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生命平等

可如果不按照原计划进行，换了其他的人去迎战，双方军队一定会打起来。

到时候不论损失的是齐国的兵马还是宋国的兵马，她都是罪人。

想到这，苏绯色当机立断，立刻开口：“按照原计划进行。”

这......

绿翘本以为苏绯色无论如何都会护着李熯，可她没想到，苏绯色这次竟然说得如此决绝，身子瞬间就抖了起来：“王妃，不可以啊，要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李熯少爷一定会有危险的。”

可她的话音才落，苏绯色已然冷冷接下了：“要是不按照原计划进行，整整十五万兵马，甚至是更多的人，都会有危险，孰轻孰重，你自己想想清楚。”

不是她不心疼李熯。

李熯能有今天，完全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李熯毁了，她比谁都心疼。

但......这是李熯自己选择的路，他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去走，她绝对不会让那么多人去给他陪葬。

“这......”孰轻孰重，绿翘当然清楚，可她就是觉得不死心，她不想李熯死啊：“王妃，您只想到了别人，您有没有想过，万一李熯少爷因此丧命呢？”

“丧命......”苏绯色闭上眼，脸上的神色痛苦，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却灼灼如艳阳：“他若因此丧命，本妃一定给他风光大葬，每逢清明扫墓送花，等本妃哪日下去了，他若还无法对此事释怀，本妃自会亲自给他赔礼道歉，但......这件事情不容非议，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他的命是命，难道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苏绯色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几乎打击绿翘。

绿翘绝望的闭上眼，她知道，苏绯色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放弃李熯了。

李熯......

见绿翘如此难过，苏绯色心下一动，又忍不住接下：“你放心吧，李熯这么做，一定是故意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打晕你逃出去了，既然是故意的，那便是有他的计划......就让他按着自己的计划去行吧。”

虽然......她至今都想不出李熯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早朝的结果和苏绯色想得一模一样，太后被禁足万寿宫，宋凌俢恨不得借机铲除郑武生，夺回十五万兵马，所以玉璇玑一提出让郑武生带领十五万兵马去历练，宋凌俢立刻就同意了。

“王妃，李熯少爷一会就要随大军出城了，这一去，短则一个月，长则......多久我们都很难说，您要不要去见见李熯少爷？万一......李熯少爷此次随军有个万一呢？”桑梓贴心的提醒道。

她并不像绿翘那样在意李熯的死活，但她在意苏绯色，更知道苏绯色在意李熯。

要是李熯此去真出了意外，苏绯色一定会难过的。

没想到苏绯色却笃定的摇了摇头：“不见。”

见了又如何，既然她和李熯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已经决定了。

听苏绯色这么说，桑梓也不再多问，只得站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她。

而李熯这边，郑武生果然只给他安排了一个普通的跑腿小兵。

十五万大军迅速集合，由郑武生骑马领头，浩浩荡荡的走出城门。

李熯不断的左右张望，他想看，这最后的时刻苏绯色会不会来看他，他想看，苏绯色是不是已经原谅他的任性了。

可直到十五万大军完全走出京城，他都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明媚的脸。

心底的苦涩好似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苏绯色，你好狠的心，是你告诉我郑武生危险，是你告诉我战场上刀剑无眼，可如今......也是你连面都不露，连送......都不来送我一下。

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是第一个真心帮我救我的人，我......

就算你现在怪我，恨我，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想到这，李熯的双眼立刻多了几分坚毅，闪亮无比。

“李熯少爷......”等绿翘跑到城门的时候，十五万大军已经走远了，无论她怎么喊，李熯都听不见了。

绿翘趴在城门上，看着那远去的队伍，眼底不断有泪水涌出，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的伸手去擦，想看清楚李熯的身影，但无论她怎么擦，她就是看不清楚。

甚至......她根本就找不出李熯，只得朝着那逐渐消失的影子拼命哭喊，好似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喊光。

“绿翘，你趴在这里干嘛，王妃不是不让我们出来送李熯少爷吗？快回去吧！”桑梓快步跑来，看着绿翘一副伤心欲绝，摇摇欲坠的模样，赶紧就伸手将她扶住，眉眼里皆是心疼。

苏绯色故意不让她们告诉绿翘，李熯今日出征，没想到......还是没能拦住绿翘。

绿翘猛地摇了摇头，情绪已经失控：“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回去，王妃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让我来送李熯少爷，为什么......万一李熯少爷此去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岂不是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为什么，为什么......”

“王妃这么吩咐，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我们做奴婢的听着就是了，更何况，王妃不让你出来送李熯少爷，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难道见了就能有所改变吗？”桑梓苦口婆心的劝到。

却没 想到，她这番话反而激到了绿翘：“奴婢？是啊，王妃是主子，我们是奴婢，主子不论说什么，都有她自己的道理，我们做奴婢的听着就是了，可难道我们奴婢就不是人吗？谁愿意天生就当奴婢？谁愿意天生就被人使唤，难道生得卑贱，连自己的思想都不能左右了吗？难道......”

这......

桑梓被绿翘的话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敢如此大胆，赶紧厉声打断：“闭嘴，绿翘，你说这话有没有一点良心，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可王妃有哪一天把我们当成奴婢看过了？那日在皇宫里，你和李熯少爷一同被太后设计，若不是王妃和九千岁出手，你们早就死了，连命都是王妃和九千岁救回来的，对王妃和九千岁效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绿翘被桑梓堵得哑口无言，愣了愣，却又恼羞成怒般大吼道：“对，王妃厉害，我只会坏事，只会害李熯少爷陷入困境，可王妃随便一出手，便能化腐朽为神奇，所以，不论是谁，不论是九千岁还是你们，甚至是李熯少爷，喜欢的人都是王妃，喜欢的人......都是......都是王妃......”

似乎是说到李熯喜欢苏绯色，导致情绪太过激动，绿翘竟然有点喘不上气。

见此，桑梓赶紧伸手帮她顺气，可桑梓的手才拍了没几下，绿翘便身子一软晕过去了。

这......

“绿翘，绿翘......”桑梓大喊了两声绿翘的名字，见绿翘丝毫没有反应，这才赶紧架住她的肩膀，把她扛上马车，快速奔回九千岁府。

“来人啊，快来人啊......”桑梓一下马车，立刻扛着绿翘往苏绯色的院子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喊，唤人来帮忙。

而苏绯色和知琴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立刻跑了出来。

又见桑梓扛着绿翘，绿翘还昏迷着，赶紧上前帮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拦住绿翘，把她带回来吗？你怎么把她给打晕了？”

见知琴以为是她把绿翘给打晕的，桑梓就不禁委屈的撇了撇嘴：“冤枉啊，绿翘真不是我打晕的，是她自己太过激动晕倒的，绿翘虽说不顾王妃的劝阻跑出去，但她赶到的时候，李熯少爷和大军都已经出城了，后来......”

桑梓顿了顿，没有继续说后面的话，似乎是有意要替绿翘隐瞒，也似乎是不想让苏绯色因为绿翘的那番话难过。

毕竟......苏绯色对绿翘有几分真心，她们明眼可见。

桑梓虽然故意没说，但苏绯色也不傻，一看桑梓这反应，又听绿翘没来得及给李熯送行，就大概猜到后面发生什么，绿翘又为什么会晕倒了。

却也没有计较，而是一手架起绿翘的另外一边，朝知琴吩咐到：“去，把桌子请来。”

“是。”知琴应下，赶紧跑了出去。

只等知琴离开，苏绯色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绿翘在心里，想必已经恨死本妃了。”

桑梓知道苏绯色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也不解释，而是柔声安慰：“绿翘的年纪还小，这次的情况又很特殊，一时想不通也是正常的，等她醒来，奴婢一定好好开导她。”

只等知琴离开，苏绯色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绿翘在心里，想必已经恨死本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