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西夏，亡

本来是绝世无双的美人, 是称霸一方的强者，却一辈子都在为一个男人纠缠，最终双双送命死的如此不体面。

洛回雪看这两位闻名天下的高手双双毙命于自己面前, 站着沉默了一会, 许久以后才走到李秋水面前蹲下来, 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阵, 摸出一块虎符。

居然还真有……洛回雪看着手里巴掌大的铜牌, 内心十分复杂。李秋水在西夏做了几十年的皇妃, 后来更是成为了皇太后, 现任的西夏皇帝还是她的亲生儿子。

结果她依然能在临死之前毫不犹豫的把西夏整个国家给扔了, 把能够调兵遣将的虎符送给大辰的郡主。换句话说，这就相当于她自己亲手把西夏的门户打开, 拱手让给自己。

又不能说她薄情, 能对无崖子一心一意几十年，从双十少女到迟暮老人, 无论怎么看, 这也是世间一等一的深情。

想想洛回雪就觉得有些荒谬，但是送上嘴的肥肉自然没有不吃的道理。

“唉，情之一字，害人害己。人死于如灯灭, 往事就如烟散去吧。我们为她们收敛一下尸体, 好歹免于曝尸于荒野。”洛回雪把手里的虎符放进内袖，招呼着陆小凤和虚竹挖坑。

一辈子都在互相致对方于死地的宿敌，在死后却被埋到了距离对方三丈以内的墓穴；武功盖世, 执首一方势力的枭雄, 死后的墓穴却只有黄土一捧。不得不说, 真是讽刺。

“雪儿到不必太过在意, 江湖之中的事情向来如此，快意恩仇，生死有命。这两位前辈能在死前看开已经是难得的庆幸之事了。”陆小凤哼唧哼唧地挖着坑，嘴里还叭叭的劝着洛回雪。

“雪儿？”

但想没有听到洛回雪回话，陆小凤直起腰擦了把汗，侧过头却正看见了洛回雪双目无神，显然是脑子里正在专心致志的想事情。

此番……她本来是打着只要能在西夏的疆土上狠狠咬下一口就不虚此行的打算的。

但是她没想到李秋水身上居然带着西夏的虎符，而且现在这虎符还落到了她手里。要知道，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哪个朝代，虎符都是重中之重的调兵遣将必备之物，没有了虎符，西夏在短时间内恐怕连有效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洛回雪脑中出现一幅舆图，前段时间决定对西夏用兵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这幅舆图看了无数遍，早已经完整的印在了脑子里。

升南关，这里是西夏的门户，背后就是西夏的腹地内城，长春城，承庆城……再后面就是西夏的皇城。

现在的优势是她手里拿着西夏的虎符，完全可以用计骗开升南关的关门。

洛回雪面色布满着凝重，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死不休——一路，杀至皇城，灭国，她要让西夏完全变成大辰的疆土。

“陆小凤，你去替我送封信。”洛回雪目光微闪，在这种时候她必须坐镇边境总控全局，但是现在的兵力肯定是不够打下整个西夏的，必须调兵。

陆小凤一愣，停下了手里挖土的动作，看着站在他前方的洛回雪。阳光从树叶间穿过照射在洛回雪脸上，他看见了面前的人脸庞上的笑容。

“小凤，你拿着我的亲笔信和令牌往西，去找我舅舅，让他带着全体平南军来我们之前见面的那座小镇等我。”

他从来没见过雪儿这么郑重。陆小凤知道自己本该拒绝，他是江湖的浪子不该参与进朝廷的事务，但是他没有。

“好！我快去快回。”

陆小凤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自己腰间系着的平安扣，这还是上一年过年的时候镇北候送给他的，洛回雪有一个，西门吹雪有一个，他陆小凤也有一个。

洛回雪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我等着你们来。”

她没有怀疑陆小凤能不能在几天内就找到陈景安，他是陆小凤，所以他值得相信。

七天后。

夏州城显得极为平静，位于城中心的西夏王宫灯火通明，李谅祚远远不及他的父王来的英明。比起治理国家来，他更喜欢喝酒看美人，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国家有他母后来治理，所以他可以逍遥自在的享乐。

这一日，李谅祚依旧饶有兴致的和一众大臣一起看着殿下的美人歌舞。

却在此时，外头一个西夏将军却跌跌撞撞进来，连滚带爬地趴在王座之下：“陛下，陛下……敌袭，敌袭……”

李谅祚听罢，呆住了。这里是西夏的皇城，怎么可能有敌人在这里呢？

殿下的歌舞也戛然而止。

这满殿的君臣们，面面相觑，都有些懵了。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谬，但是看着这将军一身铠甲都被鲜血染红的模样，耳边更是已经传来厮杀声，却也不得不相信。

李谅祚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是带着群臣，走出了宫殿，而此时，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穿着战袍骑着马，一身鲜血正在与宫中侍卫厮杀的女人。

说厮杀，倒也不是，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他的身躯颤抖，这一刻，他隐隐约约间竟然好像是看见了自己说一不二的母亲。

对了，母后，现在只有母后能救他，母后是纵横天下的半步宗师肯定能带着他逃走。李谅祚身子颤抖的厉害，眼神无助地扫视着周围，似乎是试图找到自己天下无敌的母后。

洛回雪正从一个双目大睁、死不瞑目的西夏侍卫身体里拔出自己的剑。洛回雪看着远方站在宫殿上，那个穿着一身龙袍的中年男人，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字一句道：

“昔日，我大辰势弱，西夏人闯进我大辰边关，屠杀我百姓，数十年来死在他们手里的有我们的祖先，有我们的家人。现在，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

洛回雪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的袍泽身上的怒气，她带来的这些人，常年镇守西夏，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被西夏杀死的亲人和袍泽的仇恨。

感受到昂扬的士气，洛回雪笑了笑，手拉着缰绳，驾驭着自己身下的骏马，一骑当先地往前冲，手起剑落，沿途无数冲上来的侍卫鲜血喷洒。

血腥气遮掩住了洛回雪身上的酒气，也唤醒了她不同于平日的另一面。

看着那个杀人如砍瓜切菜一样的女魔头正离自己越来越近，李谅祚心都要跳出来。他汗毛竖起，转瞬之间，这女魔头却是弃马，直直的冲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祈祷女魔头的目标不是自己。可那女魔头却是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便驻足，她的剑尖上，犹如滚珠一般的鲜血还在滴淌。

李谅祚看见女魔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久仰大名！”

这个女人长得和他后宫里柔弱的妃子一样美，脸上的笑意和他的妃子们一样甜。李谅祚却浑身发抖，眼神惊恐：“这位……这位大人，我愿意归降大辰……”

洛回雪轻笑，却在此时，那剑尖闪过了一丝锋芒，而后，锋刃如闪电一般，狠狠地刺入李谅祚的喉咙。

洛回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西夏皇帝的尸体：“你记住我，杀你的人是定北郡主洛回雪，亡你国家的人也是定北郡主洛回雪。要好好记住，免得在地府里阎王问你是谁杀了你的时候答不上来。”

周围的西夏大臣和侍卫，个个战战兢兢，瑟瑟发抖。他们无比绝望，他们怕死。

“拖下去，都杀了吧。”洛回雪淡淡地吩咐着。

这时人群中去突然挤出来一个和尚，脚步不停地奔到洛回雪面前：“洛施主，放了他们吧。阿弥陀佛，今日的血孽已经够多了！”

正是虚竹，洛回雪因为怕虚竹泄露消息所以软禁了他，又不知道关在哪里，索性带在身边，现在却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眼看着周围死了这么多人，虚竹又是惊惶，又是伤心，如今又听到洛回雪下令要大肆厮杀，忍不住冲出来劝道：“洛施主，饶了他们吧，杀这么多的人以后是要下阿鼻地狱的！”一番劝告，可谓发自真心，句句真情实感。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怒视虚竹，有几个跟在洛回雪身后的将士已经忍不住想要冲上来把这秃驴暴打一顿。

洛回雪伸手拦住了他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虚竹，眼神平静极了，冷冷道：“和尚，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我今日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杀了我的百姓，我今日能饶了他们，昔日残死的百姓又有谁去饶了他们呢？”

顿了顿，“你没有坏心，我不治你罪，但你也别管太多。”把话扔在这里，洛回雪策着马转身离开，战争还没有结束，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心思和一个三观不同的人计较。

这世界上想法不一样的人太多了，和三观不同的人计较，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愚蠢的行为。

“洛施主……”虚竹不甘心，他学佛，佛祖教他要慈悲为怀。

“闭嘴，秃驴！你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去安魂镇上念念经超度亡魂。你看过那些铃铛了吧？我们这儿的习俗，家里有人被西夏人杀死以后，才会在安魂镇上挂一个铃铛……”

几个将士打断了虚竹的话，随后他们的话也让虚竹愣在了原地。那么大的镇子，那么多的铃铛……

夏州城到处都是败兵，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哪里都是尸首，血腥味直冲云霄。

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大辰铠甲的将士在巡逻，一行人从街上走过，偶尔有巡逻的将士凑近，看清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的令牌便不再理会他们。

段誉手里举着令牌，看着大街上的尸首颇为不忍，唏嘘：“洛郡主……唉，战争毕竟是要死人的。”

“洛姐姐居然这么厉害吗？她真的是领兵把西夏一个国家给打没了吗？”跟在段誉身后的王语嫣忍不住开口询问。

听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王姑娘问自己问题，段誉自然是有问必答。

“洛姑娘，她是大辰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以定北为名号的郡主，位同郡王还掌管军团，唯一能形容她的也只有权倾天下了。”

王语嫣看着段誉示意他接着说，段誉颇为飘飘然，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跟在王语嫣身后的慕容复也屏息凝气听着他的话。

“大辰现在的皇帝是洛姑娘一手抚养长大的弟弟，大辰的太后是洛姑娘的亲姨，下面的文臣武将，北平候是洛姑娘的父亲，镇北老将军是做姑娘的亲外公……这世间再也没有比洛姑娘更尊贵的女子了。”

“那这位洛姑娘可有夫婿？她是一个女子，就是再荣耀，又有什么权利呢？”慕容复突然插话。

段誉奇怪的看了慕容复一眼，也没有想太多，老老实实的想着自己的皇帝伯父给自己说过的东西回答：“洛姑娘自然没有夫婿。不过如果是她的话……要是洛姑娘愿意，她未来的夫婿就是封王裂土也是容易的。”

不过这世界上真的能有男子能够让这位郡主殿下倾心吗……在她面前天下的男子又有几个不黯然失色的呢，就算有几个也都是洛回雪的弟弟……也不知道洛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弟弟。段誉后面这句自己想的话没有说出来。

慕容复眸色暗了暗，没有再问，只是对段誉态度又亲切了几分，还明里暗里的打听着洛回雪的消息……