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出路白色纱布

“想着回来学习，就没有待在家里。”丁文博道，他还在读书，家里人却想着让他找对象。

丁文博没有想着在这个时候找对象，他要好好学习，多学习一些知识。对象不对象的，不着急，他又不是找不到对象，只要他足够优秀，组织都能给他找对象。学习没有学好，没有用处，那才糟糕。

在跟宋凤兰学习之后，丁文博发现自己没有自己所想象之中的那么强。在考研之前，丁文博在学校还算是很厉害的存在，他也觉得自己很不错，到了宋凤兰面前，丁文博处处被打击。

别误会，不是宋凤兰说话去打击丁文博，而是丁文博感觉他跟宋凤兰之间的差距太大。一个是总工，一个是学生，他们之间有差距是正常的。

可宋凤兰那么年轻便已经懂得那么多，而丁文博懂得不多，人跟人就是不能比较，一比较就觉得自己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自己真的是太差劲儿了。丁文博庆幸自己拥有宋凤兰这样的导师，还好自己没有跟段岳那样傻乎乎地选择退导师，也没有觉得自己的导师是靠着关系才能到这个研究所。

“也行。”宋凤兰没有多问。

前世，宋凤兰刷短视频看电视剧的时候，上一代人确实很有牺牲精神，为了国家，他们愿意忍受各种委屈和磨难。有人去国外卧薪尝胆，哪怕被说是叛国，都要在国外学习先进的知识，还教导出一批批优秀的学生，然后，再带着那些学生和先进的知识回国。

宋凤兰没说丁文博不应该那么努力，努力好啊。多努力，反正宋凤兰不想为学生的毕业论文操心，不想学生毕业不了。

在宋凤兰的前世，她也算是导师的得意学生，然后，导师没空的时候，她还得带师弟师妹。遇上好的师弟师妹还好，就怕遇到那种本身没有多少天分的人，还不肯努力，恨不得让师兄师姐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有的师妹师弟还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师兄师姐要抢他们的论文。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但也有师弟师妹没有写好论文，得要师兄师姐耗费大量时间去修改去做实验的，师兄师姐要了一个共一，还会被师妹师弟说抢名头。

不给人家一点好处，还想让别人帮助他们毕业，这怎么可能？

当然，也有那种师兄师姐没有达到毕业条件缺论文的，非得要在师弟师妹的论文上加署名的。

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宋凤兰可不想再遇到那样的情况。前世，有一次就是这样，宋凤兰的导师让她带一个师妹，师妹就觉得她要抢论文，特么的，狗屎一样的论文，谁要抢啊。然后，宋凤兰不要署名，师妹又说把二作给她，要宋凤兰一起出版面费。

这让宋凤兰很无语，她不给版面费，师妹转手就把她挂在网上。要知道互联网时代，那些app总是有看手机里的联系人，还会把帖子推给熟悉的人，然后，宋凤兰认识的人看到了帖子，又转发给宋凤兰。

宋凤兰去问师妹，师妹就说确实是她挂的，还在那边嘲讽宋凤兰写不出论文来。宋凤兰发表论文没有跟师妹说的，导师知道就可以了，导师也不可能到处说宋凤兰发表了几篇论文。再后来，师妹被导师叫过去了，导师狠狠地批了师妹一通，师妹才知道宋凤兰不缺论文，但是她死脑筋，非得认为宋凤兰论文是够了，但是宋凤兰想要锦上添花，以后升职加薪都有好处。

遇上这样的人，让人很头疼，说了，人家还觉得你有问题。不说，别人当你是默认，你就是要抢别人的论文。

宋凤兰没有去跟丁文博说这样的事情，等丁文博以后就会知道了。

世界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那你就去实验室。”宋凤兰道，“记住，别忘了毕业条件。”

别等到丁文博快要毕业的时候，他来跟她说毕业论文的篇数不够，宋凤兰又不可能在自己写的论文上面署名这些人。要想毕业，就得靠自己的能力，能力不足，导师可以帮一点忙，但也不可能帮太多，还不行，那就延毕，等着后面退学。

“没忘。”丁文博道。

“好了，去做实验吧。”宋凤兰道。

因着年夜饭的事情，李慧一直在生闷气，她觉得郭鹏不够重视她。即便郭鹏后面给她买了礼物，李慧还是不高兴。

李慧喜欢跳舞，又遇上会吹笛子会乐器的年轻男人，她还跟人家凑得很紧。别人说了，李慧都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多人，又不是只有我跟他。”李慧道，她是在家属院里头的广场跟人跳舞聊天的，又不是把人带去了家里。

李慧没有注意分寸，她想的是郭鹏身上有长头发，有别的女人的气息，那么自己也可以跟别的男人多靠近靠近，总不能都是郭鹏背叛自己。李慧给自己找了理由，哪怕这个理由不大能成立。

有人去跟郭母说李慧的事情，郭母都没有把李慧的事情放在心上。在外面，郭母不能去说李慧的坏话，怕李慧不高兴，也怕郭鹏不高兴。

郭父已经回去老家，他要准备种地，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范雅妮等人让郭父在南城多待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待。

在店里人流冷清的时候，郭母跟范雅妮说起李慧的事情。

“也不知道你大哥知不知道。”郭母叹了一声气。

“这么近，大哥还是粮食局的。他们听到的八卦一点都不少的。”范雅妮的言外之意是郭鹏很有可能知道这些事情，但是郭鹏没有去质问李慧。

质问什么，李慧又不能生，她跟别的男人不可能有孩子。没有抓到现行，李慧完全可以不承认，还能倒打一耙。

“大哥经常要工作，还有值夜班，没有空时时刻刻陪着大嫂。”范雅妮道，不是她在给李慧找理由，粮食局的人得运粮食，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

范雅妮不喜欢李慧，李慧不懂得照顾养女，还对婆家人那么无情。要是郭家人为难了李慧，李慧对他们没有好态度，那也就罢了，关键是郭家人对李慧已经非常可以了，是李慧不愿意让他们去她家里。

“他们这样下去……”郭母又叹了一声气，她都不知道大儿子大儿媳妇会如何。

“这有什么？”范雅妮道，“谁不会犯错呢？大哥那么喜欢大嫂……”

范雅妮都不想说了，郭鹏对李慧的容忍度不是一点点高。

郭母不得不承认范雅妮说的是真的，她儿子对李慧用情很深。郭母每次想到李慧，她都想要是郭鹏娶的是范雅妮，那该有多好。郭鹏娶了范雅妮，牛翠花夫妻再过来开店，不要太完美了。

偏偏郭鹏娶了李慧，一切都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大哥认识的人还多，别人总会说一些话的。”范雅妮道，“大哥不是不知道，就是装聋作哑。夫妻嘛，有时候，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知道的多了，伤感情。”

“……”郭母轻轻地摇摇头，她这个大儿子，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去说。

“妈，您不用管他们，他们自己会给他们自己找好理由。”范雅妮道，“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是得要过下去。”郭母道。

“老板，买饼干。”有客人来了。

范雅妮赶紧去给客人称饼干，她做的饼干很好吃的，还有放一些果干。

“来多少？”范雅妮问。

“来半斤吧。”客人道，“这个蛋糕也来半斤。”

“行，这就给你称。”范雅妮道，“分量足足的。”

“我就喜欢到你这边来买，分量足，味道也好。”客人道，她去外面买的时候，别人还没有给她足称，那些糕点的味道也就是那样，让她觉得很不好，白白浪费钱了，还是范雅妮这边的东西好。

大家住在附近，都知道范雅妮是一个实在人，也知道牛翠花的店铺饭菜味道不错，面好，扁肉也好，还有炖罐。

“你拿到好。”范雅妮把称好的东西给客人，给客人找了零钱，又转头看向郭母，“妈，您的衣服是不是旧了，看上去就不是很暖和的样子。”

“不用买！”郭母看出范雅妮的心思，“这衣服还能穿，天气都要热了，也不能这个时候买衣服。”

“换季的时候好买衣服，衣服还能便宜一点。”范雅妮道，“不只是您，孩子也得买衣服，买大件一点的。便宜一点的时候买，到了时候，也都能穿。”

至于李慧夫妻给不给老人家买衣服，这是李慧夫妻的事情。范雅妮从来不过多过问李慧夫妻的事情，别人夫妻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郭鹏知道李慧跟别的男人走得很近，他问，李慧就是说跳舞，说有那么多人在 ，她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就去跟别的男人好的。普通的玩伴，一起唱歌一起跳舞，音乐和舞蹈，本身就是相互成就的。

李慧有各种理由，郭鹏说什么都没有用。李慧不可能听郭鹏的，郭鹏也不可能拿离婚作为威胁。郭鹏多问几句，李慧又要说郭鹏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是郭鹏的问题，不是她李慧的问题。

为了避免夫妻两个人吵架，郭鹏能少说几句就少说几句。

研究所，段岳也在这边跟着他导师，他有时候就会遇见宋凤兰。宋凤兰就是风风火火直接走过去的，她身边还跟着其他人，段岳瞧着宋凤兰那么有气势，都不敢走近。

丁文博瞧见段岳的举动，他只觉得可笑。段岳那么心虚做什么，丁文博想自己的导师才不可能去关注段岳，段岳算什么玩意。就是有人喜欢给自己加戏，以为别人会多看他两眼，会记着他。

其实不是，宋凤兰都没有去问为什么说好的两个研究生变成一个，也没有问不要她当导师的学生的名字。虽然宋凤兰没有去问，但是别人有跟她说过几次，宋凤兰都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学生和导师本身就是相互选择的，要尊重彼此的意见。

段岳的举动，不只是丁文博看到，还有其他人看到。有人就问段岳：你这是让路吗？

说这话的人，还算好的，没有去说段岳的不是。有个别人知道段岳原本要当宋凤兰的学生，人家知道道：是不是后悔了？错失了大好机会？

偏偏段岳不能说自己错失大好机会，他要是说出那样的话，就等于得罪他的导师。别人会认为他在说导师的不好，他的导师不如宋凤兰。

不管导师的实力到底如何，段岳已经得罪了宋凤兰，就不能再得罪他的导师。

宋凤兰没有管段岳的小动作，丁文博没有特意去跟宋凤兰说。

“过两天有交流会，你也过去。”宋凤兰对丁文博道。

“好。”丁文博应声，他愿意去多见见世面。

宋凤兰回去家里，秦梓航正要跟小伙伴说再见，这些小伙伴是附近邻居家的孩子。秦梓航的学校距离家里有一段距离，他平时都是在学校跟那些小伙伴一起玩，回来之后，又跟另外一波小伙伴玩。

“你们改天再来我家玩。”秦梓航跟他们挥手。

“梓航再见，阿姨再见。”那些孩子看到宋凤兰的时候，还知道跟宋凤兰打招呼。

“再见。”宋凤兰笑着跟那些孩子挥挥手。

都不用宋凤兰去给秦梓航找小伙伴，秦梓航自己都知道去找小伙伴玩。

“写作业了吗？”宋凤兰问。

“写了，我们一起写了。”秦梓航道，“写了作业才玩的。”

“不错，你们还懂得一起写作业，别是抄作业就行。”宋凤兰道。

“我不抄作业，也不让别人抄我的作业。”秦梓航道，“抄作业会把自己抄啥的，不自己去做作业，就知道抄。等以后，不能抄了，怎么办。妈，我可是懂得的。”

秦梓航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宋凤兰想孩子确实懂事很多。

“妈妈，他们问我，我生日是哪一天，问我要不要请他们一起吃蛋糕。”秦子航道，“他们生日的时候，也有请我。”

“你的生日啊，五月份。”宋凤兰道，“还没有到时间，但是时间过得很快。你可以跟他们说，等你生日的时候，你请他们来家里吃蛋糕。”

“妈妈，您到时候要加班吗？”秦梓航问。

“这可不一定。”宋凤兰道，“要是妈妈加班了，还有爸爸，要是爸爸也加班了，还有外公外婆。这么多人在呢，不用担心，有人会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的。妈妈会记住的，也会提前在日历上写一下，再告诉你外公外婆他们，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妈妈忘记。”

“妈妈才不会忘记。”秦梓航道，他过生日的时候，妈妈都有给他做各种吃的。

汤家，汤璐从学校毕业直接留在南城，她甚至都没有回来首都。过年的时候，汤璐都没有回来，而是一个人在南城过年。

汤璐打定主意不去掺和汤家的那些事情，不想让自己也变成自私自利的人。汤璐没有想着她亲妈手里的东西，她亲妈愿意把东西给谁就给谁，那是她妈的东西，她妈有权利决定如何处理那些东西。

汤父想要掌控汤璐，想要让汤璐回来，哪怕是回来过节，汤璐都不肯。这让汤父十分恼火，他很生气，却没有办法，总不能设法让汤璐无法在南城工作。真要是那样的话，汤璐回来首都，也很难有一份好工作。

“别叹气了。”汤母剥了一个橘子递给汤父。

“南城有那么好吗？”汤父问。

“南城那边靠近南端，争端多吧。”汤母道。

南边有不少国家，那些国家还会主动挑衅。

国家分为几个战区，不同的战区，形势不一样。

汤母不是不想汤璐回来，而是眼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汤璐不可能回来。

“都是借口。”汤父道，“多少人都想着回来。”

“她……她要是回来，也不一定能回来。”汤母道，“工作的事情，还是得看上头分配，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做决定的。你就不要那么生气了，等以后，她事业有成，总有办法回来。就跟宋家……”

汤母原本想说宋凤兰，最后又没有说。汤母可不想到时候被约谈，那不是一件风光的事情。汤母想要汤家能重新辉煌起来，但眼下不可能，汤父不可能升职上去了，汤家其他人的工作也说不上好。

“你们工厂还招人吗？”汤母问。

“不归我管。”汤父道，他想管，别人也不让他管。

“我还想问问你，我侄子能不能进去。”汤母想为自己的娘家人谋好处。

“进不去。”汤父道，“要是早些年，可能还行。现在，我管不了。那些人都不让我管这些事情，就是让我做一些后勤琐碎的事情。”

汤父怀疑那些人故意这么针对自己，他升职之后，确实也曾经为难过别人，别人现在为难他，那太正常不过。汤父不想被别人多为难，那就只能少开口说话。

现在进厂不是得考试，就是相关部门安排工人进去。汤父做不了主，考试招人，也有萝卜岗，但他不是副厂长了，不负责招人，要是他负责招人的话，还能动动手脚。

“所以我就说你前妻那些人太狠心了，一个个都不肯拉你一把。”汤母道，“要是……”

汤母见汤父的脸色不大好，便没有继续问下去。汤母的娘家人想让她帮着娘家的侄子，国有厂子到底比较稳当的。

以前，汤母没有少帮衬娘家，她想的是自己没有儿女，以后指不定还是得靠着娘家人帮衬。就汤父的那几个孩子，他们不可能多孝顺汤母的，汤母嫁过来的时候，最小的汤璐都有记忆了，他们知道他们的亲妈是谁，都非常抗拒汤母。

要不是因为宋三姑姑的成分问题，那些孩子怕被牵累，估计汤母还不好进这个门。

不只是汤母忧心她娘家人的工作，江二嫂夫妻也忧心工作的事情。江二哥还真听于小姨的话去卖臭豆腐了，臭豆腐气味不是很好，江二嫂嫌弃江二哥身上有气味，她想让江二哥卖别的东西，别的东西又没有那么好卖的。

到现在，江二嫂还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她想着能不能去小学当老师，可小学不要她。江二嫂也就是读了初中，还过去那么多年，江二嫂原本还不是首都人，是跟着江二哥来的。附近的小学没有要江二嫂，让江二嫂去找别的工作。

读了初中的人不少，想当老师的人更不少，不是谁都能去当这个老师的。

江二嫂没有工作，没有赚到多少钱，他们在首都吃喝拉撒都要钱，手头就紧张。

于小姨之前教导江二哥配料，现在倒是不用多教了。于小姨没有工作，她早年学过钢琴，但是家里没有钢琴，她弹钢琴也是在宋母那边弹一弹。于小姨做家务做了那么多年，倒也没有想着开钢琴班教导学生，她的岁数太大了，碰钢琴的次数太少，现在去教导学生，怕是教导不好。

分家之后，于小姨看着二儿子一家子的情况，想伸手，又怕二儿子一家形成依赖，她帮不了这些人太久的。

在别人的面前，于小姨不好多说，她见宋母的说，倒是有说几句。于小姨不是想让宋母帮衬她二儿子夫妻，单纯的是妹妹想要跟姐姐诉说一下。

“实在不行，让你二儿媳妇做一些零散的活。”宋母让陶姨给于小姨倒了一杯牛奶。

家里孩子多，家里多准备了一些牛奶，孩子喝牛奶好。家里的果汁也是鲜榨的，新鲜，不用担心外面的果汁是烂果子制作的。

宋家的生活条件很好，宋母知道于小姨的不容易，可于小姨也帮了江二哥夫妻不少了。

“让她贴火柴盒，她不愿意。”于小姨道，“我说好歹能赚点钱，她说太累了，对手指也不好。她在乡下的时候，就没有过过苦日子吗？回来城里了，倒是想着当少奶奶了。”

于小姨对江二嫂多有不满，她没敢在江二嫂的面前说，也不敢在江老太太的面前说，也就是在宋母的面前说一说。

“现在分家了还好，要是没有分家，老大两口子都要有意见了。”于小姨道，“我们在家里，不也是干一些零活吗？有什么活干什么活，哪里有那么多讲究的。她想当小学老师当不成，又让我想想办法，我去哪里给她想办法？”

“是很难。”宋母道，“吃个苹果。”

宋凤兰带着秦梓航过来看她妈的时候，正好看到于小姨。

“小姨。”宋凤兰道。

“姨婆。”秦梓航跟着叫人。

“你们过来了啊。”于小姨道。

“今天放假，让梓航过来玩。”宋凤兰笑着道，“顺带过来吃午饭。”

“我去找哥哥玩。”秦梓航问，“哥哥在家吗？”

“在，在他房间里面，你去找他。”宋母道。

秦梓航去了楼上，宋凤兰坐在客厅里。

宋凤兰坐下之后，又看向她妈她小姨，“你们聊私密的话吗？我能坐在这边吗？”

“你坐，你坐，我跟你妈说你二表嫂呢。”于小姨叹气，“她是下乡知青，在乡下能吃苦，来了首都，却不能吃苦了。让她做零工，她都不愿意。”

宋凤兰心想哪里是二表嫂不愿意，分明是二表嫂想要借此逼迫于小姨帮她找一份稳当的工作。多少下乡知青回来之后都没有工作，有一个临时工工作，别人都紧紧地盯着，就算是扫大街的工作都很紧俏。

手里没钱，还是得工作，这样才能留下来。

没有工作，没有赚钱，人嫌狗厌，那就完蛋了。

“她没有出去找工作？”宋凤兰拿起茶几上的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找了，没找到合适的。要轻松的，又要钱多的。”于小姨道，“这么好的工作，别人早就去干活了，哪里可能轮得到她。餐馆倒闭了，你二表哥就卖臭豆腐，臭豆腐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换了一个小一点的店铺，原先的那个店铺转租出去了。”

“也没多大的事情，二表哥赚钱能养家，这日子能过下去。

“宋凤兰没有开口说要帮助江二嫂。

江二嫂的脾气不是很好，宋凤兰没有想着引火烧身。要报答于小姨的方式很多，没有必要非得给人介绍工作。

“只能这么想了。”于小姨道，“就是孩子多，孩子还得读书，花销大。”

“读书是要不少钱。”宋凤兰道，“没有上兴趣班还好，要是学一些其他的东西，花钱就多了。梓航有学习一下钢琴，学得一般，主要也就是陶冶陶冶性情。买钢琴要钱，请老师也要钱。这还是养一个孩子，要是多养几个，花的钱更多。”

“你们有钱，不用担心没钱养娃。”于小姨道，“多生几个也养得起。”

“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是养孩子，得用心照顾孩子，总不能生了孩子就往旁边一扔。”宋凤兰道。

前些天，胖嫂给宋凤兰打电话，说是郭鹏夫妻抱养的孩子现在还在范雅妮家里，还是让郭母带孩子。郭鹏夫妻没有想着把孩子抱回去，就跟没有这个孩子似的。

宋凤兰想那个孩子到底不是郭鹏夫妻亲生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多去管。

“你二表嫂生的孩子多。”于小姨道，“她要是在家里能安安心心带孩子，不工作也没有事情。她就是……带孩子又不好好带，又想着工作上的事情。到底是手里没有钱，这才心慌的。等过一阵子，心态就稳住了。我们家的情况就是那样，她想要多的也没有，人得认清楚现实。”

于小姨认为江二嫂是以为他们有宋家人作为亲戚，这才想着要更多的东西。

大年初二的时候，江二嫂看到江雨菲被宋家人冷待，江雨菲还得在那边赔笑，江二嫂就不敢再多说让宋家帮忙的话了。

江二嫂意识到宋家人把于小姨跟江家人分开，宋家人没有打算那么给他们脸面。

“这都得有一个过程，从乡下过来没有多久，容易飘了。”于小姨道，“她是知青，原本不是乡下的，但到底不如首都这儿的。”

于小姨是想宋大嫂是乡下女人，宋大嫂刚刚来城里也是不习惯的，于小姨这才想跟宋母说一说。宋大嫂表现得很好，宋母没有去说宋大嫂的不是。

江二嫂都那么大了，重要的还是得看江二嫂自己。宋家情况比较好，家里东西多，是怕孩子们歪了。而江家拥有的东西少，就怕江二嫂跟她的孩子非得去跟别人比较，哪里有那么好比较的，比较不了的。

“是不如首都，首都是全国的中心城市。”宋凤兰道，“我在南城待着的时候，就觉得还是首都好。”

“你现在回到首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于小姨道，“以后都是安稳太平的日子。”

“是安稳太平。”宋凤兰点头，她一定多多研究战机，让他们国家的战机更加强大。只有国家强大了，才不会挨打。

国家不强大，就算有外国支持，等到后面，这个国家也是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一开始，这个国家可能会觉得大国支持自己呢，自己就使劲儿打，借钱打，死伤无数，等后面，别人谈和，这个国家成为一盘菜，而不是坐上桌的人，连狗都不如。到处求人都没有用，别人只会说他们有毛病，还说他们没有牌可打了，那些大国给出的条款已经非常不错了，该点头了。

前世，宋凤兰没有经常刷军事频道，但是她没少看热搜。单身狗，多看看新闻，也避免跟社会脱节。

宋凤兰没有跟家里人去说什么国际形势，她知道的也不多，她只知道落后就得挨打。她是科研人员，只要管好手里的事情就好了，不用去操心别的，她又不会带兵打仗。

“之前，老二家的，是想让你们帮忙，年初二吃饭的时候，她看到雨菲……也就没有开口了。”于小姨直白地说出来，“他们的日子还能过下去，让他们自己过。”

“小姨，您不用太操心。”宋凤兰道，“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对，是会自己找到出路。”于小姨认可宋凤兰说的话，“就是不能太心软。”

于小姨不想总是面对儿媳妇，老大家的知道她是什么性子，现在也不多说。江大嫂明白于小姨现在不是家里最底层的了，人家有娘家人撑腰，江大嫂对于小姨的态度好了很多，江大嫂做了好吃的还叫于小姨吃，没有悄悄地藏起来。

宋家给于小姨的吃食多，江大嫂一房吃了不少。江大嫂总不好藏着自己弄的那些吃的，那会显得她太过小气，不好看。

江家大房和二房分家后，他们分开做饭。于小姨在大房，她自然是有帮着大房做饭，江二嫂多少还是有些怨言的。江二嫂认为于小姨没有帮助二房多做事情，于小姨都在帮助大房，偏心大房。

“我出来找你妈，说说话。”于小姨道，她也不是经常过来。

于小姨知道自己过得没有姐姐过得好，自卑是有一点，可从出生的时候，她就不如她姐姐的。她姐姐是父亲原配生的，原配的家世也好，而自己是姨娘生的，姨娘的家世还不好。

从小到大，于小姨见到她姐姐是如何的优秀，她想要追赶总是追赶不上去。后来，她干脆不追赶了，太累了。

“这话憋在心里，难受。”于小姨道。

“能说说话也好。”宋凤兰道。

“你不管那些事情，就不要管，多过来坐坐。”宋母道，“我现在没有工作，看看孩子，玩一玩，也就是这样。”

不是没有人来家里要跟宋母攀关系，宋母不愿意见那些人，怪没有意思的。宋家出事的时候，那些人跑得特别快，而现在，宋家又发达了，他们又凑上来。

宋母理解了宋三姑姑为什么宅在家里，宅在家里，没有那么多烦心事情，那也不错。就是汤家那边的人总想找宋三姑姑，那些人太想要宋三姑姑手里的东西。

只要宋三姑姑还没有死，汤家那边的人就不可能放弃。

“你累了那么多年，也该好好休息。”宋母道。

“有活的时候还是有做一做。”于小姨道，“人老了，花钱的地方多，得攒点钱。不能总等着儿女拿，指望不上他们。”

于小姨羡慕宋母，宋母的几个孩子都很有出息，一个个都还很孝顺，他们都不需要宋母操心。再看看自己的儿女，一个个都要她操心，都恨不得从她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中午的时候，于小姨待在宋家吃饭，宋母让于小姨多吃一点。

宋母没有多给于小姨钱，还是让于小姨多吃一点，这更实际。

于小姨回去了，宋凤兰还在宋家。

“你小姨不容易。”宋母跟宋凤兰母女两个人在房间里聊聊天，“一大家子，你小姨手里的那点东西，迟早要被他们刮干净的。”

“小姨无法真的不去管他们。”宋凤兰道，“要是有人让我不要管我儿子，我也做不到。所以还是得让梓航成长得好一点，千万别长歪了，长歪了，我的心可受不住。”

有的人小时候很乖巧很懂事，等岁数大了，见识多了，就没有那么懂事。人学会了斤斤计较，还算计亲人。

“小姨不用担心养老的问题，真要是不行，我以后出钱给她养老。”于小姨帮助宋凤兰那么多，即便宋家是给了钱的，但是在那个年代，钱不是万能的，宋凤兰还是很感激于小姨。

“不要跟你小姨说，你小姨过来的次数少，也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宋母道，“她不是要我们同情她，不是要让我们帮助她。”

宋母知道于小姨的自尊心有多强，她们是亲姐妹，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于小姨跟宋母说那些话，也是因为于小姨很敬重宋母这个姐姐，没有想着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他们家那么多张嘴，还好房子大一点，还能有地方住。”宋母道，“怕的是没有房子住的，还得租房子。那么多人，租房子都要不少钱。”

“小姨怎么就嫁去江家？”宋凤兰疑惑。

“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江家还算好的了。”宋母道，“你小姨原本是有一个未婚夫的，失散了，后面听人说那个未

婚夫死了。人都没有活着，又怎么娶妻。就算活着，失散了，又有几个人还能再团聚的。”

宋母的娘家在战乱的时候把钱捐出去给部队买药，还有人为此牺牲。这种事情，在特殊年代都没法说的，别人只看到你家有钱，很有钱，大多数人都没有想着人家的牺牲。

“矮个子里拔高个。”宋母道，“最重要的就是活着。”

宋凤兰沉默了，要是自己活在那个年代的话，只怕很难活得更好。可能为了活下去，宋凤兰也会做出跟于小姨一样的选择，人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事情，没有活着，一切都是虚妄。

到了傍晚，宋凤兰打算带着秦梓航回去，秦梓航在宋家玩得很开心，还说要跟他表哥一起睡。

“让你表哥晚上给你盖被子吗？”宋凤兰挑眉。

“我不踢被子。”秦梓航道，“我可以跟哥哥一人一床被子，都卷起来，就不用担心我们没有被子盖着。”

“让他在这边睡。”宋母笑着道，“他们兄弟两个人玩得开心，这不是很好吗？还是你担心他们晚上打架？”

“倒不是……”

“那就让他在这边睡。”宋母道，“我们的航宝是要跟哥哥一起睡，还是要单独睡，都可以，没有问题。”

宋家的房间多，宋二哥和曹芳两个人又住在别的房子里面，空房间就更多了。

“行吧，让他住在这边。”宋凤兰道，“我自己回去。”

宋凤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秦梓航正看着他的哥哥。要是放在以前，秦梓航一定说：妈妈，妈妈，我跟您一块儿回去，等等我，别走啊，等我。

而现在，秦梓航大了，不像是以前那么粘着宋凤兰。

算了，算了，儿子是亲生的，亲妈也是亲的，就让儿子留在她这个妈妈的妈妈这边。

“妈妈回去了。”宋凤兰又说一句。

“妈妈，路上小心。”秦梓航道，“放心，我不一个人回去，一个人回去，也不可能被路上的人贩子骗走。”

“别以为你这个岁数就不会被拐走，你也小心一点。”宋凤兰道。

当宋凤兰回去的时候，她看到秦一舟的手臂上缠着白色纱布，“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