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八、出国

叶若笙想到这儿, 忍不住又看了富江一眼，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想法逐渐开始成型。她没有想太多，直接站起身来便冲着自己的办公室跑去——灵感稍纵即逝, 还是快点记下来比较好。

屋子里的富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似的, 她冲着外面看了一眼, 却只看到了一个表情尴尬的周云川。

“……有什么事儿吗？”富江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问了出来。毕竟现在周云川也是她的老板, 富江在面对周云川的时候还是客气一点的。

周云川毫不犹豫, 直接将锅甩到了叶若笙的头上：“我陪叶导来看看你，不过叶导刚刚好像有什么想法，就先走了。”

“那个……我看你训练的还不错，”周云川面对富江的时候，还是有些恐惧, 他瞥了那个满脸狂热的老师一眼, 然后硬着头皮说道, “你跟着老师好好学, 我就先走了。”

说完, 也不等富江回答, 周云川便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富江看着周云川离开的背影, 挑了下眉, 而一边的老师则痴迷地问道：“富江, 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富江回过神来，嗤笑一声：“我想要你好好地教我上课，没事儿别和我说那么多废话。”

老师赶紧点头应下, 富江却没有理他, 而是继续抬头看着窗外。

——叶若笙和周云川, 似乎都没有对自己的魅力低头啊？是因为她的力量被削弱了原因吗？

——

叶若笙从富江的身上得到了灵感后, 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每当她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当中的时候，总是会废寝忘食，等她将剧本的雏形大搭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期间，贞子通过电视机来看了好几次，见叶若笙那个痴迷的模样，她也不好多做什么，只能偷偷地给她打扫一下屋子。在这一点上贞子已经锻炼的炉火纯青，知道怎么样才能既将房子打扫的干净，又不会让叶若笙看出什么破绽来。

——不愧是我。

当贞子又一次将垃圾分好类堆放在门口的时候，心里充满了骄傲。

只是一直爬电视机也不是个办法啊……贞子从电视机里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富江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说道：“这还不简单？你既然担心她的话，干脆就直接上门去替她做家务好了。”

贞子一愣，她定定地看着富江，富江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就对上了贞子直勾勾的眼神。富江顿时有些慌张：“……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一定要听我的。”

贞子点点头，没有吱声。

第二天，叶若笙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贞子和富江，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总……让我来，看看。”

贞子艰难地冲着叶若笙解释着，叶若笙眨了眨眼睛，到也没有怀疑：“那……先进来吧。”

“我是被她拉过来的。”富江举着双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屋子里，她环顾着四周，嫌弃的神色愈发浓重，“不过你这地方看起来也太乱了吧？一个美丽的女人怎么能够把住的地方弄成这样？”

贞子不过是一天不来，叶若笙的家中就又变成了那副混乱的模样，听到富江的话，叶若笙打了个哈欠，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忙起来的时候就会忘掉做家务，没事，请个保洁就……”

叶若笙没能把话说话，她张着嘴巴看着屋子里已经开始收拾的贞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贞子察觉到了叶若笙的目光，她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着她，手里面还拎着叶若笙吃剩下来的打包盒。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叶若笙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我会付钱的。”

……让贞子停手什么的，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一个小时之后，叶若笙坐在自己已经大变样的家里面，开始由衷地思考是不是应该建议贞子去开个家政公司。

富江则窝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开了一瓶酒，喝了两口之后又放在了桌子上，不高兴地说道：“你这酒也太差了，我要喝法国庄园出产的干红。”

“干红没有，老白干楼下就能买，”叶若笙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周云川让你们来干什么？”

富江本以为这是贞子的一个借口，谁知道贞子居然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请柬一样的东西，递给了叶若笙：“这是，周总让我……带给你的。”

叶若笙有些疑惑地将那张请柬接了过来，她打开来扫了两眼后，突然手一抖，她赶紧将邀请函反过来又看了看，在确认了是真的之后，叶若笙“嗖”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死死地捏着手上的邀请函，看起来颇有些不可思议：“……周云川搞我呢吧？”

富江有些好奇地将脑袋伸了过来：“什么东西？”

只见那张漂亮的烫金邀请函上，用华丽的花体英文写着大段的话，只是富江并不懂英文，看了半天之后还是看了个寂寞。

她负气地坐回到了沙发上：“不看了。”

叶若笙瞥了她一眼，笑道：“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抬头。”

说着，叶若笙将邀请函的抬头对着富江挥了挥：“卡洛斯奖。”

——

随着《碗仙大战贞子》的下映，电影的热度也在渐渐地褪去，只是今天一个采访，又一次将这部国产恐怖片摆放到了大众的眼皮底下。

原因是《红绿》的导演接受了一个采访，采访当中，记者问到了在面对同档期的《碗仙大战贞子》的时候，导演是什么看法。

那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导演面对记者的问题，则露出了一副嘲笑的面孔。

“电影的艺术层次，不是光靠票房来决定的。《银翼杀手》当年票房惨败，但它依旧是一部好电影，也在影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而更多的商业电影……可能会赚到票房，但是呢，艺术价值少的就像是那种油炸食品，几乎没有。”

这一番“油炸食品”的言论一出来，立马就上了热搜，引爆了整个网络舆论。因为《红绿》的导演是成名已久的大导演，在国内的影坛地位不低，马上就有大部分的人倒向了他，开启了对《碗仙》的指责。

当然，也有不少人表示了对《碗仙》的支持，他们票房可能不能证明所有的电影，但是至少可以证明《碗仙》，再说了人家电影拍出来的时候，冲着的就是个商业片去的啊。

一时间，双方开起了混乱的骂战，网络上明明见不到面却口水横飞，只是诡异的是，面对《红绿》导演的挑衅，《碗仙》方面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好像整件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他们默认了！”面对《碗仙》的沉默，不管吃瓜群众们怎么想，大部分的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而这件事情在国内的华诺电影奖公布竞选名单的时候，则被推向了高、潮。

——《红绿》获得了大部分的提名，而《碗仙》则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最佳美术的提名。

“哈哈哈哈！我就说了，《碗仙》那样的爆米花电影就是垃圾！”

“就是，你们看不懂《红绿》的才会说人家拍的不好，但是专业的都知道谁是更好的！”

“爆米花电影的地位不配被拔高那样的程度！”

“哇哦，网上的这些评论看起来对你很不利啊，”办公室里，周云川翻着手机，一边看一边笑，“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叶若笙盯着眼前的电脑，心不在焉地回道：“说什么？”

周云川抬眼看看她：“说你受到的邀请啊。”

说着，周云川还指了指叶若笙电脑边上的烫金请柬。

叶若笙哦了一声：“打蛇打七寸，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几天吗？”

说着，叶若笙将电脑放到了周云川的面前：“看看吧。”

周云川一愣：“什么东西？”

“下一部电影的剧本，”叶若笙冲着屏幕歪歪头，“为富江量身打造的。”

周云川想到那堆被称为绝世美女的肉块，心情就阴云密布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坐到了电脑前面，开始看起了叶若笙写的剧本。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之后，周云川久久没有出声。叶若笙奇怪地戳了他一下：“哎？怎么样啊？你没拍过电影也看过恐怖片吧？”

我的每一天都是恐怖片……

周云川默默地在心底吐槽了一下，然后吐了口气说道：“可以，现在只有大纲，但是看起来……挺吓人，也很得罪人。”

“你真的要拍？”

“是你哥哥当初说的，我想拍什么拍什么。”叶若笙慢悠悠地笑了，她遥遥地用手指指着周云川，“我只负责拍电影，得不得罪人的事情……由你来负责。”

周云川：……

——

华诺奖的竞选名单出来了之后，又过了一个星期，叶若笙突然接了一个采访。那是一家业内出了名的敢问的媒体，而且最擅长将访谈的对象问得下不来台，他们会搜罗网上所有有的没的的八卦，汇总起来挑最劲爆的和当事人核实。

叶若笙自然也不例外，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女记者火力全开，从叶若笙的狗血电视剧导演生涯，一直问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八卦新闻。

到了最后的时候，女记者终于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我们都知道前段时间，《红绿》的吴导演发表了一些关于油炸食品的言论，然后华诺奖的竞选名单当中，《碗仙》只被提名了一个美术奖，对于这件事情，叶导你是怎么看的？”

叶若笙摸了摸下巴，说了个冷笑话：“用眼睛看呗。”

“好了，开个小玩笑，我知道你的意思，”叶若笙对着女记者笑了笑，“吴导不是说了吗？票房的多寡没有办法决定一个电影的艺术价值，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够决定对不对？所以我觉得目前这个情况已经很分明了，不用我再多说什么。”

对面的女记者有些惊讶：“那您的意思是……您也认为《碗仙》的艺术价值是不如《红绿》的吗？”

“不不不，我没有说这样的话，我是说，交给专业人士来决定。”叶若笙摇了摇手指，然后伸手到自己的兜儿里，掏出了一张烫金的硬质请柬：“其实……前段时间，在华诺奖公布竞选名单的时候，我们也收到了另外的一张请柬。”

女记者满腹狐疑，她接过了叶若笙递来的请柬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卡洛斯奖的邀请函！”

卡洛斯奖是一项国际奖项，它以已经去世的大导演卡洛斯为名，从第一届开始邀请的评委就是各路大咖，尽管还不如顶级的金凤凰花奖，但是卡洛斯奖比起国内的华诺奖来，要有分量得多。

“卡洛斯奖还没有公布竞选名单，所以我这是第一手消息，”叶若笙点了点请柬，笑道，“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女记者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同时内心也止不住地开始狂喜——这样的猛料被她挖了出来，真的是意料之外。

看来这次回去奖金能翻两倍！

“这可……真的是恭喜你了叶导，”女记者想到这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起来，好话也不要钱地往外扔，“第一部 电影就能够得到卡洛斯奖的提名，充分说明了叶导的能力！相信以后，叶导一定还可以拍出更好的电影来！”

双方对于此次的采访都很满意，女记者走的时候都快跑起来了，就为了能够赶紧将稿子整理出来发表。

事情也果然和叶若笙预料的一样，当采访稿发布了之后，所有的人都对《碗仙大战贞子》能够收到卡洛斯奖的邀请而感到吃惊，先前在网上大肆叫嚣的不少人被事实疯狂打脸，更有好事者还专门就这件事情去追问了《红绿》的吴导，导致中年导演恼羞成怒，和记者在机场直接大打出手。

云笙影视里，也因为这篇采访稿而有一些小小的震动，不过重点却不是在卡洛斯奖上。

“……你都和人家记者说了什么啊？”周云川看着采访稿，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叫周总对我的才华十分欣赏，哭着喊着要开一家专门为我服务的公司，还献出了他的弟弟？”

“哎？说的不对吗？”叶若笙很茫然，“可能夸张了一点吧。”

周云川：……

草，无法反驳，好像真的是这样！都是周卫海的错！

“机票的话我订几张，鹿灵让她自己处理自己的就行了，咱们不给她包，”叶若笙正在准备出国的事情，“说起来阿贞有护照没有啊……没有的话还得赶紧先把护照给办了。”

周云川平复着心情：“你这次出国准备带谁？”

“我，鹿灵，贞子，”叶若笙掰着指头算，“你想去的话也行，反正走公司的账……”

周云川想了下：“我跟着你去，不过……你不用买机票。”

——

当叶若笙看到停机坪上停着的一架巨大的莱格赛650时，轮到她合不拢嘴了。

周云川在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家里其他的飞机不太合适，挑了一下，还是用这一架吧，直飞拉斯维加斯就行。”

叶若笙吃柠檬吃的两眼泛红：“……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钱啊？你当初就给我六百万，还像我割你肉一样？”

“六百万是我的钱，飞机是周卫海的飞机，不一样。”周云川说得理直气壮，“行了，上飞机吧，早点到拉斯维加斯，倒一下时差，差不多就要到颁奖礼的那天了。”

贞子跟在叶若笙的身边，见她不动，便拉了拉她的衣服：“怎么……了？”

“不，我没事，”叶若笙捂着脸，“我只是被金钱撞到了腰。”

有了周卫海的私人飞机，众人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拉斯维加斯。

鹿灵是从国内别的地方出发的，目前还没有和他们汇合。当叶若笙背着背包，从贵宾通道走到机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不过是几个月之前，她还只是个国内的狗血电视剧小导演，几个月之后，她居然就得到了卡洛斯奖的邀约。

人生的起伏真的太大了，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云川，你快点啊。”叶若笙回头催了催周云川，“阿贞都比你快。”

周云川脸色很难看地走到了叶若笙的身边，他带了个黑色的大墨镜，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脸都给遮起来——从刚刚下飞机开始，他就察觉到了，飞机场里有一股巨大的鬼气。

和贞子那种潮湿的鬼气不同，机场里的鬼气是血腥的，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这样的红色，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鲜血。

天晓得周云川是花了多大的力量才压抑住了自己，刚刚他下飞机的时候一抬头，差点没被吓得跑回到飞机上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哪怕把贞子这个猛鬼带在身边，这一股血腥气都没有被驱散的趋势。反而在和贞子鬼气的斗争当中，隐隐约约地还占了点上风。

……没人通知他美国机场里会有这样的一个强大的厉鬼啊！

现在的周云川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然而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同样的，贞子也已经察觉到了。她面色微沉，羊毛卷无风自动，在叶若笙看不见的情况下，贞子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气息全都笼罩在了叶若笙的身上——这样也是给机场的厉鬼一个警告，让他不要打叶若笙的主意。

三个人里，也就什么都不知道的叶若笙，心情最轻松了，她甚至还有心思笑话周云川：“你不会是晕飞机吧？你这张脸已经白的不像话了。”

周云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若笙，现在轮到他吃柠檬了——被猛鬼保护着，偏偏又看不到鬼气，他也想有这样的生活，他拿阴阳眼换行不行？

三个人慢慢地往机场外头走，周家安排的汽车已经停在外面等着接应了。

走着走着，叶若笙突然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她下意识地循着香气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光洁的下巴。

叶若笙顺着那个下巴抬起了眼，正撞入了一对漂亮的眼睛当中。眼睛的主人梳着一个一丝不苟的背头，眉眼间满是冷漠的坚定，然而相貌却十分英俊。那一点冷漠不仅没有破坏男人的好相貌，反而还为他填上了一点独有的气质，叫人看着有些移不开眼睛。

叶若笙和男人愈发的接近，就在两个人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男人突然歪过头，精准地对着叶若笙露出了一个微笑。

叶若笙一怔，本来想要追着男人再看看，却听到背后的周云川突然发出了一阵咳喘的声音。

“怎么了！”叶若笙吓了一跳，她回头看去，只见周云川半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正在拼命地喘着气。叶若笙赶紧跑到了周云川的身边，和贞子一人一边架起了他：“你有哮喘？”

周云川拼命摇头，他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就在刚才，那一股笼罩着机场的血色鬼气突然变得浓烈了起来，周云川不过一个呼吸间，就被那近乎凝实的鬼气压得喘不上气来。

然而在叶若笙碰到他的胳膊之后不过两秒，周云川眼前的血污又一下子褪了个干净。他捂着自己的喉咙，虚弱地站直了身体。尽管不敢置信，但是好像……真的没事了？

“你刚刚怎么回事？”叶若笙惊魂未定，“吓死我然后好继承我的导演身份？”

周云川又猛地呼吸了两口，在确认自己没事了之后，赶紧反手握着两个女人的手腕，拔腿就往机场外面跑。他一边跑还一边不忘了瞎解释一番：“机场里人太多了，我呼吸不过来……咱们快点出去！”

叶若笙迷迷糊糊地跟着周云川一起跑，临了出门，她又想起了刚刚冲着她微笑的那个外国年轻人。

只是回头看去，又哪儿有什么年轻人的人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