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五、拍摄

很快, 所有的群众演员就都收到了富江的照片。

叶若笙干咳了一声：“大家来认一认吧，这就是我们的女主角，富江小姐。”

“等会儿，你们要做的就是冲着富江小姐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你们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喜爱和狂热来, 同时脚下速度也不能慢, 不然的话, 富江小姐会不高兴的。”

群众演员们此时一个个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是叶若笙有先见之明, 让富江带上了墨镜，不然的话只怕现在这些群众演员已经陷入了富江的魅力当中无法自拔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富江也已经获得了不少的倾慕者。

“这……这就是富江小姐？也太美了吧！”

“我的天……我感觉我现在已经是富江小姐的粉丝了。”

“呜呜呜, 我居然能够给富江小姐当群众演员，我太幸福了。”

群众演员里有那种意志不坚定的人, 早就沦陷在了富江的美貌之中，甚至还有人痛哭流涕。

叶若笙扯了扯嘴角, 看着那些群众演员夸张的表现说道：“好了，都休息好了吧？站起来, 我们要继续拍刚刚的镜头了。”

“把你们看到富江的心情存在脑海里, 然后就用这样的心情，向前奔跑呼喊, 知道了吗？”

叶若笙又着重嘱咐了一遍, 而群众演员们则群情激昂地站了起来，声音整齐地喊道：“是！”

叶若笙：……

感觉效果还是比她想的要厉害一点，但愿拍的时候不要出问题。

同样是叶若笙守在一边, 霍白守在了另一边, 两个导演又一次严阵以待, 只是这次，群众演员们看起来精神上要亢奋了很多。

他们紧紧地握着手里面的道具，衣服妆容也全都打理的一丝不苟，所有的人都努力地拿出了自己最好看的那一面出来，以求在众人当中能够脱颖而出。

“好，准备……action！”

随着叶若笙的一声令下，霍白对着他们做了个手势，群众演员们都不用多加引导，直接就如同脱缰的哈士奇一样，一个个开始疯狂地向着前方飞奔。

只见他们一边奔跑着，一边还在大喊。

“富江！！妈妈爱你！！！”

“富江姐姐！！我永远爱你！！”

“命给你啊！！”

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诚挚的狂热，声音嘶吼着，集合起来，颇有些震耳欲聋的意思。甚至有些人跑得舌头都甩出来了，表情却依旧狂热，模样十分可怖，叫人望之生畏。

叶若笙坐在另一边的拍摄地，都已经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呼喊声。她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辛苦今天的摄像了。”

跟在发了疯的人后面奔跑，怕是很累吧？

富江坐在叶若笙旁边，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远处翻滚的烟尘，富江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叶若笙思忖了一下，郑重地说道：“那是……追逐梦想的人。”

富江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刚刚叶若笙给她拍的照片：“……你拿我照片干什么去了？”

叶若笙笑了：“没什么，就是给他们加油打了个气，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那些群演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富江听着那么多人呼喊着自己的名字，脸都绿了。

——我去，自己的力量都已经被削弱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还要再重复一下之前的遭遇吗？！

富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想都没想一下，就躲到叶若笙的背后去了。

叶若笙也不管她，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的群众演员一路狂奔，后面跟着累得和死狗一样的摄像。就在那些群众演员即将跑到叶若笙的面前的时候，叶若笙喊道：“卡！”

其余的工作人员赶紧停了下来，但是群众演员们脚下不停，依旧在向前奔跑着。

叶若笙挠了挠后脑勺，举起大声公来：“富江说，让你们停下。”

话音刚落，只见所有的群众演员齐齐刹车，平地里甚至因为他们停止的动作太急，扬起了一阵尘土。

“好，辛苦各位了。”叶若笙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场务，去给他们一人发一瓶水。”

场务愣了一下：“叶导，演员们刚刚才运动完，让他们喝水的话，现在可能会呛到。”

“谁说让他们喝水了，”叶若笙哈哈大笑，“让他们洗洗脸，清醒清醒。”

群众演员们一个个地洗完了脸之后，终于从富江的那可怕的魅力当中挣脱了出来，只是一个个的样子还有些迷糊。

“很好！各位都十分有悟性！刚刚的那一组镜头很成功！”叶若笙鼓掌道，“辛苦了！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手机里富江的照片自然是由场务安排人统一删除掉，问理由就是剧组现在处于保密期，不能外泄。群众演员们看在叶若笙出手大方的份儿上，到也没有多说什么，删了照片走人便是了。

叶若笙则乐呵呵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一段拍得真不错，就这样的都不用怎么后期处理，就这样的画面，绝对震撼。”

“是吗？”叶若笙的背后，传来了富江幽幽地声音，“你刚刚拍我的照片，就是为了做这个？”

叶若笙浑身一僵，赶紧甩锅：“不能怪我，是周云川给我出了这个主意……再说了，我让你戴墨镜了，而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嘛，是不是。”

富江终于忍不住了，尖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万一出事怎么办！”

——万一那些人因为太喜欢我把我大卸八块了怎么办！虽然老娘能够复活但是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过程很疼的！

叶若笙奇怪地看着她：“不会啊，咱们是正规剧组，东西都是事先排练过的，再说了他们只是一时间陷入了狂热，又不是一直这个样子，你看，走的时候不是已经清醒了吗。”

富江恨恨地瞪着叶若笙，肚子里面憋了一大堆的实话，偏偏又不敢往外面说，最后只能够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一边，开始和自己生闷气。

叶若笙看富江实在是不高兴，便笑着哄她：“好了好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请你来亲自帮忙怎么样？你自己应该能够把握好那个尺度的吧？”

不，我自己也很难把握好……富江心里面念头不停地翻转，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行吧。”

早上的拍摄就这样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叶若笙本身对于吃这方面并不是十分的执著，正好她还有些工作需要做，便没有打算吃中饭。

只是她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叶导……吃饭了。”

叶若笙看着眼前的贞子，十分惊讶：“……怎么是你来送盒饭？”

贞子冲着叶若笙笑了笑，满头的羊毛卷仿佛有生命一样上下跳动着：“我……怕你不吃午饭，就自己做了……做了一点，送来了。”

说着，贞子向叶若笙展示了一下她带来的饭盒——足足有半人高，用布包的好好的，看起来充满了日式风情。

“真的是……贤惠……”叶若笙看着眼前的饭盒，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要怎么说才对，“很费功夫吧？”

贞子摇摇头，也不说话，只是将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打开，在叶若笙的面前摆了满满一桌。叶若笙仔细看看，居然还有新鲜的刺身。

“好，既然阿贞你送来了，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叶若笙抓着碗筷，不再废话，坐下来开始吃饭。

远处，霍白看着叶若笙坐在桌前，身边还有个女人，不由得一愣：“谁啊？”

“还用问吗？”周云川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是贞子。”

——这种熟悉的、潮湿的、黑色的鬼气，除了贞子还有谁？

“太好吃了，”叶若笙吃得都感动了，“阿贞，你如果最近不想拍戏的话，其实可以考虑开一个日料店，这手艺也太好了。”

贞子微微笑着，看着叶若笙吃东西，不时地还给她准备一下，那叫一个贴心。

霍白远远地看了一下：“……要不是贞子是个女的，我都以为她爱上叶若笙了。”

周云川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也不是没有可能，这都什么年代了，性别不要卡的这么死。”

霍白：？？？

“阿贞，正好你来了，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一说。”叶若笙吃着吃着，又想起来一件事情，“我之前给你的剧本，你看过了吗？”

贞子点点头：“已经……看完了。”

叶若笙展颜一笑：“你什么时候有档期的话，我们来给你把那几个镜头拍一下？之前听说你去录节目了，就没有着急敲你的档期。”

贞子脸红了下，小声地说道：“我……都听你的。”

“唔……那行，你明天有空的话咱们就明天拍吧，”叶若笙说道，“正好，明天也是富江第一天演戏，咱们给她一个惊喜。”

贞子看着叶若神脸上那古怪的笑容，想到叶若笙给自己看的剧本，不由得默默地垂下了脑袋——富江……应该可以接受的吧？

——

第一天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是刚刚开始拍摄，这一天的计划并没有安排多少。

杨绍坐在化妆间里卸妆的时候，依旧是满头大汗。他看起来好像很疲惫，但是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

——他有预感，自己抓住了一次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叶若笙这个导演，说不定真的能够再一次的成功。

“你在干什么呢？”

蓦地，化妆间的门打开了，杨绍回头一看，只见富江正依立在门口，从镜子里面看着他。

杨绍脸又红了一下，赶紧低下了头：“我在卸妆。”

富江走进屋来，在杨绍的身边坐了下来，她交叠着双腿，姿势慵懒优雅：“没关系，你卸你的妆，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件事情。”

杨绍点点头，这才又继续开始卸妆。只是整个过程中，杨绍都尽量避开了富江的眼睛。

富江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还是结婚了？”

杨绍手上的化妆棉差点没戳到眼睛里去，他吓了一跳：“富江小姐，我还是单身……我没有女朋友和老婆的，这话不能乱说。”

没有？不可能。富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没有骗我？”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直视着杨绍的眼睛。杨绍的眼神来回挣扎，最终他猛地转过了头，带着些许狼狈：“真的，我……一直单身。”

……一直单身，还能够挣脱她的魅力？

富江更困扰了。

心里面没有挚爱，却能够从她的魅力当中挣脱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而且就在刚刚，他甚至又一次挣脱了。

“富江小姐，我很期待明天和你的对手戏，那我就先走了。”杨绍放下了手里面的卸妆棉，对着富江笑了笑，当他的眼神下意识地落在富江的脸上的时候，杨绍呼吸一窒，紧接着便赶紧离开了。

富江坐在化妆间里的位置上，在杨绍走了之后，喃喃自语道：“是我失去魅力了吗？还是这么多年没有出现在人间，人们的审美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你知道原因吗？贞子？”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贞子看着富江，沉默着摇了摇头。

富江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来：“行了，不和你多啰嗦，赶紧走吧，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护理我的皮肤，毕竟我将来，可是要做大明星的。”

——

电影拍摄的第二天，终于轮到女主角富江出场了。

富江今天早早地就到达了拍摄地点，当她出现在化妆间里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富江自己对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她戴着墨镜左顾右盼了一下：“为什么我的化妆间不是独立的一个人？我可是女主角，还要和别的演员共用一个化妆间吗？”

“是是是！怎么能让富江小姐和其他人用一间化妆间呢！”负责服化道的人自然是富江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快！赶紧给富江小姐腾出一个新的化妆间来！”

“还有这些衣服，看起来也太老土了，我要穿名牌！大牌！最新的那种！”

“是！我们马上去找！”

叶若笙到达的时候，就看到整个剧组鸡飞狗跳，而富江则稳稳地坐在喧闹的中心，看起来不像是来拍戏，反而像是来度假的。

“完了，我忘了这姐姐的性格……”叶若笙一拍脑门，赶紧走到了富江的面前，“别闹了，咱们要赶紧准备拍摄了。”

富江喝着天然果汁，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懒洋洋地说道：“好的，我不是在化妆吗？”

叶若笙看着富江脸上那为她增添光彩的妆容，叹了口气：“不，你今天要拍的镜头……不是这样的。”

富江：？？？

“还有，你的衣服，也不能穿成这样，”叶若笙挠了挠头，喊来了几个女性工作人员，“麻烦你们去拿来，然后再给她重新上妆吧。”

“这是什么东西！”一切准备好了之后，富江尖叫着看着身上的衣服，那表现仿佛有一团烂泥糊在了她的身上一样，“还有这个妆！！这都是什么！”

叶若笙微笑着看着富江：“这是你的戏服啊，剧本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可……可那些不是应该用特效来做吗！”富江都快疯了，“为什么要给我穿这样的衣服！太丑了！”

叶若笙看着她那副抓狂的样子，反而乐了：“你不希望把你的美貌藏在这些东西后面吗？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再展露出来，这才是最让人喜欢的，也最会让人震惊。”

富江动作一顿。

“剧本你如果没有看过的话，现在再看看也来得及，”叶若笙说道，“演员嘛，总是要接受自己进入不同的角色的。”

“还是说，你希望让他们就因为你的脸，才会喜欢你呢？”

富江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之后低声说道：“行，我拍。”

“很好，”叶若笙拍了拍手，“都动起来！马上就准备开始拍摄！”

在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叶若笙坐在了监视器后头，对着场内一声喊：“action！”

今天是棚内拍摄，实验室一样的场景当中，不时地有人来来回回的走动着。那些人全都穿着白大褂，头上戴着古怪的面罩，将自己浑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

而在这样的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当中，摆着一个足足有两人高的透明试验灌，罐子里面装满了如同泥浆一样的液体，在莫名的力量下，不断地翻滚着。只是看上一眼，就叫人心里面生出了厌恶的心情。

“数据核对！离子交换的结果是多少？”

“等电点的结果，纯度是多少？”

“很好，还有最后的调试，都做好了吗？”

实验室当中，有一个领头一样的人正在不断地指挥着，而那个人正是杨绍。

他面色冷漠，正在中间发号着施令。所有的实验员全都听从着杨绍的指令，整个实验室里面除了杨绍的声音，便只剩下了别的实验员做实验的声音。

坩埚里药品的咕嘟声、实验时药品互相叠加的反应声，以及冰冷的机器运转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现实衬托的无比冰冷。

叶若笙也让灯光师打冷光，为的就是衬托一下实验室场景的机械感。

杨绍站在屋子中间，他死死地盯着罐子里面翻滚着的泥浆：“一号，开始下罐。”

一号机械把手边，立马就有实验员按照杨绍的话，拉下了把手。

古怪的药品瞬间就被注入到了实验罐当中，那充满了实验罐的泥浆开始仿佛有生命一样，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它在那实验罐当中左支右突，就好像是一头野兽寻找着自己的求生之路。

“二号三号，联合下罐！”

看着眼前那一团东西的挣扎的模样，杨绍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四号！下罐！”

随着最后的三个实验罐里的药物注入到了那个巨大的实验罐当中，那一团烂泥一样的东西突然开始缩小凝聚。原本充斥着发酵罐的液体慢慢地浓缩，最后，那些泥浆只缩成了小小的一团，颜色也变得黝黑了许多。

那一团泥浆不再挣扎，它慢慢地缩在那巨大的实验罐里，开始如同心脏一样跳动了起来。

这东西看起来十分的恶心，但是杨绍却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痴迷地走到了实验罐的面前：“这就是……我们所做出来的，最伟大的东西。”

“太美了。”杨绍似乎被迷花了眼，“太美了，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好，卡！”叶若笙一声令下，实验室的里的演员们迅速撤了出来，而实验罐里的机械道具也被换掉了，换成了穿上了戏服的富江。

叶若笙嘱咐道：“你不用说什么台词，坐在那儿就行了，记得不？”

富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道具迅速地被更换好，富江站在了那实验罐当中。她背对着众人，下巴一扬：“开始吧！”

叶若笙笑着摇了摇头：“action！”

这一次的镜头当中，并没有出现杨绍。而是直逼那巨大的实验罐。在那实验罐当中，原本的泥浆已经消失不见，存在的则是一个浑身披满了泥浆色彩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头发从黑色一直延续到了褐色，最后淹没在那些泥浆当中。她跪坐在一片泥泞里，却难掩曼妙的身姿。

周云川蹲在叶若笙的旁边，看着拍摄的那些画面，一时间不知道，叶若笙究竟想要拍什么东西。

“但是还蛮恶心的。”周云川喃喃自语——在他的视角里，一堆肉块被泡在泥泞当中，叫人见之不忍直视。

而监视器的画面当中，一直背对着镜头的富江也慢慢地站起来。她从那些肮脏的污秽里慢慢地起身，身上的戏服也被泥浆粘着一点点地脱落。最后，在她完全站起来的时候，露出的便只是莹白色的身躯。

一时间，场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因为面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美，美的让人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而没有受到影响的叶若笙十分满意，她才不管工作人员怎么想，直接喊道：“卡！”

富江不错嘛，果然一段时间的培训还是有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