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chapter 75

雅南回到化妆间，没有看到嘉树，等发型师梳好新的发髻，他才拿着手机，缓步从走廊外走进来。服装师送来第二套和服，嘉树先韩笑一步，接过衣服。

韩笑只一见就悲伤了，道，“我的天，居然还是和服…”

雅南也有点头大，却还是宽慰韩笑道，“我看了一下美工送来的效果图，好像只有两套和服，之后的都是常服，会容易一些。”雅南又看了一眼嘉树。方才没看到他，还以为他先走了…嘉树察觉到目光，一转头，雅南便像个小孩一样，迅速收回视线。

嘉树笑了笑，道，“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很快的。”

发型师闻声抬头，一看到嘉树眼睛都直了，一边帮雅南插着木梳，一边笑着问道，“这是谁啊？看着有些面熟？是哪个小明星吗？”

雅南敛笑，“他啊，就是我一个同学，只是过来帮忙的。”

发型师将信将疑。

一旁的嘉树一听，眉头微挑。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回的和服嘉树穿得快了许多。方才的头一件儿和服是女主舞伎时期的衣服，花色繁复，着色艳丽，这一套是则是女主成为当红艺伎时期的常服，素雅清新，另有一番高贵优雅气质。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套和服有点黑的缘故，嘉树的脸色仿佛，也有点黑…

嘉树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即便是雅南主动找话题聊天儿，他的反应也很冷淡，不过是，嗯，嗬，哼…

雅南从没在嘉树这儿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有些慌张，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哪儿又得罪了这位爷…最后，嘉树替她换好草履，站起身时，雅南才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抱了好一会儿，等嘉树气消了，肯温柔地摸着她的背时，雅南才抬头，语调娇软，“生气了？”

嘉树低头，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你要是猜不到我为什么不高兴，我可能就真的生气了。”

雅南吐了吐舌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因为…我说你是我同学？”

嘉树不说话。

果然…

雅南笑了笑，说，“你本来就是我同学啊，高中是，大学也是！”

嘉树眯了眯眼，作势要推开雅南，奈何雅南像块膏药似的，紧紧地黏到了他身上讨饶，“好么，好么，我这不是不想给你惹麻烦吗？这个圈子比不得咱们家里的那些人，他们可都是无孔不入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敢担保，明天网上各种版本的传言肯定就满天飞了，你不是喜欢低调嘛…”

嘉树还是不说话。

“我知道你是我什么人不就行了么？关别人什么事儿？对不对？”雅南抬头，问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我是你什么人？”嘉树不容糊弄的握住雅南的手，反问。

“嗯…情人？亲爱的？达令？或者…”雅南眨了眨眼，娇俏如同一只小狐狸般，说，“老公？”

清俊的男人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老公，老公，老公！不生气了行不。”发现到这个小秘密的雅南恶作剧般连续叫了好几声。

“好了，可以了。”嘉树伸手，轻轻地捂住了雅南调皮的小嘴，只留下她那双乌溜溜的，成天卖萌装无辜的大眼睛，“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不想借我的名声。没关系，我理解，也不介意。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不管怎么样，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我会心疼，知道了吗？”

雅南乖巧地点了点头。

嘉树这才松了手，放她去继续拍照，临走前，雅南从自己包包里掏出口罩，带到了嘉树脸上，美其名曰，杜绝一切有可能引发出轨的苗头。

嘉树嘴角微微抽动，她居然还敢怀疑他出轨？

没有了小胡子在一边惹是生非，雅南的工作完成得很顺利，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大伙儿都松了口气。拍完照，雅南给所有工作人员鞠躬致谢。出门时，遇到了郑荣志。

郑荣志才从外面回来，看到剧照师相机里的照片，只用了四个字形容，美不胜收。

“有没有时间聊一聊？”郑荣志将相机交还剧照师，冲雅南笑着说。

雅南看了看韩笑，韩笑一个人先回了化妆间，临走时，还谨慎地看了郑荣志好几眼。

“这是你同学吧？还挺厉害的。”郑荣志笑了笑，领着雅南走出了摄影棚。

这一路，走得很不寻常。

电影在国内拍摄的场次并不会太多，这个临时租用的摄影棚也相对简单。一众演员里，唯独雅南，有独立的化妆间、更衣室，其他几个女演员，被安排在了同一间拥挤的小房间里，即便站在远远地地方，也能听到了里头嘈杂的声音。

门外，浑身堆满的衣服、头饰、假发的工作人员，繁忙地来回穿梭于各个房间。

“听说你今天把我们的制片唬了一顿？”郑荣志顿住脚步，笑着问。

雅南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答道，“我一个小姑娘，哪里敢得罪制片人啊？不过，您说得可是那位蒋先生？之前我跟他仿佛有些误会，他今天也说了几句不太客气的话，我还以为我们之间那点算不得恩怨的恩怨，早就一笑泯恩仇了呢？”

郑荣志哈哈笑了两声，继续往前步行。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干了些什么，他那个人…”连郑荣志都不愿多做评价，可见，这个蒋思已经到了人人憎恶的地步。

“不过，你性子这么刚烈，有没有想过，今后的发展？”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年纪还小，既然是我引你进这个圈子的，那我就有必要把这个圈子好与不好，都告诉你。”郑荣志在一扇开着的窗户前，停下脚步，道，“我看得出，你似乎非常排斥同异性之间的接触，对吗？”

雅南也转身，面向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对。”

“既然你对蒋思能有这么强烈的防备心，那么，我想你对我们这个圈子的某些规则应该是了解的。你虽然年纪小，但也已经成年了，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郑荣志说道，“我们先不妨做一个假设，假设你以后的演艺道路一帆风顺，幸运地每次碰到的，都是像我这样洁身自好…”

雅南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荣志有些无语，雅南连忙道歉，“对不起，您请继续。”

“都像我这样洁…”被打断的郑荣志没法接话，只好直说，“我是说，你可以不接受这些乌七八糟的潜/规/则，那如果是剧本要求你为艺术献身呢？你是不是也准备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

雅南扭头，看着年轻的导演，毫不犹豫地回到，“对，我不会接。”

郑荣志当然想过雅南会拒绝，毕竟，她的个性，他也不是头一回见了…只是这么果断的拒绝，甚至没有一丝委婉，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这种想法现在已经过时了。”郑荣志转身，看着她，说，“看过色/戒吗？那是一部无论从票房还是口碑，都非常完美的片子，你能否定汤唯为这部电影所做出的贡献吗？情/色之所以不等同于色/情，是在于它以一个情字为先，用色来表达。这是艺术的一种表发方式，我们不应该用世俗的狭隘的眼神去看到裸/露，裸/露本身并不邪恶，邪恶地是因裸/露而产生邪念的人。”

雅南听了，也不急着回答，反而淡淡地笑了笑。

“我非常赞同你的后半句，裸/露并不邪恶，因此，我深深地敬佩那些愿意为了电影艺术献身的艺术家们。”

郑荣志知道雅南还有后半句。

“情/色的确也是艺术表达方式的一种，但是…谁规定艺术就只能通过情/色来表达呢？”雅南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李安导演早期的作品，包括《推手》、《饮食男女》，还有后来的拿到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卧虎藏龙》，不同样都是兼具艺术性与观赏性，却不以情/色为噱头的经典之作吗？比起《色/戒》，我反倒觉得这几部片子更能吸引我。”

额…郑荣志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话来辩解。

“我相信每一个演员都愿意为了自己理想的事业奉献自己，但具体可以奉献什么，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尽相同。”雅南说，“对我而言，演戏是我的梦想，我可以为了电影奉献一切，唯独激/情/戏，不行。这是我的底线，我知道很多女艺人接演电影都不设底线，我很敬佩她们，但我做不到。”

“所以，你还是太狭隘了。”郑荣志道。

“也许吧。”雅南笑笑，又俏皮道，“其实国内也有很多演员从来没有接演过激/情/戏…不过，大约男演员占比会更高一些。”

“观众对女演员的要求普遍都要更苛刻一些。除了演技，还要漂亮，性感。”郑荣志接话道，“有时候，女性的身体，也是一种资本，一种能吸引观众掏钱买票，走进电影院观影的资本。演技好，是祖师爷赏饭，如果演技不是那么出色的话…”

说到一半，郑荣志收了口，雅南毕竟还是个孩子。

虽然无论是从她那独立的思想，还是犀利的言语上看，她似乎都不太像个18岁的小女孩…

“这方面，我可能资本是差了些。”雅南若有所思地回了一句。

这样的冷幽默惹得郑荣志不禁笑出了声。

其实，不得不说雅南所阐述的想法，有一部分他也是认同的，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一样，原则也不一样，并非裸/露才能出精品。

郑荣志还想同这个有趣的姑娘继续探讨一番，却忽地来了一个电话。

郑荣志接了电话，期间，不时皱眉。

挂了电话，郑荣志神色有些怪异地看了雅南好一会儿…雅南正奇怪着，几个女演员语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难得大家今天这么齐，我请大家吃饭，不知道郑导有没有时间？肯不肯赏脸。”说话的是赵子墨。才卸了妆的赵子墨面容清秀，很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素雅。

比起她，雅南脸上厚厚的妆面，倒显得有些夸张了。

“嗯，可以啊，反正我待会儿也没什么事了。”郑荣志笑道，又转身问雅南，“一起去吗？”

“对啊，雅南妹妹，一起去吧。”赵子墨笑着冲雅南说。

雅南偏头，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假装无所事事，出来闲晃的嘉树。

“真是抱歉，我就不去了。”雅南指了指嘉树，笑了笑道，“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呢。”说完，便同郑荣志道别，径直走到了嘉树身边。

一群女演员纷纷看向对面，却只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身材高大的男子。

“咦，不是听说这小姑娘高中才刚刚毕业吗？怎么就有男朋友了？”宋洁莹笑着问了一句。

“别八卦了，不是要吃饭吗？走吧。”郑荣志也看了一眼。

转身时，却总觉得雅南那个男朋友，好像在哪儿见过。

雅南回化妆间卸了妆，嘉树也收到了艾森传来的最后通牒，今天去多伦多的班机，有座位的，只剩三小时后的唯一一趟…没办法，雅南只能催着赶着嘉树回机场。

雅南自然是要去机场送行的，韩笑也要跟着去。

路上，雅南给韩笑买了一桶全家桶，嘉树虽然觉得不健康，但是见雅南迟迟没有动手，还是不满地看了她两眼，雅南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吃了一个鸡腿。边吃，心理边想着回家至少得跑5000米，才能消耗这惊人的卡路里。

吃过饭，累了一天的韩笑倒在后座睡着了。

“对了，你那个导演，最后跟你说了些什么？”嘉树问。

“没什么啊…”雅南眼珠一转，又说，“就是问我能不能接受裸/露镜头。”

嘉树把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身猛地一摆，雅南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嘉树，好家伙，他倒是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还挺镇定的哈。

“是不是想知道我同没同意？”雅南问。

“嗯，你怎么说的？”嘉树直视前方，问。

“我能怎么说啊，这种事儿，不得事先跟你商量商量么？”雅南一脸正经严肃，问，“你同意我为艺术献身么，譬如拍些裸/露/戏戏，情/欲/戏什么的。”

嘉树沉沉地换了一口气。

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

“啊？”雅南一时没听明白。

“我说…”嘉树停下车，扭头，认真地看着她说，“可以。”

听清楚答案的雅南却仿佛更加懵了…她当然知道嘉树是一个多么保守且固执的直男，别说是裸/露，就算是接吻，他估计都要醋好一阵子的，就说刚刚，她不过就是同郑导多聊了几句，他不就散步散到她眼皮子底下了么？他明明是一个占有欲这样强的男人，居然会…

“这是你的事业，不是吗？我既然说过要支持你，就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嘉树补充道。

“嘉树…”

缓了好一会儿，雅南才相信，嘉树并非玩笑，也非负气…

他是真的想要给她完完全全地自由。

这样的豁达，这样的宽容，又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雅南忍不住勾住嘉树脖子，软软地抱了上去，问，“可是…你都不会吃醋吗？”

“所以，如果你不想我发疯，最好永远都不要让我看到那些画面…”嘉树淡淡地说。

雅南嘻嘻一笑。

“放心啦，我跟他说了，我是个有底线的演员。”

雅南吻了吻嘉树的耳珠，呵气如兰，“我的底线，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送20个小红包 前十都送 后面的随机 啦啦啦啦 爱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