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2】术业有专攻

开完会，沈娴要去校场看看几个熊孩子，让剩下的大家自由活动就好。孙策表示他的三观尚未重建完毕，需要静一静；周瑜不放心孙策，跟沈娴另外约了时间详谈，然后就去找孙策了；荀彧大忙人拒绝了半天休假接着处理公文；蔡琰和郭嘉表示要回去睡一觉……最后只剩下貂蝉陪着沈娴一起去校场。

路上沈娴问貂蝉：“听说你功夫不错？”

貂蝉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是的，想必大人应该听说过，我出身杨家，曾经被当做暗卫培养。”

沈娴牵了牵嘴角：“文和有对我说过。”

貂蝉目光一闪，她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娴又道：“嗯……他并没有主动提起，是我诈出来的。”

貂蝉显得有些惊讶，她眨眨眼：“贾大人心思诡谲细密……”

沈娴明白貂蝉的意思：“能让他说实话，我很有成就感。”

发现貂蝉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沈娴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不动声色地把聊天内容带到了吕玲绮的身上。当然这个话题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稍不注意涉及到了吕玲绮她爹，沈娴觉得貂蝉虽然不会当场哭，但她一定很难过。

虽然这么长时间，貂蝉从未表现出半点对吕布的怀念。

所幸两人都是聪明人，故意绕开话题后，谁也不会主动踩雷区，于是一路相安无事。

校场周围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士兵，沈娴觉得奇怪，走到一位百夫长身后吓了他一下：“干什么呢你们！”

“哪个小兔崽子——”百夫长抽刀回身便砍，被沈娴一扇子架住。在看见来人是沈娴后，百夫长的脸色刷拉一下变白了：“妈呀！大人对不住！属下不知道是您……”

“身手倒是蛮俊的嘛。”沈娴用扇子敲了敲百夫长的头：“不过你小子下手够狠啊，直接挥刀砍，要是别人接不住怎么办？这里是校场，来的全是自家人，当心误伤。”

“习惯了，”百夫长不好意思地笑笑：“大人教训的是，属下一定改。”

“行了，别废话。”沈娴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在看吕家那位小娘子，”百夫长对着沈娴挤挤眼睛：“那小娘子真是厉害！不愧是战神的女儿。”

沈娴秀眉一挑，握住貂蝉的手，护着她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只见吕玲绮一脸倔强地握着把普通长枪，正在跟军中一位小有名气的好手对战。

“这丫头的武艺是谁教的？”沈娴哭笑不得地看着吕玲绮之前还大开大合地将长枪舞出一片花，眨眼之间忽然画风一变，招式由刚化柔，如春风化雨般缓缓袭向对家，打的对家措手不及，气得直嚷嚷：“你使诈！”

“是你没本事！”吕玲绮抬了抬下巴，冷艳道：“姐姐说了，战场之上只论生死，能活下去才会赢！”

沈娴微微偏头，满脸笑意地望着貂蝉：“你教的？”

“我的错，都是混话，”貂蝉摇摇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全记住了。”

“说的其实也没错。”沈娴想了想：“活下去才有赢的可能性嘛，不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认为她应该是个君子。”

沈娴觉得吕玲绮的性子其实有点像孙策，都挺单纯但同时也很固执，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吕玲绮现在的眼神和当初眼睁睁看着孙坚身死的孙策一模一样，就是想报仇，别的什么都不想做。

这样的吕玲绮会活的很累。

沈娴沉思的时候，吕玲绮成功干掉了挑战她的军中好手，那位小年轻明显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但当看到吕玲绮收了枪朝着貂蝉和沈娴的方向走过去时，他默默地闭嘴退到了一边，不过眼神中还明显闪烁着不服气的光芒。

沈娴的余光瞥见小年轻不满的眼神，开口教育他：“输了就输了，大不了下次赢回来，别那么小心眼。”

小年轻的脸涨得通红：“主公！可是、可是她力气好大！哪有女孩子像她这样的！”

吕玲绮的脚步一顿，刚想转身就被貂蝉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臂。

“呦呵，怎么，还看不起力气大的啊？”沈娴微微一哂，把扇子扔给貂蝉，在小年轻惊恐的目光中走到校场边，单手拎起了士兵们练习臂力用的通常需要双手一起才能举起的大石块。

沈娴试了试石块的重量，把它朝着小年轻扔了过去，吓得小年轻噌噌后退。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石块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我力气也很大，”沈娴拍了拍手，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不远处地上的小年轻：“你服吗？”

“服，服！”小年轻赶忙爬起来点头：“主公你好厉害！”

吕玲绮：“……差别对待！”

把围观的士兵们赶走去训练，沈娴把石块拎回远处，她转身问跟过来的吕玲绮：“只有你一个人？”

“还能有谁？”吕玲绮就像只浑身炸毛的刺猬，她警惕地看着沈娴：“你想干什么？”

沈娴失笑：“不干什么，教你习武，给你找几个陪练……”

沈娴试着喊道：“红袖？”

红袖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她一脸淡然地迈着小碎步走到沈娴身边：“小姐，你叫我？”

“竟然真的在。”沈娴低声嘀咕。然后她咳嗽一声，提高声音：“公纪伯言他们呢？我不是让他们去校场等着我吗？”

“两位小公子在孙公子的带领下逃课了。”红袖认真地说道：“不过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碰上孙将军了，应该很快——”

“小兔崽子不是说让你们去校场练功吗？竟然敢四处乱窜？！”

“——就会被抓过来了。”

孙策咆哮的背景声中，红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道。

从左往右，吕玲绮、陆绩、陆逊、孙权、吕蒙和郭奕站成一排，孙策叉着腰如同一只暴躁的哈士奇在前面转来转去，边走边训话：“你们这样是不行的……”

吕玲绮抬头望天一脸不屑，剩下的孩子们则齐刷刷地向孙策身后的沈娴投去求救的目光。

孙策说了半天发现没人搭理他，顿时愤怒了：“你们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不就是逃了一次嘛，大哥你干嘛不依不饶啊。”孙权不屑地撇撇嘴：“三姐又不在，没人教我们呀。”

“没人教你就不会自己学吗？”孙策揪住了孙权的耳朵。

“这还用教？”吕玲绮嗤笑一声，抱着枪杆斜视孙权。

“哎呦，三姐救我！”孙权跳脚的同时对吕玲绮投去愤怒的一瞥：“死丫头你找打吗？”

沈娴摇摇头：“我觉得是你比较找打。”

“三姐你也不向着我！”孙权挣脱了孙策的魔爪，逃到沈娴身后躲起来。

“做人要谦虚。”沈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信你们看。”

沈娴迈开长腿朝着校场另一头放置兵器的架子走去，孙策揪着沈娴的衣摆跟在后面，陆逊和陆绩也凑过来，最后是郭奕，远远看去就像沈娴身后跟着一串小鸡仔一般。

“这些孩子真活泼。”貂蝉摸了摸吕玲绮的头，她微微一笑：“你要跟他们好好相处呀。”

吕玲绮梗着脖子把头转向一边低声嘀咕：“都是弱鸡！”

貂蝉刚想教育吕玲绮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就听见孙策哈哈大笑道：“说的没错！”

貂蝉：“……”

沈娴握住了孤零零靠在架子上的方天画戟。

这把战神的武器自从被貂蝉献给沈娴后，就一直被放置在校场边缘当个摆设，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到。曾经有人偷偷试着拿起方天画戟比划，想摸摸看吕布的武器是怎样的，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因为方天画戟太沉重了，普通人根本拿不起来。

但沈娴十分轻松地就把方天画戟拎起来了，而且还是单手拎，就像她刚才单手甩出去一块石墩一样。吕玲绮有些诧异地看着沈娴：“……她和我一样吗？”

“不是。”孙策淡淡道：“你是天生神力，她是后天练的。”

吕玲绮的眼神有些怀疑：“这还能练？”

“当然可以。”貂蝉柔声道：“我对你说过的，忘记了吗？”

吕玲绮扁扁嘴：“反正我不需要。”

沈娴拎着方天画戟走回来，一路上她能感觉有道热烈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确切来说是注视着她手中的方天画戟。

沈娴走到吕玲绮面前站定，把方天画戟向着她递了出去。

“你……什么意思？”吕玲绮被沈娴的气势逼得向后退了退，随即她觉得这样代表自己露怯了，便咬着牙挺胸往前迈了一大步，差点儿撞进沈娴怀里。

沈娴面无表情道：“记不记得第一天你答应过我什么？”

吕玲绮的目光闪了闪，她低声说道：“……姐姐。”

“乖。”沈娴扶住吕玲绮的肩膀，她脸上绽开一个柔和的笑容：“你说过，要成为像你父亲一样的战神，可你为什么连握住你父亲的武器都不敢呢？”

吕玲绮咬牙道：“它已经是你的了。”

“我要它有什么用？”沈娴把方天画戟插在地上，敲了敲它细长的腰身：“听到了吗？这武器失了主人，它在哀鸣呢。”

孙策：“……”它哭真的不是因为你把它插在地上了吗？

“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沈娴继续问道：“既然叫我一声姐姐，你就是我妹妹，是州牧府的大小姐。”

沈娴伸手一指陆逊和陆绩：“从今往后你跟他们一样，没人敢欺负你，但若想让所有人都尊重你，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

貂蝉愣了愣，她没想到沈娴竟然是这个意思。败军之将吕奉先的女儿和州牧府的大小姐是天上地下的两种身份。貂蝉原本以为沈娴养着她是因为贾诩，养着吕玲绮是想把她培养成一员战将，可是现在……

似乎是看出了貂蝉的疑问，孙策笑了笑：“三妹有时候很单纯的，你别想太多。”

沈娴就是喜欢貂蝉，至于吕玲绮嘛，这么难得的女孩子难道不该好好护着吗？比一帮熊小子萌多啦！

虽然吕玲绮现在很傲娇也很别扭，但沈娴相信自己会把她扭转过来的。

“我会让别人尊重我的！”吕玲绮认真道：“我也会……叫你姐姐。”

看，这不就乖了很多吗？

“证明给我……”沈娴握着吕玲绮的手让她抓住方天画戟：“不，证明给你自己看。”

孙权不干了：“这是我姐！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她让我这么叫的！”吕玲绮瞪圆了眼睛怒视孙权，完全不在乎孙策是不是在旁边：“你想打架吗？”

“来呀！”

陆绩和郭奕一个没拉住，孙权就扑上去了。

貂蝉有些局促不安，沈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站在一边的孙策毫不在意孙权会不会被打，他还对沈娴抱怨：“就该给他点教训，你别天天惯着他！”

打架的结果当然是孙权被教训了。

其他熊孩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吕玲绮，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竟然如此能打。

吕玲绮下手挺有分寸的，孙权看着鼻青脸肿，实际上只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还嚣张不？”沈娴戳了戳蔫搭搭的孙权：“我听说你号称打遍军营无敌手啊？”

孙策诧异地看着孙权：“你还有这名头呢？”

唯一的老实孩子吕蒙乖乖坦白：“只是其他哥哥叔叔们让着我们，闹着玩的。”

“知道就好。”沈娴摸了摸孙权的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你们的短处就是打架——不包括子明——所以就乖乖回去读书吧。”

“可是我想带兵！”孙权猛地抬起头看着沈娴，他握拳道：“就像二哥那样！我们都商量好了，以后子明当前锋，公纪伯言和奕儿当军师，我就统兵，像三姐你一样。”

吕玲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也可以带上你。”孙权看着吕玲绮：“就让你当将军吧。”

吕玲绮虽然不屑地撇撇嘴，却没拒绝。

“有志气啊。”沈娴点点头：“不过其他人都有分工了，你要干什么呀？统兵可不容易哦。”

孙权扯住了沈娴的裙摆，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三姐你教我！”

“嗯，首先你要学会……”沈娴故作深沉地说了两句，忽然她目光一亮，对着不远处招招手：“文和，来，给你送个徒弟！”

听到沈娴的话，貂蝉浑身一僵，她缓缓抬头看去，目光对上了一双如古井般深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