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chapter 99

尽管嘉树一再拜托同学们不要上传他与雅南的照片，但津南学院的网球球员余嘉树，同经管学院某大一新生相恋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雪姐深夜还给嘉树打来了电话，嘉树去阳台接的，雅南知道，是关于他们绯闻的事儿。

雅南上网看了看，网上还没有看到相关新闻，看来是嘉树团队封锁的消息。

而学校内网，嘉树却干预不了。

嘉树轻手轻脚地从阳台回来，雅南下意识地关了手机，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半小时后，终究是没法睡着，雅南小声地叫了嘉树一声，没反应。雅南这才拿出手机。

B大论坛一晚上蹭出二十几个相关帖子，最高贴盖到了1000楼。

有人发帖说，学校论坛疑似因此差点崩溃。

被黑了那么多年，雅南当然晓得网上的言论不必太过理会，但理智是一回事，好奇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想知道外界对她跟嘉树这段恋情的看法…

犹豫了半天，雅南终究还是点开了那些帖子。

同雅南想的一样，论坛上对这段恋情的看法褒贬不一，有人赞他们直爽不扭捏，有人斥他们给青少年带了坏榜样，有人羡慕他们郎才女貌，也有人提醒大家别忘了那个转身离去，只剩一个失意背影的小平头。

不过，顶尖学府到底是顶尖学府。

即便真有个别极其看不过意的，也不说嘉树高调爱显摆，也不骂雅南处处留情，只用方仲永跟潘金莲的典故来形容他们俩。

雅南表示呵呵。

方仲永是谁，潘金莲是谁，对不起，她不熟不认识。除了祝福，她什么都听不到。

想是这么想，可雅南还是抱着手机，看那些帖子看到很晚。

嘉树转身时，看到了雅南手机屏幕里的光，他将雅南抱进怀里，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看什么呢？”

“你吓到我了，没看什么，就睡了。”雅南要收回手机，却被嘉树拿了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便利落地将手机关机，放到了身后的床头柜上。

“小雅，我们早晚都要经历这些的，是不是？”嘉树闭上眼，紧紧地将她搂着，轻声道。

雅南转身，缩到了他怀里，他的怀抱宽广，坚强，安全感十足。

雅南说，“我知道了，以后也不会再看了。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也不会因为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就退缩。日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无论别人是支持还是反对，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所能做的，就是好好享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嘉树笑了笑，低头，吻她。

说，“真乖。”

雅南笑笑。

她不是乖，她只是明白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人人满意的爱情，与其不切实际地强迫别人接受，倒不如，专心过好自己的日子，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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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朵金花同论坛上的喷子们奋斗了半夜，雅南拎着飘香坊的烤鸭去到寝室时，她们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雅南把鸭子放到桌上时，碰到了韩笑的电脑。

她的电脑没有设密，屏幕一亮，雅南便看到了浏览器里满满都是论坛帖子，关于她的。

不用说，她肯定又跟那些喷子们吵架了…

“我好像闻到了烤鸭的味道。”

第一个醒来的是韩笑。这狗一样的鼻子，即便在睡梦里都同样灵敏。韩笑翻身下床，连牙都没刷，迫不及待地徒手捏了一块鸭子放嘴里，咀嚼片刻后，激动竖起大拇哥。

再要吃，雅南狠狠地敲了敲她手背，吩咐道，“去刷牙。”

韩笑听话地转进洗手间，大声问了一句，“这是嘉树带你去买的吗？我说，你们这一大早就吃烤鸭，也不嫌油腻啊。还有昨天晚上，你是不知道，我跟妍妍两个一起联合撕中文系那小碧池时的壮烈场景，那叫一个硝烟弥漫，寸草不生…”

雅南分着盒饭，有些心不在焉。

没多久，美国那边来了电话。

“我出去接个电话。”

雅南冲洗手间喊了一声。

再回来时，她们三个已经围着烤鸭开吃，韩笑特别有良心地一手拿着鸭腿，一手指着小翅膀道，“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嗬…

鸭子吃到差不多，雅南突然说了一句，“我后天要去美国，已经跟学校请了假。等开学毕业典礼一结束，就马上过去。”

玉致问，“怎么突然要去美国？”

韩笑机灵，立马打马虎眼儿，道，“我们在美国那边还有点工作，得过去先完成。”

妍妍眯着眼睛看着两人，狐疑道，“总觉得你们俩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放心，要是被我跟玉致先发现，以后有你们俩好受的。”

韩笑只能装傻充愣。

顿了一会儿，雅南才抬头，望着韩笑道，“我跟院领导说了，这次，只有我一个人过去。”

韩笑愣了愣，放下鸭腿，问，“为什么啊？”

“我想过了，大一的课程不仅繁密而且都还很重要，我一个人不能上就算了，不能让你跟我一起荒废学业。毕竟，现在对你来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雅南说，“等以后，咱们课程不那么要紧了，再一起工作好不好？”

见雅南还如此周全的解释了一番，韩笑才觉得，雅南可能是认真的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工作做得不好？还是哪里给你丢脸了，你可以跟我直说，没关系的，雅南，我可以改正的…”陡然，韩笑声音忽地变小，变得微弱，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雅南咬唇。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让韩笑趟这趟浑水…

“不是的，笑笑，你一直做得很好，也一直在努力，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认真念书，一定会比跟着我强。我现在…连自己的前途都未卜。”

即便是有了皮埃尔加持，《遗孤》上辈子不也一样扑街了？

如果这辈子的自己，还像上辈子一样，命里缺火，一事无成，难不成还能让韩笑又守着自己一世虚度青春？她现在是B大的学生，社交能力，协调越来越好，只要她肯好好努力，以后不愁没有好的出路，怎么都比跟着自己要强…

“可你不是说好，我们是谁也分不开的姐妹吗？”韩笑望着她，满眼地泪水在颤抖。

妍妍同玉致见状，立马走到韩笑跟前，安抚她，宽慰她。

妍妍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雅南，你去美国，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有前途，才跟着你的吗？”韩笑笑了笑，道，“算了，你既然不想让我去，那我不去就是了。谢谢你的烤鸭，我先去自习室看书了，再见。”

韩笑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客气过。

那一刻，雅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一抽一抽地疼。

她只是希望韩笑能有个安稳安定地工作，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过自己简简单单地日子，不用像宫斯清一样，被迫去承受那些非人的谩骂，攻击。

她只是希望笑笑能加快乐一些…

如果…一早没把她带入这个圈子，就好了。

雅南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后的两天，韩笑没有跟雅南说一句话，即便她们四个一齐去B市看了展览，游玩了一整天…韩笑始终都是淡淡地，不笑，也不爱多说话，跟平常的她，判若两人…尤其是妍妍同玉致刻意安排她跟雅南独处时，那张脸，更是比万年的寒冰还要冷。

每一次，雅南试图与她说话，都会被她不留情面地避开。

雅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沮丧。

九点，她们几个一起下了晚修，雅南原本是打算回寝室，好好同韩笑聊一聊的。结果…妍妍打趣雅南，说有机会一定要去嘉树公寓里聚聚时，韩笑忽然冒出一句，“人家现在有了男朋友，哪里还记得你们，你们不走，我走了。”

韩笑转身就走。

妍妍同玉致看了一眼韩笑，又看了看雅南，左右为难。

玉致比了个手势，快步赶上韩笑…

见雅南一脸无奈，妍妍有些不忍，忙说，“她就是小女孩心性，过两天就好了，你别放心上。”

“我没事儿…”雅南笑笑，又道，“你也快点回去吧，我今天还是去嘉树那儿好了。”

雅南到家的时，嘉树还没回来。

冷冰冰地公寓，什么都有，却独独少了一丝人气…

前些日子，韩笑还有说有笑地策划着要在这儿办个小小的搬家仪式…没想到，这才几天，她们俩居然闹到了这步田地。

雅南无力地躺到了沙发里。

灯光刺眼，她拿眼睛遮住，灯光还是从缝隙中穿过。

上一世，她跟韩笑从来没有吵过架。

那时，她很听话，韩笑也很包容她，从来不曾真的同她生气…

嘉树回来时，客厅里开着灯，却没有看到他的小姑娘，嘉树朝房间里喊了一声，无人应答，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没人。

折返回头，才发现了窝在沙发角落里睡觉的小姑娘。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她身上居然连条毯子都没盖，嘉树皱了皱眉，叹气，又无可奈何…他弯腰，将她抱起。

起身时，他听到雅南小声梦呓，“笑笑，别生气了，我错了。”

“生什么气？”嘉树问。

雅南就不回答了，细看，她的眼角还有泪痕。

把雅南放回房间，嘉树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才去洗澡。他当然可以打电话给韩笑问清事情始末，或者咨询她其他室友，但嘉树没那么做。

他担心雅南。

却也不希望她成为一个没有社交能力的人，有些事，应该要让她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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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开学典礼，原本说好要去申城参加活动的嘉树起得比雅南还晚，雅南幽幽地看着身旁的嘉树，恨不得在他俊俏的脸上划上几刀…

他接的代言并不多，怎么会这么巧，非得今天去申城？他这分明是从一开始就决定躲懒了。

当然，也可能不止是一味的躲懒…

“衣柜里给你买了几件衬衣，去看看喜不喜欢？”嘉树摸了摸雅南不高兴的脸蛋儿，笑着说。

“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嗯？那你喜欢什么？”嘉树挑眉。

尾音上挑，说明嘉树心情不错，而雅南的经验是，这样的大清早，他的兴致越好，待会儿，她能成功起床的几率就越小…但典礼八点半开始，她不能耽误。

“我去换衣了。”

雅南起身，却被嘉树猛地拉住手腕，拖向自己。

“余太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嘉树晃了晃脸，雅南忍不住轻轻地拍了拍，尔后，又浅笑着亲了一口，这个男人才算心满意足…

雅南兴冲冲地跑到衣帽间，看到了嘉树给她准备的衬衣。都是她平日喜欢的牌子，款式也大多以端庄时尚为主，至于尺码，雅南一点不担心，嘉树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上回学校让填基本信息表，雅南在体重那一栏写了45KG，嘉树当时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往称上一称，果然，赤果果的48刺得人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好在嘉树后来又补充了一句，说她的肉全长在了胸上，雅南这才免了他死罪。

雅南挑了一件黑色蝴蝶结衬衣，外加黑色及膝裙，这样的打扮，正式又不显老气。

挑好衣服后，雅南站在镜子前犹豫了好半天，这才跑出去，问卧房里的男人，她要不要加上一条丝袜。

嘉树说，“你要是穿了丝袜，我不担保你今天能走出那扇门。”

啧啧…

变/态的色中恶魔…

衣服换好，雅南又在梳妆台前犯了愁。

按理说，出席这种大型场合，画个淡妆是基本礼貌，但是她在B大混了这么久，真的鲜少看到校园里有人化妆，大一新生更甚。她若是贸贸然化个妆，会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身后，嘉树已经窸窸窣窣地在穿衣，雅南不想问他意见。

而嘉树却径直走到了她身后，弯腰，拿起了一只咖色眉笔，说，“我觉得你化淡妆时的模样最迷人。”

雅南接过眉笔，心花怒放。

男朋友每日一夸，一整天心情都会棒棒嗒。

雅南化好妆，嘉树的三明治也已经端上了桌。学校要求雅南7点集合，时间仓促，她只好随意抓了一个边走边吃，走到门边，满满地咬上了一大口，才忽然发现，这三明治居然是现做的。

而鸡蛋既没有焦，也没有掺杂蛋壳。

“你做的？”雅南回头，问。

嘉树云淡风轻地说，“所以说，做饭这门手艺，还是得找个靠谱的老师，这是蒋阿姨教的。”

“我倒不知道，蒋阿姨原来还得负责教你做饭啊。”雅南调侃。

嘉树望着她，说，“不然，总不能让你饿肚子吧。”

嘤嘤…雅南忍不住又跑回餐桌旁，也不顾满嘴的油，‘啪唧’一口亲到了嘉树脸上。

“爱你，老公。”

“我也爱你，待会儿好好表现。”嘉树笑着说。

“昂！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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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南赶到体育馆时，体育馆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工作人员。学校重视新生开学典礼，每年都会大办。就拿今年来说，不但学校自己的电视台会进行全程直播，B大电视台也会进行部分转播。这不，一大早就有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员工在校园内来回取景。

“雅南。”

要进会场时，雅南听到了妍妍的声音，雅南回头，妍妍同玉致正赶来，韩笑没在。

“我们是来给你加油打气的！”玉致晓得雅南失望，可韩笑也是个犟脾气…

“雅南，你这一身可真漂亮，哪儿买的？”妍妍道。

“哦，这个啊，嘉树买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雅南一说，妍妍摸着她胸口蝴蝶结的手愤愤地收了回来，至于么，一大早就秀恩爱。

门口导演招呼了一声，雅南得提前进去彩排。

玉致拍了拍她手背，道，“别紧张。”

“雅南可是代表了全体大一新生发言，这么荣耀的事儿，紧张一些也是应该的。”妍妍笑了笑，说，“不过，紧张了也没关系，反正有我们罩着你，你尽管上。”

“对，有了你们，我就跟有了金钟罩，铁布衫一样，刀枪不入！”雅南笑道。

妍妍带头，三个小姑娘抱了抱。

雅南望了望女寝方向，还是没有看到韩笑。

也不知道韩笑这气，到底要生到什么时候去…

上午八点半，由两名大一新生领唱，德辉体育馆内响起悠扬的校歌旋律，B大新生开学典礼，正式拉开序幕。

之后是国歌。

党委书记宣读完研究生们的奖学金授予决定后，雅南的师哥师姐们上台领奖，获奖代表发表感言。

他们之后，便是雅南。

上台前，雅南深深地吁了一口气，李丰见了，笑道，“现在反而不像那天那么紧张了，不错。”

上次不是因为发言稿没写完么…现在稿子的有了，还紧张啥…

“好了，到你了。”

雅南缓缓走入讲台，德辉体育馆里的上万师生纷纷注视着她，顶部灯光闪耀，仿若繁星。这场景，同雅南曾幻想过无数次的荣耀时刻，是那样的吻合。

她只是没想到，这场景居然不是发生在电影颁奖典礼上，嘻嘻。

雅南环顾了一周，很快便找到了津南学院的位置，只是看不清嘉树在哪儿。

直到…

某个二傻子在全场安静时，忽然站起身，给她鼓掌。

雅南脸红了。

李丰的稿子，最终还是被雅南删减了不少，不是不好，只是因为雅南始终觉得，稿子里的想法、思路始终是李丰的，不是她的，她是新生，而李丰不是。

演说中，雅南并没有一味的鼓吹B大精神。

而是简谈了这段时间在B大的见闻，以及感受。随后，她又站在新生们的角度，说出了自己对B大的敬畏与渴望。

“曾经，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渣，成绩差到在座各位学霸可能根本无法想像。这么说吧，我记得当时，我说我要考B大，连我最要好的闺蜜都怀疑我是不是感冒发烧，出门忘了吃药…当然，她也是个学渣，在她眼里，B大是优雅美丽不容亵渎的白天鹅，而我俩是什么…你们懂的…”

台下传来细碎的笑声。

雅南顿了顿，又说，“可我告诉她，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全场大笑，掌声连连。

雅南话锋一转，敛声说道，“尽管身边人人都觉得不可能，但我心向往，谁都无法阻挡。我一直坚信，我一定一定能考上B大，我一定能创造自己同B大之间，那唯一仅有的一丝联系，一丝不可能。终于，我站在了这里。我想，这就是我所理解的B大精神。”

场下掌声雷鸣。

雅南鞠躬致谢，等掌声停歇了，本应下场的雅南却忽地又说了一句，“顺便说一句，最后我跟我的学渣闺蜜一起考上了B大。我想这可能是…”

“见鬼了吧。”台下有人嘴快，大声笑了一句。

雅南再次，鞠躬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