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乱扔煤块

段玉谨慎地走近它，把刀握紧，“喂，变异动物应该比较聪明吧，我帮你治伤，你别咬我。同意吗？”她听说大熊猫其实是食肉动物。

胖熊猫终于艰难地把四肢变回原样，气喘吁吁地躺在车上的纸箱，把被血染成粉红色的肚皮露出来摊开四肢，做出毫无防备的样子。

段玉立刻拿出碘伏、纱布等帮它清理伤口顺便包扎，这过程她时时提高警惕，不过胖熊猫始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有被药扎痛时才会扭一扭屁股。看着这只貌似只有一两岁的胖熊猫，她的心里有种被融化的感觉。

胖熊猫的伤口包扎好，它也不恼段玉伤了她，很自觉地用爪子掀开已经破损的纸箱，去里面翻来翻去；不一会它就找到一大包塑封鸭腿使劲撕扒。

段玉看看四周没什么危险，就帮忙替它撕开，却被护食的胖熊猫嫌弃，拼命护着到手的食物。段玉立刻沉下脸恶狠狠地威胁，“告诉你，这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惹了我，今天就把你烤吃了！”她素来欺软怕硬，弱小敢惹她，她才不管这个那个劈头盖脸就会报复；当然，遇到强大的欺负自己，她先示弱，等强大了再来找茬报仇。

胖熊猫犹豫一下，把鸭腿松开扭头看别处。段玉撕开包装用刀砍开鸭腿分给它一半，“唉，一级的幻化异能，要是你会水系或者冰系异能就好了，我最缺水啊。”

休息完毕，段玉骑上三轮车戴上草帽，后腰带插一把西瓜刀，带着还在啃骨头的胖熊猫“竹子”上路，身后扬起漫天的黄土……

又走了小半个月，按照广告单上指示，她已经抵达西北大营边缘！段玉晒得黑黝黝，嘴唇干裂一说话简直能咳出血，唯独眼睛倍儿亮。这期间配合竹子稍微有些鸡肋的幻化异能，她干掉二十多只变异动物和九棵变异植物，其实变异植物比动物更难杀掉，植物往往一长一大片，难以斩草除根。

食物不多，恐怕再有一星期就会告罄。本来以她的饭量绝壁还能吃一个月有余，奈何捡了这只宠物！竹子胃口太大了，这要是在以前，吃米饭能吃小半锅；现在食物大都给了它，它还每天喊饿，表达方式就是盯着纸箱发出“靠靠”的声音。

揣着二十枚一级晶核和十一枚二级晶核，这就是她身家性命。末世的货币不再是钞票或者金银，而是最实在不过的晶核。晶核不仅能提供异能者或变异动植物修行、补充异能，普通人吸收后也能增强体质，在后来一些武器装备的建造上都用晶核作为能量来驱动。如果进入西北大营，没有晶核没法混，不知道她描写的西北大营是否也被基友改编……唉。

黄土高坡仍旧挂着漫天黄沙，此刻的段玉完完全全像久居西北的女汉子，头上裹着不知从哪捡来的头巾，穿着一层又一层的褂子防雨水侵蚀，骑着破旧不堪随时能撂挑子的三轮车，上面带着一只胖墩墩的熊猫。以她们为中心散发出阵阵怪味，不仅是好多天没洗澡的体味，还有储存的水早已变质发馊，可舍不得丢，没有水她就算有再多晶核也会嗝屁。

太阳落山，段玉举目远眺准备找一安全之所过夜，突然发现前面有一窑洞，赶快蹬着车子带竹子过去。段玉也试图让竹子幻化成人类形体帮忙骑车，可竹子能力太低，只能变一些存在于它价值观里的东西，比如竹子、山猪、野鸡，还有饲养员的大背包。好几次段玉差点把它扔到半路开溜，架不住它一个劲抱着她大腿不松爪。

刚把车开过去，空中突然袭来一个不明物体，段玉被夕阳照得眼花，没看清那物的来势便被砸了个正中。

那力道很大，段玉猛地被那东西掀翻在地。她从地上捡起那东西，气势汹汹地掐腰，“妈蛋，谁乱扔煤块！”

话未落音，前面跑来五个人。最前方两个神色慌张的人满身泥土又干又瘦，后面追击的三人孔武有力手中拿着铁锹和煤块。

“臭小子你包（不要）跑咧！老娘们给饿（我）站住！”拿着煤块砸人的胖子一边喘一边吼，手中煤块再次丢出去，极其准确地砸中一人的后脑勺，那人当即倒下不起。

最前面的男孩赶快去搀扶，“姐，姐你快起来！他们追来了！”

倒下的人貌似是个女的，不过胸太平了再加上脸上被污垢掩盖看不清相貌，她挣扎半天起不来，虚弱地对男孩说，“冬蔷，你快逃，我不行了。”

“不，饿不会自己逃，姐，要走一起走！死也要在一起。”

段玉摸摸被砸痛的额头，靠，起了个大疙瘩。这样姐弟情深的场景太少见，姐姐明显不行了，弟弟却不肯走，在段玉看来，太傻，弟弟先走等以后有实力再来救姐姐不行么？非要死在一起。

说话间追兵已到，不费劲地就把俩人控制住。那个胖子边喘边狂笑，“哈哈，跑啊，你们不是能跑么，你这个女娃，瓜（傻）滴很，莫有良心，饿平日好吃好穿养你，你还跑。”

好吃好穿？那女人面黄肌瘦先不说，她身上衣服款式很旧是几年前流行的，这胖子还这能瞪眼瞎说。他肥硕的手指上带着俩金戒指，看上去挺有钱啊，却舍不得给这女人买件新衣服穿？

“看么看！快点走！”那俩大汉不善地瞪着段玉这个路人。

她本就想走，当下骑上三轮车，“抱歉，走岔路了。你们继续。”

“不要！畜生！求求你们，放过饿弟弟！”女人被胖子按倒在地上，不到半分钟身上的衣服就被剥去，可她并不担心自己，心心念念着自己弟弟的性命。

胖子猥琐地搓手，就准备脱裤子，“嘿嘿，莫喊，你弟弟打了饿，饿不会弄死他，饿会叫他半死不活。”

“你们这群混蛋！放开饿姐！饿跟你们拼咧！”弟弟眼睛都急红了，挣脱两人钳制就要过去救人，却被那俩人死死地按倒在地上拳打脚踢。

段玉蹬了几下，一咬牙扭转车把掉头回来朝着那群人开过去，一手拿着砍刀准备好。胖子还没反应过来，段玉已经骑到他跟前，举起刀向右砍下去将他片到一边，血从大动脉蹿出来跟喷泉一样漫天都是，鲜血洒落到黄土地立即跟泥土混为一体变得肮脏浑浊。

胖子是一级异能者，可他太过自信，没想到段玉这个不满二十的女娃竟然一刀砍在他脖颈大动脉上结束自己的性命……

那俩魁梧的打手愣了片刻，被捉住的男孩趁机挣脱，红着眼睛张嘴咬住一个男人的喉咙。这俩男人毕竟训练有素，立刻联手再次把男孩踹翻在地上，另一人得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扑向段玉。

单凭身手，她完全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她跳下车后退一步把竹子抱在手上，“竹子看你的！”

圆滚滚的熊猫被她扔向那个打手，本是憨厚可爱的熊猫突然间变成一条黑白相间、成人胳膊粗细的蟒蛇扑向那人。徒然看见一条大蟒蛇扑向自己，是个人都会害怕，他惊恐地大吼一声跌倒在地。蟒蛇窜进他的怀中缠绕住他的脖颈，却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和冰凉，不对啊，这不是蟒蛇吧！

再一看，脖子上一只胖熊猫紧紧搂着自己张牙舞爪地，被骗了！男人气急败坏地把胖熊猫扯下来扔到一边，却来不及应付从侧面砍来的西瓜刀。两秒钟后，段玉把西瓜刀从这男人的胳膊上取下来，可双手实在脱力怎么拽也拽不下来，一使劲反而带下来一大片血肉。心里承受能力再强，此刻她也忍不住扭头呕吐。她又杀人了，还是俩人，其实砍人自己也不好受，刀子虽锋利终究以她的力道不足以斩断人体骨骼，反而会被坚硬的骨头震得虎口发麻。

想起还有一男孩，段玉赶快扶着车站起身，这一看吓一跳，那男孩子左臂生生被喉咙还在流血的男人用刀砍断，痛苦地跪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断臂掉在黄土地变得更加肮脏。男人狞笑着步步逼近，“去死吧小杂碎！”

段玉下意识把手中一把西瓜刀扔过去阻挡，可惜她手没劲刀子未能抵达那人所在。“住手！”她大吼一声抄起另一把刀迅速跑过去，眼看着那人无视她的举动生生地把匕首刺进男孩子的胸膛。

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一直躺在地上啜泣的姐姐猛然间扑过去，动作比已经是二级异能者的段玉还要快！人在危机时刻真的能爆发最大的潜能，今天她算亲眼目睹了。

姐姐在关键时刻用双手死死地握住匕首，随即被那男人踹到一边。她不死心地抱住那人的双腿大喊，“救救饿弟弟！”

段玉立即加快速度跑过去。也不知为什么，她此刻只有一个目的：抱住这姐弟俩的性命。

“草，你也死吧。”男人抽出匕首狠狠地扎进姐姐的后背，鲜血把她赤`裸的后背染成猩红色，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姐！”一直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的弟弟嘶吼着跪起来，还在流血的断臂猛然间涌出大量血液，紧接着数十根绿色又掺杂着血迹的藤蔓从断臂处生长出来，舞动着缠绕住行凶的男人。

他爆发异能了！估计是藤蔓异能。

“姐姐！我杀了你！”弟弟疯狂地舞动着刚长出的藤蔓，男人奋力用匕首砍断缠绕到身上的藤蔓却架不住数量多。段玉再次把西瓜刀扔过去，直接砸中那人的门面；弟弟很配合地用六七根藤蔓紧紧地缠住男人的脖颈，一直到他翻白眼没了气息也不肯松开。

段玉赶紧检查那位姐姐的伤口，却被她阻止。她趴在地上看着疯狂报复仇人的弟弟满是担忧，“饿要死了，好冷。大妹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请你，请你帮帮他，莫让他学坏……”说完姐姐头一歪趴在黄土地上没了气息。

“姐——”弟弟被亲人的死去彻底刺激到，从那人脸上取下西瓜刀疯狂地一刀刀砍在他身上，衣服和皮肉剁得稀烂，那人简直没了人样。

段玉也被暴走的男孩吓住，半天才反应过来捡起一块土坷垃砸在男孩的后脑勺。如果不阻止他的疯狂举动，恐怕他会砍到脱力，这样对他的身体危害太大。

“别装死了，过来。”段玉发觉四周死气沉沉弥漫着血腥味，只有某个黑白相间的球在发抖。竹子瞅瞅没有危险，立即爬到她身边大喘气。段玉叹口气，“如果不是你有幻化异能，我早把你扔到荒郊野外喂狼，真是没用。”

竹子弱弱地垂下头，发出若不可闻的声音，“靠。”

“不服气啊？要是你敢在心里骂我，我就把你扔掉！”段玉恶狠狠地威胁一番，蹲下身子掐那男孩的人中。

半分钟后他醒了，看着死去的亲人和仇人漠然片刻，猛地趴在姐姐身上痛哭，“你醒醒！饿求你救救饿姐，求你！”

段玉摇摇头，“她失血过多内脏估计破损，已经没有脉搏，救不回来。”况且她只会用创可贴处理伤口，其他的不会。

“……姐，饿替咱们报了仇咧。”男孩茫然地看着尸体，两手不住颤抖。过了好久，他默默地说，“饿想跟着你，变强大。”

这男孩长相不错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属于冷酷型男，不过就是没有男神的感觉。看来男神不仅要有良好的气质和外形，还得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你已经有了异能足以应付类似情况，再说我又不是你妈，为什么要帮你？”她一口拒绝，从地上捡起西瓜刀准备给那胖子开颅。这种事真的很脏，不过被显示逼的，为了变强她只能这样。好在以前有几次经验，她如今可以准确地找到晶核所在，第一次在人脑里找晶核时她花费很长时间弄得满手都是脑浆和血，足足做了三天的噩梦。

“你要做啥？”

“取出他的晶核。忘了告诉你，你现在有了异能不过还不了解，升级能力除了经常战斗积累经验以外还需要晶核。一般情况人和动物的晶核在脑部，植物特殊。这胖子是黑煤窑老板吧？他是异能者，可惜不干人事。”

“我来。”男孩突然从死尸上取下西瓜刀极其迅速地破开胖子的头颅。

“喂，你慢点！”段玉满身都溅上死尸的脑浆，她终于忍不住又去吐了一回。这小子下手真够狠，比她这个局外人还麻利。

“你叫什么？”段玉从空间里取出纱布帮竹子包扎，它变成蟒蛇去吓唬人时肚子被抽出一条口子，好在不深天气也不热。

“龙冬蔷。”男孩仍旧一刀刀破开坚硬的头颅，这确实是个体力活也是一技术活，他没经验，所以弄得到处是血液和脑浆，感觉跟杀人魔头一样用手和刀子在破开的脑颅里寻找晶核，翻来覆去地找极为恶心。

“啊？这名字……算了，反正我也要去西北大营就带你一起吧，不过我食物不多，水过了今晚就会喝光，没有你的份。”

“嗯。”

把晶核收起来，段玉又帮忙跟龙冬蔷一起把他姐姐埋葬。龙冬蔷说煤老板储藏了很多食物，前些天有矿工想抢食物都被打死，只剩他一个。

土窑里竟然储存了十好几斤兔子肉和腌猪肉，不过纯净水只有五公升。在土窑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二人把食物、水和一些物资抬到车上蹬着三轮离开，柜子里一摞摞的钞票却被弃之不理。本来龙冬蔷打算披麻戴孝给姐姐办白事，起码也要过了头七，段玉说教半小时，这才肯跟她第二天就离开。

段玉跟人自来熟，不过龙冬蔷极其不爱讲话，也不知是不是昨天的事刺激到他，昨晚加一上午说的话不过三句，“哦”，“行”，“抹油（没有）”。她打趣地给他起了个顺嘴的外号，“抹油”。

男人就是比女人耐力强更有劲，自从抹油蹬三轮车，速度提升将近一倍。一下午段玉都靠在胖竹子敦厚的背上晒太阳，还没成年的竹子被她靠着任劳任怨地啃着一包有些漏气甚至变质的猪肉脯。快接近西北大营，好些难民见到这奇怪的组合不禁诧异，竟有人在末世如此怯意！唉，这么逍遥只怕死得快。

“加油，再骑五里地就换我。”段玉坐在后面磨刀霍霍，再有五里地估计就到了。抬眼瞧见本来肚子瘪瘪的竹子突然像充了气一样迅速鼓起来，她愣了片刻随即抬手在它的屁股上抽了几下，“你这吃货！竟然怕我说你吃太多用能力把大肚子幻化成小肚子！异能用在保命上不行啊，真是吃饱撑的！异能消耗太多支撑不住了吧！”

竹子撑得直叫唤，缩在一旁任由她骂。段玉无奈地把剩下的肉干收进空间，照这样下去，这吃货会把自己吃穷的，她怎么就这么悲催捡了一吃货！段柯媛后来的宠物兽可是一头高阶变异蛟龙！没法比啊。

一直绷着脸悼念死去亲人的抹油扭头看看竹子，微微一笑骂了一句，“瓜皮（傻子）。”

突然车子不知撞到什么东西，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段玉只觉得自己的刀捅进一个软软的物体内，然后听见一声哀怨的“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