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澂澂

姜芷念后来给苏墨澂打了电话，说雨太大根本回不来，她在朋友家住一晚。

姜芷念不回来，程芊苒之前又听姜芷念说过他们的父母自她放暑假后就去了外地工作，这样一来，今晚她就要和他共处一室了。

程芊苒坐在沙发上，心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开心。

激动！

激动的都想跳一段拉丁给他看！

她深深的呼吸，平复着内心兴奋的情绪。

苏墨澂起身，对她说：“你坐会儿，无聊的话可以去舞蹈室跳舞，我去做饭。”

程芊苒也站起来，跟了过去，“我做吧。”

苏墨澂不肯，再怎么说她也算是客，让客人下厨做饭，他觉得很不礼貌。

程芊苒眨眼说：“小芷念说你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

苏墨澂：“……”

他是对做饭不精通，但也没到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这种惨的地步，小念这样说也太夸张了点。

“还会别的。”他沉声道。

程芊苒走进来，拿过他手里刚刚洗好的黄瓜，笑问：“黄瓜炒鸡蛋？”

苏墨澂：“……”他的薄唇轻抿起来，没说话。

程芊苒说：“我来吧，你是病人，而且我今晚还要在你家住，你就当我在谢谢你收留我啦。”

她拿起菜刀很熟练地切着菜，苏墨澂心下有点惊讶，没想到她这种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做饭竟然会这样熟稔利落，转念想起之前她做的小糕点，本来升起的那一股微诧又飘散成烟。

大概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吧。

他站在她的身后侧，盯着她的背影出神，之前消失的那抹疑惑似乎又在往外涌。

程芊苒一转身差点扑进他的怀里，她瞪大眼，微仰起头看向他，湿漉漉地眼眸中充满了惊慌，苏墨澂被她突然的动作拉回神，反应极快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他低了眼眸盯着她，情绪难辨。

程芊苒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强烈涌动的情绪，问：“你怎么还在这里呀？”问完又道：“先出去休息吧，做好了我叫你。”

他这次没再坚持，说了句“麻烦了”就拉开厨房的门踏出去。

程芊苒待他走后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刚才好像是他们到现在为止距离最近的一次了，她的鼻尖都有蹭到他的衣服，他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檀香，特别好闻。

她扬起笑，将手放在左胸口处，贴着衣服的掌心真切地感受到那颗因为他而失了节奏跳动剧烈的心脏，她有点甜蜜又有点无奈地低声喊了一句：“苏、墨、澂。”

登时心跳愈加快速狂乱，几乎要冲破胸膛。

程芊苒是第一次这么喜欢做饭，只要一想到他一会儿会吃她亲手做的饭菜心里就开心地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

将近一个小时，她把饭菜做好，三菜一汤全部端上桌，又盛了两碗小米南瓜粥端过去。

两个人相对而坐，程芊苒将筷子递给他，说：“尝一下。”

苏墨澂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扁豆放进嘴里，还没等他说话，程芊苒就笑着开玩笑：“不好吃也要说好吃，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苏墨澂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挺好吃的。”

她问：“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敷衍我还是真的觉得挺好吃的？”

“真的挺好吃的。”

程芊苒顿时满足地笑开，不施粉黛的脸庞如凝脂光滑白嫩，她的语气很轻快，“呐，我不管啊，我就当你夸我了。”

苏墨澂：“……”

“吃饭吧。”

结果没吃几分钟，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墨澂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那边根本没等他说话就喊：“澂澂你现在在哪里？”

程芊苒就坐在他的对面，哪怕他没开扬声器，她也是能听得清楚的，有个女声在喊他……澂澂？

她抬眼望着他，苏墨澂表情很平静，回道：“我在家了。”

“啊……”那边松了一口气，“我刚才才看到新闻里播报的江川特大暴雨事件，知道你经常加班还以为你现在还没回去，回家了我就放心了。”

“你和小念吃饭没？”

程芊苒听到这里大概确定了，是他们的母亲。

“我在吃，小念在陆叔家住下了，明天回来。”

苏易言知道了他俩的情况才松气，又简单地交代了他几句，这才挂掉电话。

程芊苒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脑子里全都是那一声“澂澂”。

澂澂……

感觉比苏墨澂叫起来还好听。

好想这样叫他啊。

真的好想啊……

她咬着筷子低头偷笑，苏墨澂见她只盯着碗里的粥发愣，喊她：“程芊苒？”

满脑子都是“澂澂”的程芊苒被他的声音拉回神，脱口就把脑子里喊了无数遍的称呼说了出来：“澂……”

苏墨澂眼神很奇怪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撞进他的深眸中，猛然清醒，快速地闭上嘴，后一个字没吐出来。

他皱了皱眉，选择性忽视了心中那一点异样的感觉，只是说：“吃饭吧。”

吃过饭后，他带她去了离舞蹈室不远的那间客房，之前在她做晚饭时他就有帮她收拾了房间，这会儿看起来更加干净整洁。

“今晚在这间屋睡吧，被褥都换了新的，浴室里放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具，还缺什么可以找我。”

程芊苒点头，展颜说：“谢谢啦。”

在他转身要回房的时候程芊苒又叫住他，“苏墨澂。”

他扭头，她对他笑，提醒说：“别忘记吃药。”

他稍稍点头，走到她斜对面的那间屋子，推门而进。

程芊苒关上房门后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简单的风格，窗帘是灰色的，和床单被褥是一个颜色，床头柜和衣橱都是奶白色，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上是一个红衣女子在提着裙摆正翩翩起舞，那头长长的秀发因为动作而飘扬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盯着这副画看了许久，突然眼眸一闪，脸上浮出浅笑，就这么决定了吧。

再回身时，她才注意到床边放的那一套折叠得很整齐的淡粉色的睡衣，程芊苒拿起来比了下，有点小……不过应该也能穿进去。

睡衣上的铭牌还没摘掉，她扬了下眉，看起来不像是小芷念的可爱风，应该是他母亲的吧？

苏墨澂确实是拿的苏易言还没拆封的那套睡衣，他只是把衣袋扔了，但忘了把铭牌剪掉。

程芊苒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了好久的头发，发尾才勉强不再滴水，本来是想找吹风机吹吹头发，结果没找到，也就作罢。

她将头发理顺，就这样披散着下了楼，进了厨房开始做东西，一边做一边暗叹，没想到自己对做饭这件事竟然还有点上瘾了。

程芊苒回想到今晚他就坐在她对面，吃着她为他做的饭，听到他说“挺好吃的”，心里就特别的满足。

想为他做饭，想把他的胃养好，想让他每天都吃到她给他做的饭。

就在她端着一碗放有荷包蛋的面出去时，恰好撞上正在下楼的他。

苏墨澂穿着浅灰色休闲家居服，头发微微蓬松，眉眼依旧冷清，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微抿，脸色还是有点病态的苍白，这样的他让她觉得他有种慵懒的性感。

“正要给你端上去，”她莞尔，“过来吃。”

苏墨澂摇头拒绝，“你吃吧，我不饿。”

程芊苒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很认真道：“我不吃呀，这是我给你做的。”

苏墨澂：“……”

“你现在不饿最好也吃点，不然半夜饿起来会很难受的。”

苏墨澂：“……”

“尤其是你这种有胃病的人，一定要注意少吃多餐，今晚你吃的就不多，现在再不吃，晚上睡觉时胃肯定又要难受了。”

他幽深墨黑的眼眸与她的对视，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心里的异样好像又多了一点。

程芊苒身上还穿着他拿过去那套粉色的睡衣，袖口连她的手腕处都达不到，睡裤也被她穿成了八分裤，明明特别的不搭，可穿在她的身上，愣是让人和“滑稽”这个词联系不起来。

倒也不是苏易言有多矮，是程芊苒有点高了，净身高都有一米七，平日再穿上高跟鞋，身高直逼一米七五。

她那头潮湿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将后背的一大块睡衣布料都浸湿。

苏墨澂走过去坐到餐桌上，端起她放到餐桌上的面慢慢地用筷子挑了挑，程芊苒坐在他对面，听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谢谢”。

她轻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他又道：“吹风机在小念的卧室，床边那个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

程芊苒怔忡，而后点头，起身说：“我去吹头发，你慢慢吃。”

在她扶着扶梯上楼的时候，本来低着头的男人掀起眼看了她一瞬。

在看向她的同时，他的脑中有两句话交织着响起。

——那是我买给你的。

——这是我给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