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挨打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窦花惦记着种菜的事情，早早起床，窦青和窦翠两个大的也从床上爬起，唯独剩下两个小的还在睡，姐弟妹三人默契的轻手轻脚走到屋外，谁也没有叫两个小的，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想着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小孩子嘛，要睡饱觉，才能长得快。

窦青从院子里抱柴禾回来，窦翠点火煮粥，窦花挑着水桶去村子吃水的河打水，一次两桶水，来回四次，才将自家的水缸装满。

说起来这是她养好伤之后第一次打水，之前都是窦青去的，窦青现在不过十三岁，身体瘦瘦的，虽是男孩，力气并不大，每次去挑水只能挑半桶水，要想吧水缸装满，来爱回回七八次才行，还要走走歇歇，每次打水肩膀被磨红了不说，还累个够呛，要休息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现在窦花伤口已经长好痊愈，自然不能再让弟弟去干这样重的活计，她便挑起水桶不顾窦青的劝说，自己去打水，这些活儿原本她就是干过的。

窦花的力气可是很大的，比普通男人力气还要大一些，挑水这活儿还真是难不倒她，只是在她第一次挑水的时候，没有什么经验，力气是有，只是担起盛满的水桶，平衡不好掌握，走路的时候难免左摇右晃，一路上洒了不少水出来。

不过，很快窦花也掌握到了规律，第二次的时候就好很多，第三次和第四次的时候都没有让水洒出来。

挑满水后，窦花又拿了一把锄头，开始给院子里之前种过菜的土地上翻地松土，想着今天就把菜籽种下去。

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就发现天空灰蒙蒙的，大片的乌云，阴沉沉的，空气格外的湿润，这是要下雨的征兆。

这时将菜籽种上，正好赶上春雨的浇灌，也省的浇水。都说春雨贵如油，如果现在能下上一场春雨，今年地里的庄稼定会获得个大丰收。

见窦花在那翻土，窦青也过来帮忙，姐弟两个忙了一个早上，只将院子里的一块菜地整理出来，剩下的只有等吃了早饭继续干。

这时窦林和窦红已经从被窝里爬出来，窦翠带着他们洗脸洗手。锅里的粥已经煮好了，是浓稠的野菜杂粮粥，配上昨晚剩下的肉菜，一顿饭一家人也吃得香甜。

吃过饭，窦林领着窦红说要去外面打草喂兔子，窦花给了他们一个竹篮子和两把打草的小刀子，嘱咐他们不要跑远，离河水远点，不要下水，遇到不认识的人给吃得千万别吃，嘱咐了好多。

村子里的孩子多是散养的，五六岁的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到处跑的年纪，不可能关在家里，大都在外面跑跑玩玩。

窦花虽然知道，孩子们在外面玩闹没什么，可还是有些不放心。说到最后，窦林还有些不耐烦了，直嚷嚷道，他们每天都这样出去玩，不还是好好的嘛，窦花一顿，也不说什么，由他们玩去。

窦花和窦青继续整理菜地，窦翠将锅碗洗净之后也过来帮忙。姐弟妹三人干活也快，小半天的功夫，两块菜地都被整理出来，土地都翻了一遍，之前干枯的菜秧子菜根子都被捡拾出去。

窦花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去年存下的几包菜籽，有葱，有辣椒，有茄子，有豆角，韭菜，油菜，菠菜的种子都有一些不算多，将这些种子都划分了区域一一种上。

其中丝瓜种子和扁豆种子都被种在墙外面的墙脚下，这些都是藤蔓蔬菜，到时候插上树枝，正好顺着墙往上爬，窦花以前的家里也是那样种的，丝瓜扁豆都是耐活泼辣的品种，在墙角下随便撒上几粒种子，到了夏天都能长成一大片出来，它们结果也晚些，一般到初秋秋天的时候才能吃上。

窦家的院子不小，左右两块菜地加起来也有三分地的样子，这些菜籽种下去刚刚好，估计是窦母之前预备好今年种的，可惜的是她现在不在了。

窦花看着种好的菜地，心中高兴，仿佛看到不久之后，菜地接满果实的样子，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些种子里没有西红柿和黄瓜的种子，对于这两种蔬菜，窦花是很喜欢的，这两样菜既能当菜炒着吃，也可以直接生着吃，营养价值还高。

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两种蔬菜的概念，窦花自己猜测这两种蔬菜是这个地方没有的，只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心里想着以后留意点这种蔬菜。

菜地的活忙完，已经是晌午 ，天色还是阴沉沉的，没有放晴的样子，看来这场春雨是一定要下了。

窦青把院子里之前晒干的柴禾一趟趟抱进柴棚里，堆放在里面，防止下雨的时候淋湿，到时候不好烧。

窦花和窦翠洗干净手，准备午饭，昨天饼子吃完了，今天她们要再做一锅。

大门处，一大一小两颗小脑袋趴在大门边探出头来，向院子里张望动静。

小的那个拽了一下大的袖子，小声道，“二哥，我们干嘛不直接回家？”

“嘘，你小点声，当心让大姐他们听到，当然不能直接进去，要让大姐他们看见我这个样子，可不得了。”窦林缩回脑袋，将妹妹窦红拉扯到一边，

“小妹，刚才二哥教给你的，你可要记清了，到时候大姐问我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就说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定不能说我和别人打架，知道吗，可别说漏了嘴，你要是说好了，我那块麦芽糖就给你吃。”窦林不放心的又嘱咐一遍。

“二哥，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告诉大姐，大姐肯定会给你报仇的，那几个小子根本打不过大姐，是他们先骂咱们的，咱们打他们也是有理，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们，要不是你护着我，根本受不了这么多的伤。”窦红说着，眼眶有些红，想到二哥当时护着自己的情景，很不好受。

虽然麦芽糖的诱惑很大，但她不愿意看到二哥被人打还不敢告诉大姐，，刚才二哥的鼻子可都被打破了，流了不少血呢，一定很疼。

“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不记得上次大姐和大伯一家打架的事了，那时大姐被打破了头，躺了那么多天才好，我怎么能让大姐再去为我打架。小妹，你放心，我今天的打不是白挨的，等我长大了，长得和大姐一样高大，一定把那几个小子打的满地找牙，连北都找不到。”窦林十分豪气的拍着胸脯说道，可惜配上一张好几处都是青紫的小脸，少了那么一丝信服力。

窦红皱着小眉头，嘟着小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二哥小身板，再想想自己高大的大姐，嘀咕道，“二哥，那不是要等很久。”

“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我很快就会长大的，你等着看好了。”被小妹揭穿事实，窦林一阵羞恼，小脸都染上了红色。

“好了，二哥，我不说就是，可是你这个样子怎么进去？”窦红小声道，他二哥不光被揍了，连衣服都被撕扯了好几处，沾了不少泥土，这个样子只说是摔的估计没人能信。

“这个我要想想，嗯，有了，你悄悄溜进去，给我拿一件衣服出来，我换下这件破衣服先藏起来再说。”窦林出主意道。

两个小的蹲在墙角下嘀嘀咕咕，根本没想到墙的另一面，他们清扫兔子圈的大哥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窦青先听到打架的事情有些生气，又听到两个小的并不想让大姐知道，又有些心疼，不由得握紧拳头，恨恨的砸在了土墙上，他气自己没用，保护不了大姐，保护不了弟妹。

这一拳头，砸在墙上发出“嘭”的闷响，吓坏了墙的另一面的两个小的，两人相视一眼，眼神中都是“被发现了”的信息。

窦红张嘴用口型无声的说道：“二哥，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窦林也很慌乱，虽然聪明，但毕竟还年纪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对着窦红摇摇头。

两人踌躇不安听着墙另一面的脚步声走远，不大一会儿又走回来，一抬头就看见大哥黑着的脸。

“换上吧。”窦青将手里拿着的衣服扔给窦林，扭头回去了。

窦林两个相视一眼，大哥这是默许了吧，还帮他们把衣服拿出来。

窦青也不想让弟弟白白受人欺负，可是他也明白他们一家现在都是孩子，没有大人撑腰做主，和别人家的孩子总是差上一截，他们大姐虽然厉害能打，然而上次受伤的事情给他们留下太多的阴影，窦青害怕事情重演，不想让大姐再受到上次的危险，如果大姐垮了，这个家可真是要散了，所以这次就帮着两个小的一起隐瞒下来，不过这个仇他也记了，不会让弟妹们白白挨了欺负。

窦青和两个小的以为这样就能瞒混过关，殊不知在屋子里和窦翠却知道了。

原来窦花和窦翠做饭的时候，窦花想起了两个小的还没回来，就在那问，“翠儿，小弟和小妹他们还没回来吗？”

窦翠摇摇头，“没见，估计还在外面玩呢。”

“这都到饭点了，还没回来，真是玩野了，饭我来做，翠儿，你去找找他们。”窦花刚说到这，脑子里想着两个小的怎么还没回来，突然耳旁传来两个小的说话的声音，一开始她还以为出现了幻听，因为她看院子里根本没有两个小的影子。

可那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窦花感觉不太对，于是试着集中精力，凝神静气努力听起来，她没想到这样真的能听的真切一些，于是窦林和窦红说的话都被她听进耳朵里，最后连窦青出门送衣服的脚步声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窦花现在很纠结，既为自己有如此非凡的耳力感到惊讶不已，又为几个孩子一起说谎感到生气，然而对他们如此的懂事感到心疼，这些小的是为了自己，哪怕受了伤害都自己忍着。

“大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很难看。”

窦翠原本想着听大姐话去寻两个小的，这会儿看见大姐变了脸色，还以为他身体难受，哪里不舒服。

窦花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将心绪慢慢平复，说道，“翠儿，我没事，中午的饭你做吧，我出去一趟。”

窦翠虽有有疑问，却没有问什么，听话的继续做饭。

窦花洗净了手，随手擦了一把，出了屋子，向院外走去，窦青还在院子里弄柴禾呢，一见窦花向院外走去，不由有些心慌，那两个小的还在外面呢，不由叫道，

“大姐，你去哪？”

窦花扭头看了一眼窦青这个懂事的弟弟，心中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儿他们受了欺负，不能这么算了。”

“大，大姐，你知道了。”窦青吃惊道。

“嗯，走吧，跟我一起看看谁欺负了我们林儿，这个亏不能吃，大姐去给你们出气。”窦花原本就嗓门大，此时她说的话不仅厨房里的窦翠听到了，院外正换衣服的两个小的也听到了。

“大姐，你别去了，是我错了，不该和他们打架，你别去了，你头上的伤刚好。”窦林一溜小跑从院外跑进来，一把抱住窦花的大腿，阻拦她前进的步伐。

窦花看着窦林脸上的青青紫紫，一阵心疼，怒火更是蹭的一下冒出来，虽然和这几个弟妹们相处了不过一个多月，可他们对自己的那种好，自己体会到的亲情是一点儿也不少，她早在心里将这几个孩子当做自己最亲近的人，还没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就被人打了，这还了得，

“林儿，告诉大姐，是谁打的你，大姐去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