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蛇鼠一窝那一刻，她们是绝望的

宋凤兰没有想到汤璐的朋友会找她，什么唯一的亲人，不是的，汤璐还有别的亲人，只是那些人没有在这边。

“让开。”宋凤兰冷声道。

“她生病了，在医院。”简丽丽强调。

汤璐没有让简丽丽来找宋凤兰，简丽丽有她自己的想法。简丽丽想宋凤兰那么牛，让别人知道宋凤兰是汤璐的表姐，宋凤兰对汤璐好一点，也许汤璐就能混得更好。她们女人当飞行员不容易受到重视，很多重要的任务都是让那些男飞行员去的。

简丽丽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她知道汤璐不想找宋凤兰。可简丽丽想要找一找，要是汤璐能混得好一点，指不定自己也能混得好一点。

“生病了，那就找医生。”宋凤兰道，“我不是医生，我帮不了她。”

“您可以见一见她。”简丽丽道，“她这些年都很努力。”

“谁不努力呢？”宋凤兰道，这世上从来不缺乏努力的人。

简丽丽眼睁睁地看着宋凤兰就那么离开了，她想要上前，却被人拦住。简丽丽没有赶再追上去，生怕弄巧成拙。

然后，简丽丽去医院看望汤璐，汤璐脸色憔悴了很多。

“我刚刚去找你表姐，想让她来看看你，她不来，说医院有医生。”简丽丽道。

“她说的没有错。”汤璐皱眉，她没有想到简丽丽会去找宋凤兰，“你不应该去找她的。我们家的人对不起他们家的人。她这么对我，不是她的错，是我们汤家有错在先。你过去，她不来，会显得她很无情。”

汤璐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她不能去毁了宋凤兰的名声，“你真不该。”

“我就是想她到底是你的表姐，我……”

“你是不知道那些事情，我们家对不住她。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帮衬她。”汤璐道，“那个时候，我见到她，不是躲起来，就是直接忽略她，我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我的表姐。我从来没有对她好过，又怎么能奢望她对我好呢。”

“这……”简丽丽看着汤璐。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以后别这样了。”汤璐道。

“她以后未必就到这边出差。”简丽丽道，“你表姐那么厉害，如果……”

“她是科研人员，我是飞行员。”汤璐道，“我们隶属于不同的部门，我从来没有想过依靠她。我都不靠她了，你……丽丽，我们女人干飞行员确实艰难一点，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得好的。”

“你结婚吗？”简丽丽问，“我爸妈让我找对象，让我早点结婚生孩子。要是怀孕了，我就不能上天了。生了孩子，身体也会虚弱，还得养着。等我再回来，这中间都过去几年了。”

简丽丽急躁，她感觉女人要做飞行员不是一点点的艰难，她们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单单是她们心里有来自自我的压力，家里人还在背后催促她们，要让她们快点完成人生大事情。

“我都觉得我还没有工作多久……”简丽丽道，“很要是回去结婚生孩子了，我恐怕就不能继续干这一行。”

在别的一些行业，怀孕生孩子都还好。可她们要在天上飞，身体素质得很好。要知道女人每个月都要来月经，都要失血，失血多了，就容易头晕。要是在天上头晕，那就很糟糕，会出事情。

简丽丽等人早上都得吃早餐，一日三餐按时吃，尽量避免出现低血糖的事情。

“……”汤璐抿唇，别说简丽丽有这样的想法，汤璐也有，“我们可以晚一点结婚。”

“晚一点结婚，还是得要结婚的。”简丽丽道。

“生了孩子，还是能继续当飞行员。中间缺失一两年，这也没有关系。”汤璐道，“只要不是在天上傻乎乎的就没事。”

“一孕傻三年……”简丽丽吸吸鼻子，“今天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去找你表姐的，我就是……我不大安心，感觉我的路看得到尽头，怕我们不能一直留下来，怕……”

“培养一个飞行员要付出很多的人力物力。”汤璐道，“国家培养我们，不是为了就只用我们一两年的。你不用太担心，就当我们是在普通的单位工作。”

“我也不想担心，还不是因为我爸妈，他们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不断给我制造年龄焦虑。”简丽丽道，“我说再等等，他们就说跟我同龄的女的，别人都已经结婚生孩子了，我都还没有对象。”

“别想太多。”汤璐握住简丽丽的手，“你忘了教官跟我们说的吗？我们的心理素质要好，不能轻易就动摇，不能总听别人说那些话。那些话，那些事情，都是非常浅显的，如果我们看不明白这一点，以后还怎么继续待在这边。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当飞行员，为我们自己争光，也为

其他女性做一个榜样。”

“嗯。”简丽丽点点头，“你怪我吗？怪我去找你表姐。”

“你是为了我，我不怪你，但是不要有下一次了。”汤璐道，“我没有那个脸面去求她，也不该求她。我们所做的事情，是得看我们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看我们跟谁有关系。上天，本身就非常不容易，要经过严格的训练，不是谁都能上去的。”

“知道了。”简丽丽道，“这一次，是我想岔了。”

宋凤兰回去住处，她没有去医院看望汤璐，也没有让身边的人代替她去看汤璐。如果汤璐特别牛逼，或许宋凤兰会去看一看，会想着汤璐以后可能帮衬自己，汤璐不是多强大的一个人，宋凤兰不需要汤璐的帮衬，她没有过去。

宋凤兰身边的其他人没有自作主张去看汤璐，也没有人在宋凤兰的身边过多说汤璐的事情。

在宋凤兰来南城后，宋三姑姑没有打电话联系宋凤兰，宋三姑姑也没有特意打电话给汤璐。

直到汤璐出院的时候，宋凤兰都没有出现。

汤璐不意外，太正常不过了，这才是宋凤兰对她应有的态度，宋凤兰不欠汤家的。

出院后，汤璐没有去宋凤兰的面前，没有想着代替简丽丽道歉，也没有为自己道歉。她若是过去了，那就是多此一举，分明是要让别人为难。

宋凤兰回去首都之前，她又去看了一下苏夫人。

“叔母，你们以后有空去首都，一定得去我那儿。”宋凤兰笑着道，“我那边有房间，你们能住在我那儿。”

“知道啦，等以后有空了去。”苏夫人拉着宋凤兰的手，表情慈祥和蔼，“回去后，记得常联系。”

“一定，一定。”宋凤兰点头。

“你过来，都没有请你吃一顿饭，你就又要回去了。”苏夫人感慨。

“吃饭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能见到你们。”宋凤兰道。

“晚上的车吗？”苏夫人问。

“对，晚上的。”宋凤兰道，“去了车上，还能睡一睡。”

“家里有一些馒头，我给你夹点鸡蛋、肉片，你带过去。”苏夫人道。

“麻烦叔母了。”宋凤兰没有说不要，那是苏夫人对她的一片心意。

在丁文博跟着宋凤兰出差的这一段时间，他看到了南城研究所这边的人对宋凤兰的态度。丁文博不禁想要是段岳看到了，段岳会不会被气吐血，多好的机会，都被段岳浪费了，段岳主动不要这个机会。

上了火车后，丁文博坐在宋凤兰的对面，他们睡卧铺。

“老师。”丁文博手里还拿着书本，他一会儿还得看看书。

“看书呢。”宋凤兰道。

“时间还早，看一看。”还有灯光，丁文博还能看一看。

“行，你看。”宋凤兰没有打算看书，她打算躺着休息一下。

这些天，宋凤兰忙前忙后，太多问题了，加班加点地处理那些问题。宋凤兰很疲惫，有时间了，就闭上眼睛休息。

丁文博没有再出声，他安静地看书，翻书的时候都小心一点，生怕翻书的声音太大。

“你要翻书就翻书。”宋凤兰闭着眼睛说话。

前世，宋凤兰看到她导师休息，她都不大敢翻书的。他们现在在火车上，翻书的声音哪里有火车前进的声音大。

“好。”丁文博小声地道。

助理给宋凤兰盖上了被子，现在的天气还是有点冷，不能让宋凤兰着凉了。

丁文博看向窗外的风景，他的心情很不错，一点都不觉得疲惫。

这一会儿，胖嫂从外面回来，她刚刚去买了一点东西。胖嫂得知宋凤兰已经走了，她本来想让宋凤兰来家里吃饭，还去研究所那边走了一下。正好门卫认识胖嫂，门卫知道胖嫂跟宋凤兰的关系不错，就说宋凤兰已经回去的消息。

胖嫂有些失落，她本来就知道宋凤兰没有那么多时间，当她知道宋凤兰那么快就回去了，她还是想着宋凤兰。

“看到人了？”张成海问。

“凤兰回去了。”胖嫂道，“她是真的忙，脚不沾地的。”

“工作都是这样。”张成海道，“以前，秦团，他总是出任务。结婚后的几年，相当努力。”

“他是为了家里。”胖嫂道，“秦团是一个好男人，懂得为妻子孩子。他们两口子都是很努力的人，梓航也像他们。你看看小虎小文，他们两个人就是像你像我，脑袋瓜子没有还好用，努力学习，成绩也没有梓航那么好。”

“不错了，至少孩子懂得要努力。”张成海道，“你也说了，孩子像我们两个人，根是在我们。”

“是，根在我们，我才没有多说他们的不是。”胖嫂道，“有人家拿着竹篾打孩子，说孩子成绩不好。打孩子，就能让孩子的成绩好起来了吗？”

胖嫂不那么认为，再打也是那样，有的孩子就是不爱学习，就是没有想着要好好努力，怎么说都没有用。

“孩子稍微大一点，再打他们，他们都记着了。”胖嫂道，“等我们老了以后，他们就跟我们翻旧账。”

“……”张成海想了想，确实可能这样，“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

“梓航回去后，小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努力很多，也没有那么调皮了。”胖嫂不是一个喜欢打孩子的人，孩子表现得好了，孩子还跟她要奖励，“凤兰这一次出差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来出差。”

“以后也许还有机会。”张成海道，“她是先在这边的研究所工作的，这边真要是有问题找她，她还会过来。”

“研究所那么多人，也不是非得要是凤兰。”胖嫂叹息，“我们呢，能待在南城就不错了，不敢想首都。”

“本来就待在南城。”张成海道。

很多人都想被调去首都，但这不是他们想就能成功的。全国各地那么多部队，都是拔尖的人才能过去首都的。

别说张成海，就是秦一舟想要调回首都都难。秦一舟这一次被调回首都，那是各方面因素叠加在一起的。张成海羡慕秦一舟，却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秦一舟那样。

一来是两个人之间有很大的差距，二来是张成海原本不是首都人，也没有那么多人脉关系，秦一舟还有能力。秦一舟不被调回去首都，谁被调回去首都呢。

“你想着首都吗？”张成海道。

“想，谁不想呢，也就是想想。”胖嫂道，“我还是知道你有几斤几两重的。我不是也说了吗？我们能待在南城，那就是幸运。想太多，脚踩空了，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妈妈，梓航妈妈回去了吗？”张小虎小跑到胖嫂的面前。

“对，回去了。”胖嫂回答。

“啊，这么快就回去了？”张小虎道，“我都还没有见见她，我还想让她带话呢。”

“你写信。”胖嫂道，“你凤兰婶婶那么忙，哪里有空帮你带话。”

“好吧。”张小虎无奈，“也不知道梓航弟弟现在怎么样，他是不是也开学了？”

“开学了，开学了。”胖嫂道，“全国各地的小朋友都是差不多时间开学的，再晚，也晚不了很久。”

“北方是不是很冷，那么冷的天也得读书吗？”张小虎问。

“再冷的天，都得读书，不读书不行。”胖嫂道，“你当天冷，就把手藏在口袋里面，就不读书了？”

“没有，我就是想想。”张小虎道。

“你可以在信里问问你梓航弟弟，看看他在首都是怎么样的。”胖嫂道。

“问，我会问的。”张小虎道。

当汤璐得知宋凤兰回去首都了，她不意外。宋凤兰本来就是来出差的，汤璐没有奢望宋凤兰会来见她。

其实，在简丽丽去找宋凤兰之后，汤璐在想宋凤兰会不会过来看看她，心里小小的一个期望。宋凤兰没有来，汤璐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明明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心里还是抱有那一丝丝期待。

“不高兴？”简丽丽跟汤璐住在一起，她感觉到了汤璐的情绪变化。

“没有。”汤璐道。

“不是，你不高兴了。”简丽丽道，“我们住在一起许久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想到什么事情了？”

“没有，真没有。”汤璐道。

“是不是想家了？想家了，就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简丽丽道。

“我……我妈不愿意接我的电话，她恨不得我们永远不要去打扰她。”汤璐想要联系宋三姑姑，可每次联系宋三姑姑，宋三姑姑都不耐烦。

宋三姑姑算是对汤璐不错的了，要不是看在汤璐当了飞行员的面子上，宋三姑姑就不接汤璐的电话。

在那些孩子里面，宋三姑姑最看重的是汤璐，因为宋三姑姑觉得汤璐还是有点像宋家人。汤少涛那些人跟汤父一模一样，彻彻底底的汤家人。

“哪里会，你打电话给她，她不是还有接吗？不是有跟你说话吗？”简丽丽道。

“是有，只是……她让我不要总打扰她。”汤璐道。

“你自己看看，要我看，你妈妈还是在乎你的。”简丽丽道。

火车上，保护宋凤兰的人抓住了一个小偷，那个小偷想要偷宋凤兰的包包，被抓住了。还好包包没有被那个小偷给偷走，包包里面还有一些资料。那些资料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料，宋凤兰得拿回去首都的研究所用。

乘警带走了小偷，保护宋凤兰的人还跟乘警出示了证件。一开始，保护宋凤兰的人没有出示证件，但是那个小偷在狡辩，宋凤兰等人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小偷掰扯，这才出示了证件。

小偷就是觉得这些睡卧铺

的人可能在睡觉，他们不一定有注意包包。只要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的时候带走包包，就能拿走里面的钱。这些小偷可不管资料不资料的，他们只看里面有没有钱，其他的文件数据只会被他们扔掉。

不管是长途火车还是短途火车，火车上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人，人贩子、小偷猖獗。

“还是得小心一点。”丁文博道，“我也多看着一点。”

“是得小心。”宋凤兰道，“不过应该没有那么倒霉，来了一次又一次。”

“这还算好的。”助理道，“要是去国外的火车，那些人更加可怕，直接拿着枪对着人的都有。”

“你去过？”宋凤兰看向助理。

“听别人说的。”助理道，“还是国内比较好，相对安全一点。”

“很多人都喜欢去国外。”宋凤兰道。

“我喜欢国内，我就是在国内长大的，外文也不行。我出去了，跟人沟通都成问题。”助理道，“不说国外的人，就是我们本国的人，不同地方的人，都还有地域歧视，更不要说国外了。”

助理脑子清醒，外国人过得再好，那也是别人的日子，不是自己能过的日子。要是自己出去，可能面对的情况就不一样。自己又不是多优秀的人，外国人哪里可能管自己。

“国外的科技很发达。”丁文博道，“我曾经想着要出去……”

丁文博看向宋凤兰，他现在还想着做宋凤兰的博士生。

“国外的一些学科很强，有机会的话，确实可以出去走一走。”宋凤兰道，“但是……出去了还是得回来，得报效我们的祖国。”

“当然。”丁文博用力地点头，他没有想着出国就不回来，“老师，我还能当您的博士生吗？”

“你考得上，那就行。”宋凤兰道，又补充一句，“你有这个能力。”

宋凤兰没有打压丁文博，她认可自己学生的能力。虽然丁文博的能力还不是很强，但是这个时代的学生能达到丁文博的程度已经不错了。

“我一定考您的博士生。”丁文博坚定地道，他不可能放弃。

一行人回去首都，丁文博带着行李回去宿舍，他去宿舍的时候，正好在路上遇见段岳，两个人就一起回去。

丁文博没有在段岳的面前炫耀他在南城的见闻，做人还是得低调一点，太过高调，容易惹人不高兴。

“南城是不是很不错？”段岳问。

“还行。”丁文博把衣服整理出来，“能出去看看总是好的。”

“确实。”段岳道，“还不用你出钱。”

“我确实没有出钱。”丁文博道。

要知道学校给每个项目组的经费都是固定的，丁文博跟着宋凤兰学习，宋凤兰就他一个学生。宋凤兰自己厉害，也能申请项目，有足够多的经费，还是能带着丁文博出去，不需要丁文博自费。

有的导师需要学生自费，是因为经费不够。

段岳就有自费的，没有办法，他的导师带的学生，项目还得要花钱。

“我跟老师说了，我后面报考她的博士生。”丁文博道，“老师说，只要我能考得上，我就报。”

丁文博想知道他导师厉害的人还是很少，估计很多人都像是段岳这样，那些人都不去报考宋凤兰的研究生博士生。可能最后还是那些考上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在学校的安排下去当宋凤兰的学生，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再拒绝当宋凤兰的学生。

“……”段岳没有说报考宋凤兰的博士生，他不可能去报考的。

段岳之前去院长那边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宋凤兰不可能收他当博士生。段岳还得考虑他现在的导师，不能让导师觉得他嫌弃他。

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需要一点运道的，段岳就觉得丁文博的运气十分好。

当宋凤兰回到家里的时候，秦梓航放学回来，他就盯着他妈妈。

“一段时间没见，不认识妈妈了？”宋凤兰问，“你刚刚不是叫妈妈了吗？”

宋凤兰把带给秦梓航的东西拿出来，她还是记得秦梓航的。

“妈妈，您见到小虎哥哥了吗？”秦梓航没忘记张小虎，“他看到那些东西，开心不开心？”

“我过去的时候，他没有在家。”宋凤兰道，“他应该很开心的，那可是你送给他的东西。”

“啊，您没有见到小虎哥哥啊。”秦梓航道，“您都过去那么多天……”

“我是去做事情的，又不是去看你小虎哥哥的，总不能一直等在你小虎哥哥的家里，就为了见你小虎哥哥。”宋凤兰道。

“对哦，您不能一直等着小虎哥哥。”秦梓航道，“妈妈，爸爸很久都没有洗被单，前两天才洗的。”

“你妈妈回来，正好睡晒过的被子，多好？”秦一舟想自己回来得要是再晚一点，儿子是不是又要坑爹了。

秦一舟知道宋凤兰要回来了，特意把被子抱出去晒，被单也洗了。秦一舟自己怎么睡都可以，重要的是妻子。

“你的被子晒了没？”宋凤兰问儿子。

“晒了。”秦一舟道，“天气好，都拿出去晒一晒。”

秦一舟哪里可能没有想到儿子，儿子房间里面的被子还是他抱出去晒的。

“是晒了。”秦梓航道，“晒过的被子暖和。”

“可以吃饭了。”孙梅走过来提醒宋凤兰等人吃饭。

“先吃饭。”秦一舟道，“等吃完饭再收拾这些东西。”

“好。”宋凤兰拍拍手，她也有些饿了。

宋凤兰在火车上是睡了，但不如在家里舒服，她还是喜欢在家里睡觉，安静，也安心。在火车上睡觉的时候，即便身边有人护着，宋凤兰都睡得不大安稳。特别是在发生一次小偷事件之后，宋凤兰就更加注意她的包包。

当他们平安顺利地回来之后，宋凤兰松了一口。

在宋凤兰去南城出差的这一段时间里，秦母几次找秦一舟，她还去秦梓航的学校门口，想着要带秦梓航去秦家。秦梓航哪里可能听秦母的，秦母要拽着秦梓航，秦梓航就在那边大叫。秦母说她是秦梓航的奶奶，秦梓航说不是。

学校的安保人员当然是听秦梓航的，秦梓航都那么大的岁数了，加上安保人员都没有见到秦母来接过秦梓航。然后，秦母被扭送派出所，即便派出所的人知道秦母是秦梓航的亲奶奶，那些人也觉得孩子不想跟着奶奶，可能是奶奶做了什么。

秦一舟还去了派出所一趟，让秦母能顺利地从派出所离开。

因着这一件事情，秦母回到家里就说病了，这都病了很多天。

饭桌上，宋凤兰听到秦一舟和秦梓航说到秦母的事情，她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妈想做什么？”宋凤兰问。

“估计是想让梓航过去，跟他们亲近。”秦一舟道，“她以为她去接梓航，梓航会跟她过去。”

“我才不跟她过去，小红帽，狼奶奶。”秦梓航端着碗，他不可能被他奶奶给骗了。

宋凤兰心想秦梓航还真会说，“确实不能跟着她过去，她要是再找你，你也不能跟着她过去，明白吗？”

“知道。”秦梓航道，“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她，超级不喜欢的，现在也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喜欢。”宋凤兰道，“你可以继续不喜欢他们。”

“妈现在还病着，估计是装病。”秦一舟道，“我没让梓航过去，我等明天过去看看。”

“嗯，你自己过去。”宋凤兰点头，“我明天得去单位。”

“没有休息吗？”秦一舟问。

“有事情，没办法休息。”宋凤兰道。

新的一天，秦一舟提着水果去看秦母，他没有拿钱出来。当初分财产的时候已经说好了，立了字据的，秦一舟就不可能拿钱给秦母养病。

秦母确实没有生病，她是心里不舒服，就在那边装病。秦母以为秦一舟会带着秦梓航过来看她，她装病都装了好几天，还让秦二姐跟秦一舟一起过来。秦二姐说没有空，得等一等。

秦

二姐就是想到秦母可能是在装病，她才故意那么说的。

“梓航呢？”秦母看向秦一舟的身后，“他没有过来？”

秦母还躺在床上，没有起床。

这几天，还都是尤芸给秦母送饭，秦母都在房间里吃饭吃了好几天。

“没有过来。”秦一舟道。

“亲奶奶生病了，他都不过来？”秦母道。

“狼来了。”秦一舟道。

“什么？”秦母皱眉。

“有病看医生。”秦一舟道，秦母这边的那点破事情，不需要让宋凤兰母子过来。秦一舟一眼就看出他妈在装病，没有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但是秦母到底对外称病了一段时间，秦一舟还是得过来看一看。

“哎哟，我头疼。”秦母装头疼，“你就不能让梓航过来陪陪我吗？”

“他一个男孩子，又还小，照顾不了你。”秦一舟道，“你要想人照顾你，可以让大哥给你雇一个人，让那个人天天照顾你。”

“你……你当我是那些资产阶级吗？”秦母曾经很羡慕别人家里有佣人，经过特殊时代之后，她又觉得佣人是资本家才用的。

“那就没办法了。”秦一舟道，“身体是你自己的，得你自己养着。”

“你……”

“凤兰回来了。”秦一舟道，他见到他妈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

“你是故意的，故意等着你妻子回来。”秦母道，“你妻子没有回来的时候，你就不能带着梓航过来吗？”

“他还是一个小孩子，承担不起棋子的重担。”秦一舟道。

“我没把他当棋子，他……”

“你就是要他跟您的宝贝大孙子相互扶持。”秦一舟道，“我们家跟大哥家，两家有很大的差距。梓航不需要他的堂哥帮衬，是他堂哥需要他帮衬。有的事情，让人说出来，这就没有意思了。”

秦一舟真不想去说这些事情，这样会显得他刻薄。

可秦母这一段时间的骚操作，让秦一舟大为震撼，他妈到底在搞什么？

既然如此，秦一舟还是得跟秦母说得直白一点，让秦母别总是去装，也别去打扰秦梓航。

“大哥没有提携过我，他留在首都，在相关部门工作，他得到了家里大半的财产。”秦一舟道，“你们的人脉关系都给他用了。我在外面，你们都说让我不要用家里的关系，不要去说爸曾经如何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秦一舟在部队的时候确实没有去说那些事情，秦父也没有跟部队打招呼照顾秦一舟。

只是别人知道秦一舟来自首都，加上秦一舟自身的实力，有的人就会看重秦一舟。

“当然，我必须承认，爸认识的一些人可能有帮到我。”秦一舟道，“但是……家里是什么情况，东西都是怎么分配的，谁得到的更多，你们心里有数。我的儿子是人，不是奴隶。”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也不讲究嫡次子为嫡长子牺牲。

“我说话还算是好听的，要是让其他人来说，这话就没有这么好听。”秦一舟道，“你说我们是自家人，自家人跟你们说话，也好过其他人来说，不是吗？”

“滚，你滚！”秦母指着门口。

“好，我滚！”秦一舟走去门口，正好就看到了秦大哥。

秦大哥在单位没有什么事情，不用像最开始那样总是加班。秦大哥知道秦一舟过来了，他就来了。然后，秦大哥站在秦母的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

在秦一舟来开门要走的时候，秦大哥想要躲，但没有成功躲起来，秦一舟还是看到了秦大哥。

“听到了吗？”秦一舟问。

“这……”秦大哥面露尴尬，他没有想到秦一舟这么快就出来。

“既然听到了，我就不重复了。”秦一舟道，“我的儿子，是我们的掌中宝。你的儿子，你自己管。”

在秦一舟要迈步继续走的时候，秦大哥冲着秦一舟的背影道，“一舟。”

“别表面的兄弟都做不成了。”秦一舟回头瞥了一眼秦大哥。

秦大哥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话，他们兄弟变成这个样子，太糟心。

秦一舟走后，秦大哥去了秦母的房间。

“老大。”秦母一见到秦大哥，她看看后面，她见秦一舟没有回头，干脆从床铺上爬起来，“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秦大哥摇头，“我就是怀念一舟小的时候。”

小时候，秦大哥跟秦一舟打过架，但总体还算是相互帮衬的，关系很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没有那么好。

“他小时候是好很多。”秦母道，“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我就不该生下他。”

“……”秦大哥沉默。

真要是可以选择的话，秦大哥怕父母更愿意生出秦一舟，而不是生出自己。

被拐卖到乡下的李慧，她逃跑了很多次，都没有逃跑成功。李慧经常被关在房间里，她要是不听话，所谓的婆家还有人打她，打完她又劝说她，让她不要继续跑。

“你挨打，那就是活该。你都跟了俺儿子，还跑什么跑？”妇人道，“你就是俺家的儿媳妇。做女人的，就得懂得认命，你就没有待在城里的命，你就只有成为俺家儿媳妇的命。”

妇人曾经也是被拐卖来的，有了孩子，又有口饭吃，她也就待在这边。然后，她儿子没有媳妇了，他们又去买女人。

“俺当年也跟你一样，最后不还是留下来了吗？这日子也过得好好的。”妇人道，“你跑，就只能挨打，不听话，没有打断你的腿，那就很不错了。”

“……”李慧蜷缩在角落，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李慧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没有人来救她。李慧想自己最开始就不应该写那一封信跟郭鹏说她跟人跑了，要是她没有写信的话，也许郭鹏还会来找她。

可是李慧写了那一封信，郭鹏只会觉得李慧跟私奔的人在别处过日子，而不知道她是被拐卖了。

李慧不后悔找别的男人，只后悔没有找对人，而是找了人贩子。

“你认命不？”妇人问。

“……”李慧没有说。

妇人拿着鞭子要打李慧，李慧连忙道，“认命认命，认命了。”

“别每次说认命，又想要逃。”妇人道，“我们这边的路口都有人守着的，你去了山上，你认识路吗？去了镇子上也没有用，镇子上的人也不可能让你走的。”

曾经有人跑到镇子上去报警，没有用，人很快就被送回来了，换来了更严重的打。

这些人蛇鼠一窝，早就形成了一条产业链，他们都黑着呢。

妇人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李慧死心，让李慧别想着逃跑。来了他们这里的人女人，多少人都想要逃跑，没有人能跑得出去。那些人进了大山都分不清楚方向，等她们好不容易从山里走出来了，看到的却是村子里的人。

那一刻，她们无疑是绝望的！

要不是山多，地方偏僻，这边的人也不至于找不到媳妇。他们找不到媳妇，就买女人。

李慧逃去过山里，可是昼夜温度相差大，她自己很快就忍不住了，又跑出来。李慧不想被冻死，她还想要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李慧不是贞洁烈女，不可能一头撞死。

郭鹏以为李慧跟着人私奔去别的地方生活，没有报警，他现在再婚了，更不可能去报警。而李家没有接到李慧打的电话，他们只当是李慧没脸打电话给他们，他们李家都成为了县城里的笑话。

李家人想着李慧不打电话给他们也好，这说明李慧过的日子应该不错。李慧要是遇见了难处，她就会给家里打电话了。

这样一来，就更没有人去找李慧了，没有人报警，李慧也就不是失踪人口。

“李慧跟你们联系了吗？”石桂兰的亲妈去县城逛街，便去了李母家，她特意问了一句，“你们跟她说郭鹏跟她离婚的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