“小凡，其实带你来是我的意思，师父前几天就看中了一只四臂山魈，那只山魈要是打下来，送到任务塔能卖不少钱，可这么危险的事我还不适合过去，所以就想让你来陪我在外围采些药材，小凡，你是不是不喜欢出城啊？虽然我自己采药有点害怕，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不为难你了。”

这装模作样的说法，颜菲自己都快恶心到了，时凡那傻孩子却是坚信不疑的连忙摇头：“没，师姐，我没不想去，一会儿让师父放心去吧，我陪你采药。”

师姐对他这么好，就这么点小事他还推三阻四，也太不是东西了，更何况师父这么着急打异兽，应该也是为了他，毕竟上次在医院他没少花，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紧张感都抛到脑后，义无反顾的随着师徒二人进了西山。

大灾难后的天气一直是这么不温不火，既不会热的晒人，也不会冷的结冰，草丛植被都长得茂盛。

颜菲随着师父心情很好的走在前面，时凡神情紧张的紧跟着，若细看就会发现，他这紧张不是怕殷辰师徒将他丢下，也不是怕哪里突然冒出个异兽，他这紧张恐惧是发自于内心，好似这丛林四周本身就是一只恐怖的野兽。

就在他紧张的手脚发凉，身体发僵之时，殷辰停下脚步道：“这附近没什么高级异兽，你们就在这采药吧，别往远了走，师父去里面把那只四臂山魈杀了。”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是为了钱财而去，他顿了顿又道，“回去给你们买肉。”

时凡现在已经不想吃什么肉了，见老师要走，他强忍着心里的恐惧，笑着点头：“老师你放心，我就在这陪着师姐哪都不走。”

听到他这保证，殷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托付，转身就消失在草丛之中。

见殷辰走了，颜菲笑着对时凡道：“小凡别怕，我以前和师父来过这，附近都是一些三四级的异兽，没什么危险，你帮师姐看着点，师姐要采药了。”

说着，颜菲拿下腰间挂着的小铲子，左刨刨又挖挖，时不时挖出个什么东西，时凡就捡起来放到自己背的军用包里。

时凡一边照顾着师姐，一边紧张的注视着四周，根本就没有注意，颜菲带着他越走越偏，一会儿就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山头。

“哗啦——”

草丛里的异响吓得时凡身子一抖，他忙靠近颜菲，而后小心的关注着四周，半响，才吞咽了一下口水低声道：“师姐，咱们走的好像有点远了，回去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颜菲似乎也有点害怕，缩着脖子点点头：“好，咱们往回走。”

就在二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半山头上突然冲出一只长约六七米的巨大鳄鱼，时凡被吓得还没等细看那因为大张而黑咕隆咚的鳄鱼口，就被他身后的颜菲一脚踹了出去：“小凡快走！”

时凡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师姐抽出腰间的棍子与鳄鱼搏斗，结果没打两下就棍子脱手，被鳄鱼拦腰咬在嘴里。

看到这场景，时凡脸上肌肉急促的颤动，瞳孔不住的收缩，脑子宛如被一道惊雷劈过，只觉得自己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从时凡记事起，他的母亲就跟人走了，在这个年代这种事太过寻常，寻常到除了时凡父子，外人听了都引不起半点波澜。

时父为了照顾年幼的儿子辛苦上班省吃俭用，这种艰苦的日子一直过到小时凡十岁那年。

十岁的时凡突破了经脉三层，这资质好的让时父满心愧疚，别人家的孩子没有儿子这资质，都能时不时的吃口肉，他儿子天资这么好，可就因为跟了他这么个没本事的爹，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两次肉。

看着儿子消瘦的脸颊，时父咬了咬牙，终于决定要铤而走险出去打异兽。

时父当时已经突破了经脉五层，他们这种级别的出去打异兽，大多是几个人合伙，级别高的打不了，打点级别低的，多多少少能换回点口粮，而时父的运气也确实不错，所在的小队虽然挣不来大钱，时不时的还真让儿子吃上肉了。

这种幸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时凡十一岁，十一岁的时凡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突破了经脉四层，这资质已经不只是好，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天才，看着时父那忍不住的自豪，他的队友就有人提议，说经脉四层已经可以出城历练了，下次可以带着时凡和他们一起去打异兽。

时父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可禁不住对方一再说，更禁不住小时凡磨，再想到这一年来确实没经历过什么危险，而且实战对儿子今后的发展也很重要，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就把儿子带着了，可偏偏就是这次，他们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敌手。

那是一只头上长了独角的巨型蜥蜴，因为它事先隐藏在山沟里纳凉，所以事先谁都没有看到，等众人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们的战队都是由四五级武者组成的战队，对这种一看就是六级以上的异兽，一向是敬而远之，今天也是，看到蜥蜴他们撒腿就跑，可蜥蜴的速度该有多快？更别说时父还带着个时凡？所以跑出没几步，那蜥蜴就截住了落在最后的时家父子。

当时的时父也是如颜菲一般，一手将儿子抛了出去，转身独自与蜥蜴迎战，结果没打两下就被蜥蜴拦腰咬住。

当时的时凡十一岁，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出城时，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怎么大杀四方，杀的异兽无处躲藏，可那只是一个孩子的幻想，如今亲眼看到那能有自己十多个长的蜥蜴将父亲咬住，他就如被人定住了一般，明知道自己该捡起地上的匕首，冲上去救父亲，哪怕是打不过也应该和对方同归于尽，与父亲共存亡，可事实上，他只是睁大了死死的看着，看着那他一辈子都抹之不去的噩梦场景……

趴在鳄鱼嘴里的颜菲，两手扒着鳄鱼巨大的下颚，小心不让自己掉下去。

别问鳄鱼为啥不咬她，因为这鳄鱼根本就没牙，不但没牙，嗓子眼里还被她师父插进一排尖锐的兽骨，为了保险，又往兽骨里塞了一个厚龟壳，这可怜的家伙连作案工具都被没有，你说它拿什么行凶？

自从知道时父的去世经过，颜菲就知道靠时凡自己过不去这个坎，若是能过去，他也不会从那以后寸功未进。

别看他表现的不怕苦不怕累，练起功夫来比谁都狠，比谁都用功，可在内心深处他却是鄙视自己，否定自己，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胆小鬼，是个懦夫，所以在殷辰咨询了一下心理医生后，师徒俩才演了这么一场戏。

当然，殷辰事先是不同意让徒弟演的，他准备自己上，不过被颜菲给否了，你说他一个八级尊者被异兽叼在嘴里，那形象能看吗？就是能看时凡也不能信啊？

本来为了逼真，她说找蜥蜴，结果她师父说蜥蜴不好找，愣是跑到千米外的池子里，拖回来一条倒霉的鳄鱼，然后砸碎了牙齿就给藏到这了。

此时的颜菲就是在等，等着看时凡的行动，若是对方能勇敢的冲过来，心结应该会不治而愈；要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坐那瞅着，这人这辈子估计没什么希望了。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他看到危险转头就跑，若是那样的话，对方今后是好是坏，和他们师徒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眼瞧着时凡没有跑，颜菲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安慰的，可看到对方那扭曲的脸上布满了冷汗，颜菲又忍不住替他着急，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喊两嗓子增加一下凄惨效果时，时凡终于动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匕首，大喊着就朝那鳄鱼冲了上去：“混蛋，你放开我爸，放开我师姐，放开！放开！放开……”

其实冲过去时他整个脑子都是晕的，他没有考虑过两者之间的差异，也没有考虑过手里这把小小的匕首能不能扎透鳄鱼皮，他就是想救人，就想打破他脑中轮回了无数次的场景。

“噗！噗！”

随着他的一声放开，匕首在鳄鱼身上扎出一个血窟窿，再喊一声放开，又是一片血花溅起，这一刀刀扎的鳄鱼都快疯了——尼玛，不是老子不放开她，是她不放开老子，你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只鳄鱼疯了，一边的殷辰也急了，为啥去抓变异鳄鱼？还不是想着废物利用，完事了剥皮给徒弟做包？从徒弟舍不得背蛇皮包就可以看出，一个包太少，做十个八个的往那一摆，徒弟指定不会有舍不得的心里，可要是被这小子这么扎下去，别说包，直接可以变肉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