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十二、风向标

叶若笙没有想到, 自己拍着电影，居然还能够接到来自派出所的电话。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差点给挂了, 还是警察抓紧时间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叶若笙才算是勉强相信。

得知富江在哪个医院之后，她赶紧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交代霍白把控好剧组之后, 便一个人开着车去了医院。

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 富江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看起来脸色惨白，好像受伤很严重。

房间外面，警察则小声地和叶若笙说着什么：“这一次对方是杀人未遂，您放心, 我们一定会依法办事。只是里面的那位小姐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刺激，可以的话，回头给她找个心理医生做疏导会比较合适。”

叶若笙连连点头：“辛苦了警察同志。”

“没关系的，”年轻的警察小哥笑了笑, “之后我们可能还会来找富江小姐来协助调查，到时候我们会提前通知您的。”

叶若笙又和警察小哥客气了一会儿, 警察才姗姗离去。叶若笙则回过头来看着病房里面的富江, 若有所思。

——尽管警察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叶若笙讲了一遍了，但是听在叶若笙的耳朵里, 怎么听怎么像富江钓凯子不成功，最后被人给报复了。

不可能吧……想想在片场的时候富江的表现，简直是魅力爆棚, 那么多人都能够拿下, 不过是一个傻小子, 难道富江还拿不下？

叶若笙又看了躺在病床上的富江一眼，抓了抓后脑勺——等她醒了再问问吧，现在不是时候。幸好富江的戏份已经杀青了，现在可以好好地休养。

不过总觉得这事情处处透露着蹊跷……叶若笙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够先去给富江办入院手续，顺便把欠医院的账单给结了。

等叶若笙离开了之后，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富江就睁开了双眼。她偷偷地瞄了一眼，在确认叶若笙真的离开了之后，富江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颇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脖子里的纱布，小声地嘀咕道：“可热死我了。”

她被人切成成千上百块都能够复原，不过是被吴深利掐了一下脖子而已，算不上什么。

就在富江想着要不要偷偷溜走的时候，房间突然暗了下来。

灯光依旧亮着，但是却照不进房间内的黑暗。夜色似乎突然变成了实体的东西，一下子粘稠深厚了起来。而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地开始发寒，饶是富江身怀不凡的能力，此时也禁不住开始往外呼出寒气。

不过富江看起来并不害怕。

她甚至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将目光集中在了眼前的电视上。富江盯着电视机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能换一个出场方式吗？”

电视当中，贞子从枯井里冒出了一个脑袋，话也不说，就是死死地看着富江。

富江顶着贞子的目光，顿时不自在了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躺在医院里干什么？”贞子慢慢地说道，“你这个家伙，应该已经，恢复了吧？”

富江脸一黑：“我还以为你要关心一下我，结果你就是嫌弃我浪费钱？”

这个家伙是卖给叶若笙了吗？怎么处处替叶若笙着想？再说了花的也不是叶若笙的钱啊！

贞子抿了抿嘴，往电视机屏幕前凑了一点：“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富江沉默了片刻，扭过了头不看贞子：“不告诉你。”

贞子皱了皱眉头，哑着嗓子：“不说……就，不说，我，走了。”

说完，贞子便直接缩进了枯井里，竟然真的和她说的那样，直接走了。

富江顿时恼怒了起来，她一把掀开了被子跳下了床，冲到了电视机前，抓着电视机喊道：“喂！你给我回来！”

然而富江不仅没有喊回贞子，还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冒着寒气的声音：“……你好像，蛮精神的嘛？”

糟了。

富江头皮一麻，她慢慢地回过头去，只见叶若笙抱着双臂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背景杀气腾腾。

“你等等！”富江两手交叉着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现场表演认怂，“我是有苦衷的！”

叶若笙走进了病房，从旁边拉过了一张椅子来，往病床边一摆，坐了下来：“可以，我听你说。”

富江张了张嘴，刚想要组织一下语言，叶若笙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叶若笙瞪了富江一眼，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喂？我听说，富江住院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云川的声音：“现在怎么样了？”

叶若笙看了看坐在床上冲着她讨好地微笑的富江，冷笑了一声：“没事，已经好了。”

我知道，一个猛鬼怎么可能被人卡脖子掐死，我只是例行询问一下。

周云川默默地在心里面吐槽，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是捂不住的，肯定要上社会新闻，富江的事情也会随之曝光，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去运作？”

叶若笙：？？？

隔着电话，周云川都能够察觉到从叶若笙那边飘过来的问号。他叹了口气：“行了，你没有想法的话，那就交给我来做，你相信我就行。”

叶若笙闻言，脱口而出：“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周云川一怔，他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倒是多了一份笑意：“那行，你留在那儿好好地照顾……照顾富江吧。”

这话说出来周云川都亏心，于是他赶紧就把电话给挂了。

叶若笙也握着手机，抬眼看向了富江：“……我可以暂时不追究。”

富江很意外：“啊？”

“不过接下来周云川可能会有一些动作，我需要你的全力配合，”叶若笙站了起来，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露出了十足的压迫感，“你会好好地表演的，对吧？”

富江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叶若笙远了一点。

——人类在生气的时候，比恶鬼还要可怕。

——

一切就和周云川预料的一样，富江在商场遇到袭击的事情，很快就上了社会新闻。

男子闯入卫生间行凶，受伤女子被送往医院。当时整个画面极其的混乱，而且还有一部分看热闹的观众拍下了现场视频，上传到了短视屏平台。

现场那叫一个纷纷扰扰，因为事件性质太过于恶劣，还上了不少的官媒新闻。

其中，以吴深利嘶吼着的视频传播的最广，主要是他的那副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不正常，不少的人都评论说，吴深利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

“不过他一直喊着的是什么啊？我爱你？”

“不是吧，这傻子还赶潮流是个病娇？”

“我好像听他喊那个人叫什么……富江？”

一时间，网络上议论纷纷，而吴深利也作为犯罪嫌疑人，开始被众多吃瓜网友深扒其背景身份。这么一扒，吴深利的事情就有些藏不住了。

——影视行业工作者，还是吴导的侄子，平时作为副导演很受吴导的器重，几乎是点名了要作为吴导的接班人来培养的。平时对外的形象也十分的正面，同时也表现的那叫一个正人君子。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丧心病狂。

同样的疑问，在拘留所里也充满了吴导的脑子。

“大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离开了富江之后，吴深利的精神已经渐渐地挣脱了出来。他对于自己的情况十分的费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他的印象里，他只是和富江聊天，然后出去玩，紧接着便不知道为什么，疯狂地爱上了富江，不仅为她刷爆了三张信用卡，甚至还因为一时间看不到富江，就闯进了女厕所。

吴导隔着玻璃，脸色黢黑。他皱着眉头：“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杀人未遂是事实，我会给你找个好的律师，但是……能不能轻判，还是要看具体的情况。”

吴导说的话其实很委婉了，商场里当时到处都是监控，尽管女厕所里面没有，但是吴深利行凶是真的，那么多保安都看着呢。而且他还刷爆了三张信用卡，这个钱要是还不上的话，吴深利还要背一个金融方面的罪责。

“你先别慌，”吴导说道，“你把当天的事情，给我老老实实地说一遍。”

吴深利早就已经六神无主，听到吴导这么说，就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扑到了玻璃窗前，抓着话筒说道：“我说！我什么都说！大伯，你千万不能放过富江那个贱人！”

“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吴导问道，“你还为她刷爆了三张信用卡，你这么舍得下本钱？”

吴深利咬牙说道：“那个女人是……是叶若笙剧组的演员，那天我本来是在跟踪她的，但是她……对，她勾引我！”

“她勾引我！所以我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来……然后她，她还嘲笑我！”吴深利语无伦次，但是吴导还是捕捉到了重点信息，他忍不住坐直了腰，满脸震惊：“……叶若笙剧组的人？”

吴深利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若笙……”吴导咬了咬牙，“这个女人，阴魂不散。”

他这辈子几乎从来没有吃过亏，上了年纪之后更是被人追捧，然而在叶若笙这个初生牛犊的身上，吴导已经吃了两次亏了。

他捏紧了拳头——这一次，得给叶若笙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

就在网络上快要对这一起社会新闻失去兴趣的时候，新的消息突然传了出来。

——那个差点被吴深利掐死的女人，是叶若笙剧组的演员，名叫富江。当天是富江和吴深利一同出游，同时还刷爆了无设立的三张信用卡。

“哎？我好像是听说叶导在拍新电影。”

“这个富江是女主角？但是为什么会和吴深利一起出去呢？”

“哇塞……难不成是钓女？就是看吴深利有钱扒上了人家。这简直就是活该嘛。”

舆论环境一下子就倒向了吴深利，尽管他杀人的行为无法掩盖，但是却被不少的男性称为“激情杀人”，同时对于富江的指责也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这样的花男人钱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好女人？就算是被人杀了也是活该。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结果没想到这么来势汹汹，”办公室里，周云川看着叶若笙，似笑非笑，“头不头疼？”

叶若笙奇异地看着他：“不是你说全由你来解决的吗，我有什么好头疼的？”

再说了，从叶若笙的角度看，其实谣言说的全都是事实……

周云川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失笑道：“也是，不管是你还是富江，应该都不会在意。”

“不过如果任凭这样的新闻传播下去的话，对电影对公司都是一种负面影响，所以……”周云川猛地站了起来，他双手支撑着桌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若笙，“让富江来录个像吧。”

叶若笙眨巴眨巴眼睛：“……只露眼睛行不行？”这要是露全脸的话，只怕会给整个网络世界带来一个暴击。

周云川爽快地同意了：“行。”

只要富江出面，一切问题就不再是问题。至于露多少的脸……不重要。

两个人达成了统一意见，顿时气氛就轻松了起来。叶若笙也有心思打量眼前的周云川乐：“你看起来最近好像气色好了不少啊，这种时候你难道还有什么好事情吗？”

周云川扯了扯嘴角——能说什么？说他最近在剧组的时间比较多，靠近叶若笙的时间也多，因此阴阳眼被暂时压制了？

算了，能瞒她一段时间就多瞒她一段时间吧，不过还是要想个正当的理由，周云川还记得上次叶若笙说他喜欢贞子的那件事情。

于是周云川在思考了半天之后，对叶若笙说道：“我最近开始养生了，要一起吗？”

叶若笙从周云川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面多了一大袋枸杞。

“……这个人，搞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