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唢呐一响

这小丫头娇俏灵敏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二十年前蓉儿, 黄药师跟在后面好整以暇，就连这莽撞的性子也有几分相像。

一个姑娘家，身手也只是平凡,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刁蛮劲儿非要一个人在江湖上厮混，到了最后空不知道又是被哪个蛮牛一样的小子给拱走……罢了。黄药师轻叹一口气, 脚下依旧飘飘的跟着几个形客不远不近的离了几十丈远, 却未让几个行客察觉到分毫。

这个时候的缺点就是交通不便，尤其是在偏僻小镇上, 只要出了小镇行不了几里路，就是荒郊野外。好处便是处处都是清新怡然的好风光，自然雕琢, 天然修饰。这样的偏僻在一些人眼里是不可多得的风光, 在另一些眼里却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小丫头，爷几个早就看上你了……啊！”“饶命……啊！”

洛回雪嫌弃的把手里的剑扔到一边, 张嘴冒出来一个小小的酒嗝。

“几个臜脏货色, 也配在我眼前蹦哒？还敢求我饶命, 要是今天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们可会饶她的性命？”

翠绿的草叶上染上了血腥，五个男人死不瞑目，满脸惊恐地倒在草地上，每个都脸色狰狞地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下半身，可见他们死前到底遭到了什么……

已经跃至此处的黄药师愣了愣, 随后抚掌大笑：“好个小妮子, 藏了一手好武功, 竟把老夫都骗了过去。”

他心下赞叹, 这小丫头倒是比自家那个娇蛮蓉儿强多了, 单凭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也足以在江湖行走。

“老先生, 你是何人啊？”洛回雪警惕的持着剑，虽然看这副样子来着应该没有什么杀心，但是单凭这一份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她就不敢轻易放松。

【系统啊，你不是说这技能威力是这方世界顶尖的吗？怎么我出来走个路都能遇见一个看不透的敌手】洛回雪内心哭唧唧的，根本不像面上那么镇定。

说好了厉害人物都隐居山林几十年不出的呢，这突然蹦出一个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就很吓人！这个看起来顶多只有四十岁的青衣男人，却一口一个老夫，想来不知道是多大年纪的老妖怪了……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转头逃跑了十万里了，但是洛回雪面上依然是一副坦然之色——《演员的自我修养》

“外方之人，不足挂齿。”黄药师爽朗一笑，他从桃花岛过来就是想看看自己那个任性的女儿，却是越接近襄阳心里越憋屈，已经好久没这么开怀过了。

“老夫姓黄，名字不足挂齿。”似乎是看出来洛回雪对他的警惕，黄药师有不情不愿的补充了一句：“襄阳的郭靖，是老夫的女婿。”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在江湖上郭靖的名头的确比他的要让人感到安心。谁让郭靖是人尽皆知的抗蛮大侠，黄老邪却是亦正亦邪的东邪。

洛回雪闻言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番黄药师，发现的确和有过几面之缘的辜负人，有几分隐隐约约的相似。

“原来是闻名天下的东邪啊。”洛回雪随后嫌弃的把手里的剑扔在了一旁，要不是刚才警惕来者，她早就打这个触碰过那几个男人下面那条腿的剑给扔了。

现在是不警惕了吗？洛回雪回答：现在是知道打不过，要是别的宗师她还敢动手指不准还能阴一下，但是对奇门巧技十分精通的黄药师来说，她那些个手段真不一定有用……

眼看着洛回雪把那柄一看就不是凡物的剑随手扔到一边，黄药师眼里的兴趣却更浓了：“你不像是个剑客。”

洛回雪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本来就不是个剑客。”

真正的剑客应该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样把自己的剑视作自己的生命，她只是个俗人，剑对她来说就像上一世的塑料袋一样，扔了也没什么特殊感情。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极了！”黄药师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有趣。

小丫头洛回雪：……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黄.霸总文学受害者.药师，好土哦。

黄药师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洛回雪眼里已经被扣上了热爱霸总文学的帽子，他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位小友十分符合他的性情，本来面对他不吭不卑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更别说还可以，和自己开几句玩笑，更是格外难得。

“小友，不如你我坐下来再痛饮两杯可好？”黄药师心情一好就想喝酒，想来这位小友在酒馆里连喝两坛酒（bushi），一定是爱酒之人。

若是在平常洛回雪竟然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但是现在洛回雪是一个不理智雪，昏昏上头的酒精让她的大脑不再清醒。

“此处还有些畜生的尸体，别让其影响了你我的心情，黄老先生要是愿意的话都不如在找个花开满山的地方痛饮一番？”洛回雪飘飘然地眯了眯眼，那两口酒精就已经足够让她从内到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洛回雪说罢便抢先向前一掠，便是数十丈远，身形飘渺，仿佛只是轻轻几踏，却已经在一里之外。

黄药师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也跟着脚尖一点，提着轻功追赶上去。

二人似是比赛般各自提着一股气向前，两个人的轻功走的都是轻灵的路子，皆是身形潇洒，犹如庭除闲步一般，却是耳边风声阵阵，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已经行过几十里路。

“唉，黄老先生，我不如你。”洛回雪叹了口气，时光和精力在黄药师身上雕琢了太多的道妙，黄药师一步一迈都带着沉稳的仙气，这是她哪怕凭借御风而行的技能也模仿不来的气度。

黄药师轻轻一笑：“我拿小友当做友人，小友却一口一个老先生莫不是看不起我黄老邪？叫我老邪即可。”

洛回雪倒也不强求什么礼教：“黄叔？这样称呼可好？”

半响后——

黄药师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手里至少了两口酒的酒袋，又看了看已经醉得满脸红晕的洛回雪。

这就是千杯不醉？小丫头酒量不大，倒是牛皮吹得很大……

他摇摇头，心情却颇为得意，直接拎起酒袋一饮而尽，随后把空袋一抛，笑道：“今日得与小友，实是人生幸事，药师就以《碧海潮生曲》助兴。”

随后也不管洛回雪回不回应他，径自的拿出一只通体碧玉的箫来，轻轻凑在嘴边开始吹奏。潮起潮落，万千气象的大海皆在这一支箫曲中呈现出来。

“呜呜~”笛声轻扬，一片碧海霜天和着潮起潮落。

黄药师箫声一顿，转眼却看见洛回雪正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手里还执着一只通体玉白的长笛，笛声正是从此传来。

黄药师更是脸上惊喜的遮掩不住，他实在没想到今日随手捡的小友居然在音律上也有此造诣。这世上的俗人太多，武功高强的都是呆子，擅长音律的又太过古板，放浪不羁的却大多一事无成。

“……唯一的便是不能酒逢千杯知己乐了，不过也算是伯牙与钟子期。”黄药师心底赞叹一句。

一曲罢，两人相视一笑，相惜之情尽在眼中。

洛回雪喝的几口酒后劲儿上来，更是兴致勃勃：“药师啊，我最擅长的乐器还不是笛子。”说完一脸神秘兮兮的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极给面子的问了一句：“哦，愿闻其详。”一个人能够精通一种乐器就十分不错了，没想到小友居然还有更为精通的乐器。

“你知道乐器之王吗？”洛回雪挑眉一笑，轻轻从腰间珍惜的拿出一个绣着金丝的布袋。

一炷香后——

黄药师脸色沧桑，眸子里一片生无可恋。没人知道他的一会儿经历了什么，黄药师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他的耳朵还在吧？

“药师，怎么样？我吹的是不是很棒！”洛回雪兴致勃勃的提起手里的唢呐，似乎想要继续高吹一曲。

哎呀，今日实在是快乐啊，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能有知己能够欣赏我最为擅长的——唢呐！洛回雪愉快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十年笛子百年潇，一把二胡拉断腰。千年琵琶万年筝，唢呐一响了今生。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唢呐这么绝的乐器呢！

“不了不了！”黄药师颇有些惊恐地摇手，连自己最在意的潇洒都扔到一边不顾，要是真的再让她吹一曲，黄老邪就要变成黄老聋了……

所幸洛回雪只是嘟囔几句，然后又兴致勃勃地拉着黄药师聊开了化学和生物。要说这个黄药师可就来劲了，尤其是在奇门遁甲和各种药毒之间，两个人一时间更加惺惺相惜，黄药师甚至忍不住想不知道小友愿不愿意继承他的衣钵……

他的几个弟子再加上黄蓉和郭靖，甚至再把下一辈的几个后辈都加上，却没有一个能学到他二分本事的传人。黄药师苦笑，他的一身武功非天资绝顶之辈根本没办法学，更别说还有奇门遁甲，药理音律…

世间哪有第二个惊才艳艳的黄老邪，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小友却明显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恐怕看不上自己的那点本事……

黄药师摇摇头，干脆不再去想，能遇到洛回雪，一个能懂他的知己，已经该万分清醒了，世间有哪有十全十美之事呢。

随后他又把精力放到与洛回雪的交谈中，这个人体结构很妙啊……谈到兴起，两人干脆相与枕藉乎树下，席地而睡。

夏天的夜晚已经比较温暖，哪怕是一向怕冷的洛回雪以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天亮。睡得迷迷糊糊的洛回雪眼睛睁开一条缝，一张憔悴了许多的脸却凑在她眼睛正前方，她瞳孔骤然放大：

“啊——黄叔叔，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洛回雪以后才认出来眼前这个昨天刚认识的东邪。

黄药师板着一张司马脸，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洛回雪：“小友，你忘记昨天你对老夫说过什么了？”那个电子云偏移，让他想了一晚上却毫无头绪！

被压迫的目光盯着的洛回雪大脑飞快转动，完了，我到底干嘛了？好像没干什么啊，最过分的也就是吹了个唢呐。

【系统，我昨天没有拉着黄药师让他叫我姐姐吧？】思来想去，洛回雪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逼着过了知天命之年的黄药师叫自己姐姐，洛回雪想想就面色惊恐，倒吸一口冷气。完了！

【宿主怎么会这么想……】系统直接把昨天的事情编了串代码视频传到洛回雪的意识里。

当然是因为我有前科，第一次逼着西门吹雪叫姐姐，第二次逼着玉罗刹叫爸爸，第三次又逼着东方不败叫姐姐。洛回雪看着视频里自己没干这种丧心病狂之事，松了一口气，她喝酒以后能干出来什么都是正常的。

“小友，电子云偏移到底是什么东西？”黄药师忍不住开口催促。

昨天居然已经扯到有机化学了……洛回雪扯起一个笑，暗自唾骂昨天的自己，呸，让你喝酒让你喝酒，这让我怎么解释啊？

反正这件事终于是糊弄了过去，洛回雪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不知道黄叔叔要到哪里去啊？”

嗯，只要不是太危险，自己就跟着，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

黄药师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襄阳”。一想到要去见蓉儿还有看见郭靖那个傻子就觉得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